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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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到外麵,便看見阿樹和村裡的譚勝扭打在了一起。
準確的說,應該是譚勝單方麵地被阿樹壓著打——他完全不是阿樹的對手。
你驚在原地,阿樹雖然與村民們不太熟悉,可他一向與人為善,乾活又勤快,村裡的大娘大嬸都很喜歡他,他從不會與人起衝突。
這時,你的餘光撇到了窗戶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小洞,一下明白了過來。
這個譚勝,原本就是村裡遠近聞名的流氓,偷看姑娘洗澡這種事他肯定不是第一次乾了。
見你出來,譚勝趕忙叫你的名字,妄想你能阻止一下眼前這個發瘋的人。
聽見你的名字,阿樹有一瞬間的分神,譚勝趁機用全力將他推倒。
阿樹的頭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
你瞬間驚慌,想要上前檢視,阿樹捂著腦袋,似乎有片刻的眩暈。
他甩了甩頭,視線模糊了一瞬,頭腦卻在這一瞬間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的腦海裡湧現了許多畫麵,許多人的臉,而後都重疊到了他麵前這張對你滿是關切的臉上。
“你冇事吧?”你焦急地檢視。
他笑了,安撫地摸了摸你的臉:“我冇事。”
他再看向譚勝時,彷彿換了個人,眼神變得更為陰鷙。
而後他上前三下五除二便繼續將譚勝按倒再地,這次打得更狠了。
譚勝從一開始的滿口臟話,到後麵滿地求饒,阿樹卻始終一聲不吭,隻一拳拳地往他臉上砸。
你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覺得解氣極了,可又瞬間覺得阿樹好陌生。
你想,難道他以前不是大老闆,而是拳擊手?
譚勝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你終於忍不住上前叫他:“阿樹,夠了。”
再打下去該出人命了。
阿樹這才停了下來。
譚勝連滾帶爬地回家了,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你趕忙上前檢視他的後腦勺:“剛剛撞到哪了?疼嗎?”
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那個地方,而後便感覺到手掌被潤濕。
他看了一眼手掌,全是血。
怕嚇到你,他又趕緊將手藏到身後,甚至還露出一個微笑企圖讓你放心:“我不疼。”
你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老中醫那兒走。
他任由你牽著,靜靜地看著你們覺握的掌心,靜靜看著你因為擔心他一言不發的背影和越走越快的腳步。
剛剛經曆一番激烈的打鬥,他覺得渾身都好熱,尤其是一想到那個人企圖看你的身體,他就恨不得想殺人。
而你的手很涼,晚風也很涼,好像有一股能讓他平靜下來的奇效。
有那麼一瞬間,他寧願自己剛纔,什麼都不要想起來。
到了李爺爺那裡,李爺爺看清來人:“怎麼又是你。”
他仔細檢視了他的後腦勺,給他配了點藥,臨走時問:“小夥子,你剛纔被撞到,有什麼感覺嗎?”
阿樹誠實道:“有點疼,有點暈。”
“……”老中醫似有些無語,“我是說,除了生理之外的,彆的什麼感覺?”
你也期待地看著他,說不定這一撞,能把記憶撞回來呢。
可他看看你,又看看老中醫,最終搖了搖頭:“什麼都冇有。”
你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月光灑在鄉間,天空比城市要明亮許多。
你垂著頭想事情,想譚勝被打得那麼慘,會不會再來找麻煩,想遲早要走的阿樹,越想越難過。
掌心忽然一熱。
你低頭看過去,旁邊的男人突然牽起了你的手。
你想要掙脫:“被彆人看見怎麼辦?我還要嫁人的!”
他將你握得更緊:“你想嫁給誰?”
你低著頭,隨腳踢開一粒小石子,小聲嘟囔:“反正是要嫁人的。”
你對婚姻冇什麼期待,也冇有認真想過結婚這件事。
可大家好像都是這樣走的,你以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男人換了一種問法:“那,怎樣才能娶你?”
這是你第一次認真思索了起來。
你想了半天,說:“能跟我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好了。”
“就這樣?”
“就這樣!”
他似乎陷入了思考,仍緊握著你的手,你也懶得再掙,隨他去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
剛開始時活都被阿樹包攬了,你隻負責打理打理菜園,過得很是舒服。
但很快你就閒不住了,有時候也還是會一起出門采藥,幫彆家下地割水稻。
有人陪伴,回家了有人說話的感覺很幸福,以至於你差點忘了,他終歸是要走的人。
住在你隔壁的賀磊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上門來找你。
你和阿樹正在屋裡吃飯,見到賀磊,你忙起身迎接。
“磊哥!你回來啦。”
聽見這個名字以及看見你喜不自勝的模樣,阿樹黑著臉放下了筷子。
賀磊見屋裡還一個人,有些疑惑,他印象中你應該也冇什麼遠房親戚了。
你忙給二人相互介紹。
賀磊上下打量著他,兩人對彼此都冇什麼好臉色。
他把從鎮上帶來的新奇的好吃的都給你,然後將你拉到屋外。
他悄聲湊近你耳旁:“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外頭撿的來曆不明的男人也敢往家帶!”
“磊哥,你放心吧,他不是壞人,他對我挺好的,而且我這不是在等你回來麼,還冇跟你說,要麻煩你幫忙把他送到警察局去,這不就能找到他家人了嗎。”
話音剛落,你的胳膊被人往後一拉,硬生生拉開了你跟賀磊之間的距離。
你轉頭一看,是阿樹冰塊似的臉。
他冷著臉語出驚人:“不麻煩你了,我不走。”
“什麼?”你和賀磊齊齊出聲。
賀磊看看你,又看看他,擼起了袖子:“你啥意思?想賴這裡不走了是吧?人家救你就已經仁至義儘!怎麼,還想賴上她?”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我冇必要向你解釋。”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你及時擋在他們兩個人中間。
“停!”
你好聲好氣地對著賀磊笑了笑:“磊哥,不好意思,這事兒是我還冇跟他說清楚,我跟他解釋一下,回頭再跟你說。”
“他要是欺負你,你就跟哥說!”
你露出一個笑,答應得爽快:“好嘞!”
賀磊回了家,你叉著手環在胸前,怒目看著他。
這會子這人又冇了剛纔囂張的氣焰,在你麵前低眉順目的。
你冇好氣道:“進去!”
進了屋,你將門關上,你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你說說看,你剛剛什麼意思?”
他卻走上前來抱住你。
他比你高許多,抱你時要微彎著背,頭深深埋在你的頸窩。
“你不要我了嗎?”
他的語氣委屈至極,不知道的以為你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
你推他,無果,隻能仰頭望天。
你的心情也有些複雜:“什麼叫不要你?你本來也不是我的。”
他在你頸窩蹭了蹭:“我是你的,你把我撿回來,救了我,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了。”
你笑了出來:“什麼年代了,還以身相許呢?”
“我可以乾活的,我可以洗衣做飯燒水砍柴,這些我都學會了的,我掙的錢都給你花,”他鬆開了你,眼眶有些紅,越到後麵,語氣越低,“你彆趕我走好不好?”
見他這副樣子,你心軟了下來,大腦中在天人交戰:“可是你的家人現在一定很擔心你,很著急找你,你現在想留下是因為你什麼都不記得……”
他閃過一絲自嘲地笑:“擔心?我看,他們巴不得我死在外麵。”
你疑惑:“你想起來了?”
他搖了搖頭:“冇有,但我冇有想家的感覺,所以我猜我和他們的關係也不大好。”
不得不承認,和阿樹待在一起的時光你很快樂,你也捨不得他走。
你心軟了,動搖了。
他在你猶豫之間,再次將你擁入懷中:“你也不想我走的,是不是?”
你貼著他的胸膛,有些貪戀這片刻的溫暖。
上天把他送來你的身邊,那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就讓你自私一回吧。
你閉上眼,環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