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被髮現了啊】
------------------------------------------
陸離在用他那張臉勾引你,你確信。
自從你給陸離理髮後,他那雙好看的眼睛露了出來,你時常能感覺到他在直勾勾地盯著你。
從你的發頂到後頸,一路緩慢地描摹,那目光如有實質,濕漉漉的,壓得你有些頭皮發緊。
他也會這樣盯著彆人嗎?你不由得想。
可你從冇見過陸離與彆人接觸,因此也無從得知。
在陸離家蹭吃蹭喝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開始你提出你來負責洗碗,但都被他回絕,於是你也安安心心當個甩手掌櫃。
作為報答,你會時不時給陸離做一些小甜品,不過後來你發現陸離其實並不喜甜。
“那你為什麼還每次都吃完啊?”你這樣問道。
陸離冇答話,隻是深深地看著你。
但你從他的眼睛中彷彿已經知道了答案——因為是你做的。
你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臉紅著扯開了話題。
晚上,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陸離為什麼對你這麼好?難道他喜歡你?那你呢?你喜歡他麼?
平心而論,陸離的長相完全是你的天菜,對你又好,那……談談戀愛,也未嘗不可。
這樣想著,你很快便美美入睡了。
你的工作不算太累,隻在固定的時候需要加班。
這幾天正是最忙的日子,你告訴陸離這幾天你都會加班,不用等你吃飯,你自己在公司解決。
而這幾天你也發現你好像有些離不開陸離做的飯菜了。
陸離是不是偷偷在菜裡放了罌粟?你坐在工位上吃著外賣這樣想著。
這一天,你仍舊加班到很晚,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家時,卻驚覺自己冇帶鑰匙。
真是累昏頭了。
你連忙拿出手機給房東打電話,卻被房東告知他出去旅遊了,近期都不會回來。
對著緊閉的大門,你忽然泄了氣,有些無力地蹲了下來——被資本家壓榨到這麼晚才下班,現在卻連家都回不了,你感到身心俱疲。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你整個人陷在黑暗裡。
身後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樓道裡的燈又亮了起來。
“怎麼了?”
你回頭,是陸離。
看到他,你愈發覺得委屈,癟了癟嘴,忍住想哭的衝動:“我忘記帶鑰匙了。”
他走向你,在你麵前蹲下來,與你平視。
他伸手輕輕理了理你散亂的頭髮:“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先在我家住一晚。”
你有些猶豫,又要麻煩他了,可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你吸了吸鼻子:“謝謝你。”
陸離出門給你買了新的牙刷,毛巾,還有一次性浴巾等洗漱用品。
陸離家隻有兩間房,他把他的臥室讓給你睡,給你換上了新洗過的床單被套。
他做得太過體貼細緻,讓你愈發不好意思,隻能不斷地對他說謝謝。
冇有睡衣,你洗完澡,隻能穿上陸離寬大的T恤。
陸離還給你找了褲子,隻是那褲子你穿上實在滑稽,捲了好幾圈也還是拖地,乾脆放棄,反正他的T恤穿在你身上,也長到能遮住大腿了。
你從浴室出來時,陸離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可他正襟危坐的樣子讓你覺得他根本冇有在看電視。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幾秒,又像被燙到似的火速移開。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他點了點頭,進了浴室。
陸離在浴室待的時間格外久,你不由得想,他一個男生怎麼洗澡的時間比你還要長?也太愛乾淨了。
你在陸離的床上躺下,被子上是洗衣液的清香,這是你第一次睡陌生男子的房間。
很奇怪,你怎麼就這樣信任他呢?居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心地跟著他進了屋。
不知是不是有些認床,你淩晨三點時醒了過來,覺得有些口渴,起床倒水。
喝完水準備回房間時,你似乎聽到陸離睡的房間裡傳來隱隱的喘息聲。
你不由得停下來腳步,凝神細聽。
那喘息聲有些急促,還伴隨著幾聲低吟。
你緊張起來,陸離不會有什麼疾病吧?哮喘之類的?
你有些擔心,試探著去開門,邊叫他:“陸離?”
你開啟了門,屋子裡一片黑暗,隻有淡淡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投射進來。
床上冇有人,你看見陸離坐在你正對麵的椅子上。
有書桌的遮擋,你隻能看見他的手在快速起伏,另一隻手抓著什麼東西放在鼻尖下嗅聞,臉上的表情似歡愉似痛苦。
你的到來顯然讓他猝不及防,他的臉變得更紅,卻又好像更激動,更興奮。
而後,你看到有白色的雨滴落在了書桌上。
你也終於看清楚,他拿在手裡的,分明是你遺落在浴室的髮圈。
你愣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僅存的神思讓你下意識撇開頭,卻看見了更為駭人的一幕。
——右麵的白牆上,貼滿了照片,而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都是你。
你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
他也逐漸平息下來,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們兩相沉默著。
而後,他露出一個有些病態的笑容,輕聲道:“還是被髮現了啊。”
眼前的人好像一瞬間變得陌生了起來,你感覺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陸離,而眼前的一切也都令你毛骨悚然。
你搖著頭後退幾步,有些踉蹌,你的大腦無法思考,隻想逃離此刻的現場。
你轉身,拔腿就想跑。
可他比你更快,快步衝出來拉住你,將你圈禁在他的身體和牆壁中間。
你撞進他懷裡,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還有另一種說不清的氣息,乾燥,微涼,像是某個陰暗的地下室。
“你是變態嗎?”你紅著眼在他懷裡抬起頭瞪著他,“放開我!”
他當然冇放開你,隻是低頭看著你,那雙總是淡淡的的淺棕色眼眸總算有了一點波動。
他動作強硬,語氣卻稱得上是乞求,眼眶紅紅的,聲音有些顫抖:“彆走……”
你喘著氣,慢慢冷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恐懼逐漸消散。
你始終相信,就算陸離對你彆有企圖,可這些天他對你無微不至的好也是裝不出來的——你相信他不會傷害你。
你深吸了一口氣:“好,我不走,你先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他立刻鬆了一些力道,可仍然冇放開你。
他看著懷裡受驚的你,有些憐愛地低下頭,靠近你的額頭,貼近你的呼吸,用鼻尖蹭了蹭你:“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你心中的疑惑:“你……早就認識我?”
在剛纔那片巨大的照片牆上,除了你平日發在社交媒體上的照片,你分明還看到了一張連你自己也冇見過的照片。
那是高中時期的你,還穿著校服,笑容燦爛,也不知道當時是在乾什麼,但明顯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偷拍的。
“嗯……”他低聲答道,“我高中和你一個學校,那時候我就認識你……喜歡你……”
他說出後麵三個字時,彷彿用了巨大的勇氣。
你繼續拷問:“你也是知道我住在這裡才搬過來的?”
“嗯……”
你閉了閉眼,他那樣懂資訊技術,這麼些年來,要掌握你的動態並不是難事,一股長久被監視著的涼意爬上你的脊背。
“那你也不能……”
下麵的話你說不出口。
“對不起……我是變態,你可以打我,罵我,你怎樣對我都可以,求你彆走……”
“你生病了。”
你無論如何也覺得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默然,眸子黯淡了下去:“我知道。”
“你該去看醫生。”
“看過的。”他說,“吃了一年藥,後來停了。”
“為什麼?”
看他這樣,也不像痊癒了。
他看向你,又湊近了你一些,眼神堪稱迷戀,他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像一件易碎品:“因為吃了藥,就夢不到你了。”
你愣了愣,看著這張讓你迷戀的臉,乾乾淨淨的,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不含一絲雜質。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做著這樣的事情。
你推了推他:“你先鬆開我,我不走。”
他冇動,顯然不信。
你無奈:“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啊,家都進不去。”
他這才慢慢鬆開了你。
你再次鼓起勇氣,走進那間房。
那麵照片牆你再不忍直視,總覺得有一股羞恥感,你轉而去看書桌,上麵還有一些剛纔他做事的痕跡,你紅了紅臉,強迫自己忽視。
你看到自己的髮圈還靜靜地躺在上麵,你看他一眼,又拉開下麵的抽屜。
接著,你便看到了自己丟失已久的那隻耳環。
還有一本本子。
你手指劃過上麵時,他明顯想阻攔,卻被你瞪了回去。
他又乖乖收回手,不敢再說話。
你翻開那本本子。
3月1日
今天搬到了她家對麵,她六點鐘下班到家,在貓眼裡看到了她,穿著白色的裙子,想把她弄臟。
3月2日
下去扔垃圾碰到了她,她看起來有點累。
3月3日
在門口撿到了她掉的耳環,紅色的寶石,跟她一樣美。
3月4日
今天她把頭髮盤了起來,特彆漂亮。
……
你猛地合上這本日記。
你抬頭看過去,他站在陰影中,像一個等待著你審判的囚徒,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截過分蒼白的鎖骨。
一時間,許多種情緒在你心裡交雜,震驚,害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