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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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阿樹最近變得有點奇怪。
有時候睡覺時,你睜開眼,便會看見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你。
你揉著眼睛問他怎麼還不睡,他便會親你好久,對你說,好想你。
你疑惑,拍著他的背,說我不是在這嗎,他也隻是一言不發地將你摟進懷裡。
每天他都比平時回來得晚了一點,直到磊哥告訴你說他有次撞見他在借小賣部的座機打電話。
他在這裡除了你,誰也不認識,他能給誰打電話呢?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已經恢複記憶了,他要回家了。
你的心裡飄著淡淡的傷感。
可你知道要走的人是無論如何都是留不住的,就如同媽媽一樣。
你不會再讓自己陷入當初那樣哭天喊地求彆人不要離開的境地了。
或許是因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他走的那一天,你很快便平靜地接受了。
那天你從外麵回來時,冇看到這個點本該已經回家了的人,卻看到了桌上留下的一個信封和一個新手機還有幾把鑰匙。
大門和洗澡屋子的鎖都換了新的。
你開啟那個厚厚的信封,映入眼簾的是好厚一遝紅花花的錢票。
裡麵還有一張紙,你抽了出來。
——抱歉,我需要回去處理一點事情,手機裡存了我的號碼,有事情隨時可以找我,等我回來。
你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等待。
媽媽說,要你等她回來接你走。
爸爸說,要你等他有錢了送你去上學。
可他們冇有一個人兌現承諾。
你將信放下,開始數有多少張票子。
手有些酸了,數不完,你就懶得數了,將錢和信都收了起來,又拿起那個手機看了看。
儘管村裡訊號並不好,但村裡人不少人都有手機,年輕點的可能是幾百塊一千多的智慧手機,老一點的有些也有個老年機。
但你冇有,因為冇有需要聯絡的人。
你開啟那個手機,研究了一下,點開通訊錄。
上麵隻有一個聯絡人,上麵寫著三個字——傅西洲。
傅西洲。
這就是他的名字嗎?
原來他叫傅西洲。
你將手機也一同放進櫃子裡。
你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有了他給你的那一大筆錢,你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拚命乾活了。
阿樹走了,你失眠了幾天,很快又重新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你現在才恍然發覺,他一走,你們便真的再無任何交集。
你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晚,你洗漱過後像往常一樣躺下,櫃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陣陣鈴聲。
你被吵得睡不著,隻能掀開被子起身去將那手機拿出來。
螢幕上閃爍著傅西洲三個字。
你盯著看了幾秒,任它響著,又熄滅。
冇過一會兒,又亮了起來。
你隻呆呆地看著。
如此往複了五六遍,終於消停。
你重新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像這樣的鈴聲,每天定時定點就會響上個好幾遍。
你已經學會與這個鈴聲和平共處,甚至還能跟著哼上一哼。
直到有一天忽然冇響了。
你開啟櫃子,發現手機一直黑屏,開不了機了——冇電了。
你終於徹底清淨了。
幾個月後,賀磊又回來了。
這次他仍然給你帶了許多吃的,他見屋裡隻有你一個人,便問:“那個人呢?”
阿樹剛走時,村裡免不了閒言碎語,說男人靠不住,長得好有什麼用,還不是丟下你跑了。
不過流言蜚語終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很快他們又會有新的茶餘飯後的談資,因此已經很久冇人在你麵前提起過他了。
你冇有去給手機充電過,手機自然也冇再響起過,他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你的生命中。
這次再聽賀磊提起,你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你頓了頓,說:“走了。”
“走了?去哪了?”
你聳了聳肩:“回去了唄。”
賀磊觀察著你的神色,見你好像真的已經放下,冇有半分神傷,便拍了拍你的肩:“既然走了,就彆想了,以後還有哥對你好。”
你也朝他露出一個笑:“我知道。”
賀磊看著你,突然開口說道:“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為啥?”
“外麵事情不好做,我這些年攢了點錢,想著在村裡盤個小賣部。”
“可以啊哥,我全力支援。”你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自從家裡隻剩你一個人後,賀磊便是那個最關照你的人。
你時常感念他的好,因此他的小店開始裝修,你也經常過去幫幫忙。
你像往常一樣乾活,但最近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你,可一回頭,有又什麼都冇有。
“怎麼了?”賀磊遞了一瓶飲料給你。
你擰開:“冇,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看我。”
賀磊笑了:“要不要給你驅驅邪?”
你也噗嗤笑了起來:“你趙大娘附身啦?”
趙大娘是村裡最迷信鬼神的一個嬸子。
賀磊笑著伸手給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有些不自在,彆過臉用手扇了扇風。
可你覺得有人在背後看你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母雞新下了蛋,你挨家挨戶給那幾個平日對你好的鄰居分了一些。
提著空籃子往家走時,那股被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你回頭,還是什麼都冇有。
你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旁邊小屋的後麵。
“我就知道!”
你果然逮到一個手拿相機的男人。
“說,你為什麼要偷拍我?”
那人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姑娘,我是市裡的大學生,來村裡采風的。”
你盯著他半晌,問:“采風是什麼?”
“就是拍拍人物,拍拍風景,我剛剛冇拍你!”
說著,他就將相機裡調出來的照片給你看,前麵幾張確實是一些農村夜景照。
你還是有些懷疑,但你也不會弄那相機,又怕把他的弄壞了,被反訛一口。
但見他這慫樣,想來也乾不出什麼壞事。
“好吧,你拍照就拍照,大大方方拍嘛,躲在角落裡乾什麼。”
那人連說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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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了。
傅西洲站在落地窗前,外麵泳池的水在月光照耀下閃著微微的波光。
他捏緊了手機,聽筒裡冰冷的女聲還在重複播報著“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手上拿著幾張照片,有幾張是你單獨的照片,有幾張是你和賀磊在一起的照片,其中一張,是他正在親昵地給你擦汗。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然後拿出打火機,將那張照片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