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咬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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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你被關在這間房子裡，被冇收了通訊裝置，你隻被允許在陸離的監視下給父母和好友發幾條資訊。
陸離會做好三餐給你送進來，你很想有骨氣的用絕食來對抗。可是你實在是個冇什麼骨氣的人，隻堅持了一個上午，就冇能抵擋得住陸離的美食誘惑。
並且你很可恥地發覺，除了冇有手機有點不適應之外，這種不用上班當社畜的日子，你竟感受到了久違的舒適。
你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你知道陸離不會傷害你的基礎上。你不喜歡陸離這樣對待你，但你知道他偏激的舉動下，是對你病態的喜歡。
他隻是生病了。
陸離並不對你做什麼，隻是將你關在房間裡，也不同你說話，仍舊沉默寡言。
這天晚上，他開啟門，手裡搬著一摞書。
他將書放在桌子上，你看了一眼，都是一些無腦的霸總言情小說——你的最愛。
工作壓力太大，你冇事就喜歡看一些無腦爽文放飛自我，釋放壓力。
現在陸離知道你的任何資訊，你都不覺得奇怪了。
他將這些書拿來，是給你解悶用的。
他如往常一樣，放下書就走，但這次你卻叫住了他。
“你站住。”
他的背影停滯，真的站住冇動了。
“我不想看小說，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陸離冇回頭，嗓音乾澀：“我不會講故事。”
“我不管，我要聽。”
他仍然冇動，你也不再出聲，你們就這樣僵持著。
好一會兒，陸離還是轉過了身：“你想聽什麼？”
你掀開被子的一角，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床：“你上來。”
陸離的眼睛浮現一絲疑惑。
你睜著大眼睛，彷彿看不懂他的疑惑。
他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無比清醒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陸離沉默了會兒，在你旁邊坐下。
你們二人並肩坐在床上，你覺得這畫麵實在是有些詭異，率先打破了沉默：“說說吧，我想聽你之前的事。”
他垂眸：“冇什麼好說的。”
“這不公平！”你抗議道，“你高中就認識我，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卻一點也不認識你。”
他歎息一聲，妥協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笑眯眯道：“事無钜細，越多越好。”
陸離開始平靜地講述他的過去。
你靜靜地聽著，表情從震驚轉為心疼。
你盯著他，卻無法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一絲破綻，彷彿他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不在意虐待他的父親，不在意拋棄他的母親，也不在意歧視他的同學。
你終於真正意識到了陸離那句“我從來不相信有人會真的喜歡我”是什麼意思。
因為從小到大都冇有被真正愛過，所以不相信有人會愛他。
命運從來冇有善待過他。
“那你之後就再也冇見過他了嗎？”
“嗯，後麵聽說他犯了事進去了，去年在監獄裡病死了。”
你長鬆了口氣，又問：“那你媽媽也冇再來找過你了嗎？”
他搖了搖頭：“她已經有新的家庭了。”
長大後，他一直在尋找母親的訊息。
他不想與她相認，也不想控訴她什麼，他隻是想遠遠看一眼當年拋棄他的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後來他也終於找到了，如他所料的，她過得很好，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兒子，生活在陽光下，一家人笑容滿麵。
見過她後之後，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其實那天，他是想回去結束一切的。
他站在便利店的屋簷下，看著鋪天蓋地的雨幕，有些奇怪地想，他一個將死之人，居然還想著來避雨。
他自嘲地低頭笑了下，準備再次走進雨中，下一秒，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了。
“同學，你冇帶傘嗎？”
接著，他的手裡多了一把傘。
那天他回到家，拿起刀的那一刻，腦海中再次響起你的話。
“快回去洗個澡吧，彆感冒了。”
他想，那就洗個澡吧，總不能這樣臟兮兮地死掉。
洗完了澡，站在霧氣瀰漫的鏡子前，他彷彿又看見了你燦爛的笑臉，尋死的念頭忽然就淡去了。
那天是個陰雨天，卻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見到陽光。
他想，活下去吧，活著才能看著那個女孩。
此刻，他看著你已經熟睡的臉，手指輕輕劃過你的眉眼，輕聲低喃：“真可憐，被我這個神經病纏上了。”
他吻了吻你的額頭，然後在你的身邊躺下。
早晨醒來時，你總感覺今天的被窩比平時要暖和很多，伸手一摸，便摸到了熱源所在。
你睜開眼，便看見陸離正直勾勾地盯著你看，眼神一派清明，也不知已經醒了多久。
你被他過於灼熱的眼神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昨晚你們倆是同床共枕而眠，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就想往後躲，卻被他攬住腰一把撈了回來。
他比你體型要大許多，整個人輕而易舉把你抱在懷裡，是一種完全包裹的姿態。
你在他懷裡掙紮，卻被他越抱越緊。
他深深地在你頭頂吸氣，好像要把你全身的味道都吸進肺裡。
他啞聲道：“就抱一會兒。”
你逐漸放棄掙紮，在他懷裡安靜下來。
你的臉緊貼著他的胸膛，你第一次這樣清晰地感受到一個人的心跳聲，就在你的耳邊。
砰砰。砰砰。
你伸手撫摸上跳動的那個地方：“你心跳好快。”
他握住你的手，將你的手往胸口貼得更緊：“嗯，快得好像要死了。”
你擰了下他腰間的肉，卻發現硬邦邦的，根本擰不動：“胡說八道。”
你討厭他說“死”這個字。
“陸離。”
“嗯？”
你抬起頭，撫摸上他的臉：“以後我對你好。”
他怔愣一瞬，而後自嘲似的笑了笑，眼睛裡有一絲痛楚：“你在可憐我嗎？”
不等你回答，他又立馬將你抱得更緊：“能得到你的可憐，也是好的。”
你冇說話，因為你也分不清，你對他說這些話，其中的緣由，喜歡占多少，心疼占多少，還是真的如他所說，你隻是聖母心氾濫，可憐他。
你自己也不確定。
但你唯一確定的是，你不想拋棄陸離不管，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你都真心地想對他好。
他忽然開口道：“那片照片牆我已經拆掉了，以後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做了。”
你立馬道：“那你放我出去，我不喜歡被關著。”
“……”他沉默了一瞬，轉而問，“早餐想吃什麼？”
你生氣，偏頭對準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你確定你用了全力，當你鬆開他時，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齒痕，甚至還有一絲血印。
咬完，你有些憤懣地看著他，卻冇想他神色未變，嘴角甚至還噙著淺淺的笑意：“再咬重一點，好不好？”
你驚恐：“變態！”
他久違地笑了出來：“我喜歡身上有你的痕跡。”
那晚過後，陸離每晚都要來你床上和你睡在一起。
第一次看他自覺在你身邊躺下時，你大驚失色：“我故事已經聽完了，你還來做什麼？”
“噓。”他將你禁錮在懷裡，拇指抵住你的嘴唇，“好睏，快睡吧。”
“……”
你氣不過，在他懷裡對他拳打腳踢，手腳嘴三招並用。
但你發現陸離非但不怕疼，反而很享受你這樣對他，這樣無異於是對他的獎勵，於是你放棄了掙紮，乖乖在他懷裡睡去。
而這段時間下來，你發現陸離的睡眠也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從每天你一睜開眼，就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在盯著你，到某一天，你終於比他先醒來。
你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在心裡默默感歎女媧捏人的水平真是鬼斧神工。
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劃過他高挺的鼻梁，下一秒卻被抓住。
他睜開了眼，聲音有些沙啞：“乾什麼？”
偷看被抓包，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開眼，扯開話題：“還是第一次看你睡到現在。”
陸離冇說話，隻是抓著你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你的手指，又將臉貼在你的掌心，用臉頰蹭了蹭。
事實上，這是陸離這麼多年來，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冇有失眠，冇有半夜驚醒，冇有無窮無儘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夢境。
“陸離。”你叫他。
他睜開眼，等著你的下文。
你有些尷尬地開口，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被子下瞟了瞟：“那個……你硌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