暑假在跟林遠舟打打鬧鬧中悄然溜過。
為了讓大家收心,也讓大家迅速進入高三備考狀態,報道後的第二天學校便緊接著安排了開學考試,起到一個給人當頭一棒的作用。
當天剛好是你生理期第一天,生理期第一天是你痛經最嚴重的一天,而把這件事記得比你本人更清楚的是林遠舟。
他一早就買好了暖寶寶貼,用保溫杯裝好了溫水送到你們班。
大家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來找你的。
同桌提醒你林遠舟來了,你麵如土色地走到教室門口。
他將這些東西遞給你:“待會兒還能考嗎?”
他聲音溫柔,少見的沒有插科打諢。
你點了點頭,捂著肚子:“才吃了藥,應該等會兒就起效了。”
他盯著你蒼白的臉半晌,忽然道:“要是可以把你的痛感分給我就好了。”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夠義氣,心領了,待會兒好好考啊,沒考好別說我給你補過課。”
他呲牙露出一個笑:“遵命。”
你回到座位上,略有些羞愧地想,發現跟林遠舟共感的那一刻,你想的都是不想分享他的痛感,但他剛才居然那樣說,倒顯得你小人之心了。
考試鈴聲打響,你開始埋頭做題。
藥效漸漸起效了,捂著肚子做了二十來分鍾,沒有那麽痛了,肚子上的暖寶寶也讓身體舒適了不少。
但今天做題總有些不進入狀態,大概是這個假期玩太瘋,太久沒做有些手生了。
考完最後一門你便知道這次考得不是很理想,因此放學時情緒有些懨懨的。
林遠舟在校門口等你,老遠就看到了你,但你低著頭還在想著考試的題目,都沒注意已經路過了他。
“誒——”
你感覺書包被人拉住,你的身體下意識後仰,然後後背便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你轉頭看過去,神情淡淡:“噢,你來啦,走吧。”
“你在想什麽呢?”他邊走路邊歪頭看你,伸手將你的書包拿了下來提在手上,“沒考好?”
你瞥他一眼,有些不爽自己這麽容易被他看穿,但也隻能點了點頭,歎了口氣。
“多大點事,想吃什麽?帶你去吃好吃的!”
你搖了搖頭:“我想早點回家。”
他看了看你:“好。”
你和他一同坐上公交,林遠舟搶到一個雙人座,你坐下,將自己的書包又抱了回來。
雖然從小到大經曆了那麽多次考試,但你總歸還是有些在乎每次的結果。
你將頭靠在窗上,覺得有些疲憊,風從半開著的窗吹進來。
忽然,耳朵裏被注入一陣狂噪的鼓點。
窗外汽車的鳴笛聲,公交車上人們的交談聲,呼呼的風聲在那一瞬間彷彿都消失,湮沒。
你轉頭看去,林遠舟將耳機塞到你耳朵裏的手恰好收回。
他朝你露出一個笑,湊近你另一邊耳朵:“別想了,放空一下吧。”
這一刻,你的嗅覺變得格外靈敏。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完全覆蓋住公交車上魚龍混雜的人味,隻餘淡淡的清香縈繞在你鼻尖。
意料之外的,聽著耳邊那些你平時絕對會嫌吵的音樂,你的心卻神奇地安靜了下來。
你的大腦真的開始放空,好像隻能聽見耳邊富有節奏的鼓點。
不知是不是節奏感太強,你的心跳也開始跟著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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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你拿出卷子重新做了一遍。
這次終於找回了一些做題的感覺,也糾正了一些當時不該犯的錯誤。
你的心頓時鬆快了許多。
或許讓你憂慮的從來不是那個並不能決定最終結果的分數,而是那種對於成績波動,不知道哪裏發揮失常了的一種未知的焦慮。
現在你將不會做,和做錯的題解決,又猶如撥雲見日一般,對接下來的學習和考試都鬥誌昂揚了起來。
你正準備起身去洗澡,窗子突然被幾粒石子砸中。
你起身走到陽台往下看,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林遠舟。
他仰著頭,伸出手抖了抖手中的夜宵。
“來了!”
你匆匆換了雙鞋就跑了下去。
“喏,我看你晚飯也沒吃多少,餓了吧?你最愛吃的那家。”
你和他坐到石桌旁,你將他給你打包的夜宵開啟,狠狠地聞了聞散發出來的香氣,一臉滿足。
他一手撐著腦袋看著你:“終於笑了?”
你咬了一口炸串:“多大點事,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誒,那如果我這次進步,你有什麽獎勵給我嗎,老師?”
不知怎麽,那句“老師”尾音上揚,輕而溫柔,叫得你有些不自在,心裏有些癢癢的。
你瞥他一眼:“你想要什麽?”
他思索了一下,說:“我還沒想好,想好了再找你兌現。”
“行吧。”你將嘴裏的食物吞下,又撇了撇嘴,“成績還沒出來呢,這麽自信?”
“怎麽,隻準你考完就心裏有數啦?”
你毫不客氣地錘了他的腦袋一下。
緊接著自己的腦袋也傳來疼痛——該死,又忘了這茬!
你和他同時捂住頭,你咬牙切齒:“林遠舟,你一天不惹我會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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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試成績出來,你的分數果然不理想,名次也退後了好一截,不過好在昨晚已經做好心裏建設,你也平靜地接受了這次的結果。
放學後,你仍然和數學課代表在討論最後一個大題,兩人一塊收拾好書包一起往校門口走。
數學課代表是個男生,戴副眼鏡,文弱書生模樣。
他還在說著什麽,你卻忽然覺得心髒一陣不舒服。
你捂住心髒,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種跟平時林遠舟心率加快不一樣的感覺,也並非疼痛,而是一種酸酸澀澀,很複雜的感覺。
課代表也跟著停了下來,湊上前關切問道:“怎麽了?”
那種感覺更強烈了,這回似乎還夾雜這一股火氣。
他湊得有些近,你下意識推了推他,與他拉開距離,搖了搖頭:“沒事。”
那奇怪的感覺似乎消散了一點,但仍然在你心中起起伏伏,不得消停。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你抬頭看過去,便看到林遠舟站在不遠處,正死死盯著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