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暫時允許了周硯白在這座屋子裏的活動自由。
你獨自外出買東西,就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目的明確,你在收銀台前停下,看著那些小巧的包裝,認真挑選了一番,又估摸了一下尺寸,利落地拿了幾盒結賬。
提著袋子往家走,路上接到了爸爸的電話——你和他保持著一個月幾次的聯係頻率。
你按下了接通鍵。
開始隻是一些慣例一般的噓寒問暖,你也有一搭沒一搭敷衍地回著。
“硯白那天去給你送東西,你沒對他擺臉色吧?”
“沒有啊。”你答得很快,不經思考。
“那就好,你奶奶做了鮮花餅,我本來打算給你送過去,還是他主動提議他去給你送的,人家肯定是跟你處好關係,你也別太……”
你很是煩他的長篇大論,及時打斷了他,提取重點:“你是說,是他主動要來找我?”
“對啊。”
恰好走到了樓下,你抬起頭,那個屬於你的房子裏,亮著一盞燈。
你笑了下:“我知道了,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到家時,周硯白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見你回來,他起身走到門口,還真像一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問:“你去哪了?”
你將手裏的東西塞他身上:“買要用的東西。”
你隨手綁起一個馬尾,往沙發上一癱。
他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臉又紅了。
你看著他臉紅的樣子,這樣子絕不像是憤怒,或是恥辱,而更像是……害羞。
你回想起爸爸剛才說的話。
你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聽話地走過來,在你麵前坐下。
你的手指從他額頭劃過鼻子,然後再到嘴唇,他從順如流地將你的手指咬住。
你正準備繼續逗弄,但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收回了手,接通電話,便自然沒有看見他想要握住的手落了個空。
打電話的是上學期和你上同一節選修課的男生,你們因為被分到一個小組而結識。
你當然知道他對你有意思,他是個很陽光開朗的男生,你也不討厭他,是可以納入玩一玩的物件之一。
你和他的聯係斷斷續續的,他倒是天天找你,但你隻有時候想起他了,或是無聊了纔回幾句,即便這樣,他似乎也沒有放棄過。
而他選擇在這個點給身為異性的你打電話,自然是曖昧非常的舉動,釋放著想更進一步的訊號——而你也不介意花一點時間在他身上。
聽著電話那端男生的聲音,你帶著些慵懶地回:“暑假不就宅在家咯……明天看電影?什麽電影呀。”
你都快忘了還有一個目光灼灼跪坐在你身邊的周硯白。
但你話音剛落,他便牽起了你的手腕,將你的手放到他的唇邊,張開了嘴。
小時候吃冰淇淋,反複吮吸,直至快要融化。
電流從指端襲遍你的全身。
電話那端男生在叫你的名字,你稍稍回神:“嗯,我在聽呢。”
你對那邊的聲音越柔,他便越用力。
“我在幹嘛?”你的視線落在周硯白身上,輕笑一聲,“在逗小狗。”
“嗯……前幾天剛養。”
“挺乖的。”
“叫……小白。”你輕輕壓住他的舌麵。
電話那端的話題最終又回歸到了明天約你出去看電影上。
你不是一個喜歡出門的人,可你很久沒有約會過了,出去走走也未嚐不可。
於是你問:“明天什麽時候?”
周硯白抬眼看了過來,終於放過了你的手,傾身過來,你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太近了。
近到你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見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無塵,實在是漂亮。
你漸漸有些無心去聽電話那邊在說些什麽了。
他就這樣看著你,你捂住他嘴的手稍稍用力,想將他推遠,可下一秒,他將你的手拿下來,傾身吻了上來。
你之前交往過一些男朋友,有過更親密的舉動,可你唯獨討厭接吻。你不覺得這種動作有什麽趣味可言。
可此時此刻,他的舌頭靈巧鑽進你的口腔,嘖嘖作響。
你竟發覺自己好像沒那麽討厭這種感覺。
電話那邊久久沒得到回應,以為是手機訊號出了什麽問題,嘟嘟囔囔地結束通話了。
你將手機扔到一旁,迎麵而上,反客為主。
你將他推倒,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
“你知道一隻好小狗的準則是什麽嗎?”
穿上雨衣。
他的尾音有些顫:“什麽?”
“小狗不可以喜歡我。”
他沉默著。
你低頭注視著他,聲音如鬼魅:“別告訴我,你已經喜歡上我了?”
他盯了你幾秒,別過頭:“沒有。”
“那便最好。”
坐下。
“畢竟——我們遲早都要結束的。”
他垂下眼眸,不說話了,握住你的腰往上。
現在,你們是世界上離彼此最近的人了。
……
你已經睡了過去,客廳一片狼藉。
窄窄的沙發上,他仍然抱著你,還放在裏麵。
在你熟睡時,他親吻你的額頭,眼睫,鼻子,嘴巴……
他久久地看著你,喃喃:“為什麽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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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白醒來時,窗外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懷裏的人已經不見,茶幾上靜靜地放著他的手機,還有一張紙條。
——你的手機還你,門沒有鎖,你走吧。
他自虐一般地將這句話來回看了三遍,最終將那紙條揉成一團,攥緊在手心。
對你來說,你昨晚已經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周硯白已經發揮了他的最大用處。
你對他很滿意,如果不是爸爸那番話,和他種種反常反應,你還想多跟他玩一玩的。
可你知道有些事情好像和你想的不一樣。
你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再不收手,就會把自己玩進去。
因此你選擇快刀斬亂麻,當斷則斷。
當然,你也沒有去見那個男生,你隻是在公園漫無目的地走一走,坐一坐,今天的你好像沒什麽心情。
你想,等回去的時候,就又要麵對隻有你一個人的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