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飛劍科目二------------------------------------------,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被我打斷,眼鏡片後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飛刀:“林澈同學,門外站著反思完了?”“報告老師,反思完了。”我一臉沉痛,“經過深刻反省,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不該在課堂上質疑菜鳥新手的急刹車行為。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保持安全車距,預判前方菜鳥的一切神操作,把一切可能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裡。”。,似乎在默唸《教師職業道德守則》第八條——不得對學生使用攻擊性法術。他擺了擺手:“回去坐著。下不為例。”。同桌趙一凡捅了捅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澈哥,你也太勇了。李老師的課都敢皮。”“怕什麼,他又不能真劈了我。”我翻開課本,目光卻越過書頁,落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側臉在陽光下像一件剛出土的青花瓷——安靜、溫潤,卻藏著說不儘的歲月。他手裡握著那支老舊的毛筆,在課本上寫著什麼。,他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文脈傳承係統。宿主:林澈(真靈:詩劍仙·白也)。,像夢一樣不真實。但那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陌生的悸動,卻真實得可怕。,前世是什麼大唐第一劍仙?,還曾經是我的好哥們兒?
開什麼玩笑。
“林澈!”
又一顆粉筆頭。
“到!”
“發呆發到九霄雲外去了?我說,下節課是飛劍實操課,你們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李老師敲著黑板,“上個月全校飛劍事故率同比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七!其中百分之六十三是因為有同學在飛劍上看手機!再說一遍——禦劍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全班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已經趴在桌上了。資訊量太大,腦子轉不過來。
“林澈。”
抬頭,是李道子。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桌邊,手裡拿著一箇舊得掉渣的保溫杯,杯身上還印著褪色的紅雙喜。
“中午天台見。”他說完就走,不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
趙一凡瞪大眼睛:“澈哥,你跟那個怪人什麼時候搭上線的?”
“可能……上輩子。”
“……你是不是飛劍撞樹上把腦子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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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剩下的課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第三節是《靈氣基礎概論》,講課的是年輕漂亮的蘇老師,據說是從省城重點高中挖來的天才教師,二十五歲就修煉到了金丹期。她講得激情澎湃,什麼“靈氣是宇宙的呼吸”、“修煉的本質是與天地共鳴”,我聽得意興闌珊。
直到她說了一句話。
“很多同學問我,為什麼要學這些枯燥的理論?因為——”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們知道嗎?十年前蒼玄剛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天賜的機緣,是人類的進化。但這些年,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
她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靈氣共鳴。
“蒼玄帶來的靈氣,與我們地球本身的某種……‘能量場’,產生了共鳴。這種能量場,不是地質運動產生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更像是一種……被提前埋下的東西。”
教室裡安靜下來。
“有學者推測,這顆星球上,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古代,就已經有人預料到了今天。他們在中華大地的每一寸山河裡,埋下了某種‘觸發機製’。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禮儀道德……這些我們稱之為‘文化’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啟用這種機製的鑰匙。”
我的心猛地一跳。
蘇老師的目光掃過全班,忽然停在了我身上。
“林澈同學,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站起來,難得地有些緊張:“蘇老師,您說的‘被提前埋下的東西’……是指什麼?”
蘇老師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意味:“不知道。但我的導師說過一句話——每一個文明,都會為自己的延續留下後手。那些看似無用的古籍,那些被我們當成應試教育工具的詩詞,或許……”
“纔是我們最後的武器。”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整個教室罕見地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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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天台。
李道子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盤腿坐在地上,那支舊毛筆橫在膝上,麵前擺著兩隻缺了口的搪瓷缸,裡麵盛著白開水。
“來了。”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我坐下,腦子裡還迴盪著蘇老師的話:“所以,她說的都是真的?古詩詞、文化傳統、那些被我們當成考試工具的東西……是這個意思?”
李道子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白開水,動作慢得像在品茶。
“冰山一角。”他說,“你看到的未來畫麵,是敵人。他們來自一個靈氣枯竭後被迫走向科技修仙融合的平行未來。那個世界冇有文化傳承,冇有詩詞歌賦,隻有力量和資料。他們發現了通往我們這個時間節點的道路,看到了靈氣充沛的、尚未被‘汙染’的地球。”
“所以,蒼玄……”
“是他們的前鋒。”李道子的眼神變得鋒利,“蒼玄降臨的‘意外’,是他們的第一步棋。它帶來的靈氣復甦,在短時間內催生了我們這個時代的修仙文明。但真正的目的,是讓地球進入他們的‘收割場’。當靈氣濃度達到某個臨界點,他們就會降臨。”
“而我們的先輩……在千年前就察覺到了?”
“是的。”李道子抬頭看天,蒼玄大陸在那個角度正好與太陽重疊,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眼睛,“秦皇、漢武,曆代先賢,尤其是唐宋那一批文道巔峰的存在……他們通過推演之術,預見到了今天的危機。於是,他們用了一種最隱蔽、也最決絕的方式來應對。”
“他們把力量……藏進了文化裡?”
李道子點了點頭:“詩詞歌賦,是武器。琴棋書畫,是陣法。禮義廉恥,是心法。五千年的文明,看似是思想、是藝術、是製度,實際上,是一套被精心設計的、跨越千年的傳承體係。”
“為的就是,在今天我們這樣的人覺醒之後,能夠用它來對敵。”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而你,林澈。”
“你的真靈是白也。大唐三百年,以詩入道者眾,但真正達到‘言出法隨’境界的,隻有他一人。李白的詩是狂,杜甫的詩是沉,而白也的詩……”
“是劍。”
我沉默了。
白也。大唐詩劍仙。傳說中李白最好的知己,也是最強的對手。後來忽然銷聲匿跡,有人說他飛昇了,有人說他入魔了,有人說他為了護住大唐最後的氣運而隕落。
現在你告訴我,他媽的我是他轉世?
“那你是誰?”我問。
李道子笑了笑,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溫柔的神情。他端起搪瓷缸,將最後一口白開水飲儘,然後站起來。
“我隻是一個引路人。”他說,“千年來,一直如此。”
一陣風吹過天台上空,吹亂了他的頭髮。在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他的中山裝變成了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他的老舊木劍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那身影融入蒼玄大陸投下的巨大陰影中,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今天下午的飛劍實操課,”他忽然轉移話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午飯吃什麼,“你選的是什麼科目?”
“啊?”我一愣,“繞樁飛行。教練場的標準科目。”
“很好。”
李道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天穹之上兩輪重疊的月亮。
“那就在飛劍上,讓我看看。”
“你的劍,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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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教練場。
烈陽高照,水泥地麵上蒸騰著扭曲的熱浪。十幾個同學踩著飛劍,在半空中東倒西歪地練習。教練是個退役老修士,穿著熒光背心,嘴裡叼著哨子,嗓子大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
“林澈!”
“到!”
“輪到你了!上次你把飛劍騎進了垃圾桶,這次要是再出幺蛾子,你就給我去跑圈跑到天黑!”
我深吸一口氣,踩上那柄學校發的製式飛劍。劍身冰涼,劍尾是標準的防滑紋理握柄,劍格上刻著“江城一中”四個宋體字。
彆人踩上去,飛劍穩穩噹噹。
我踩上去,飛劍抖得像犯了癲癇。
“林澈!你在乾嘛!”教練的聲音從下麵傳來,“站穩!運氣!心中不要有雜念!”
雜念。
我現在腦子裡全是雜念。
前世是劍仙,今生掛飛劍。這是什麼地獄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我心底響起。
溫和的,像隔著一層水。
“氣息下沉丹田,命門微微後撐。劍不是工具,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不是用腳去踩,是用心去引。”
是係統?還是我前世的記憶?
我冇有時間去分辨。
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動了。我閉上眼睛,不去看腳下的劍,不去想周圍的目光。我隻感覺風,感覺光,感覺腳下這柄冰冷的鐵劍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滾燙。
它活了。
“嗡——”
製式飛劍發出一聲清鳴,劍身上的鏽跡竟然片片剝落,露出裡麵從未示人的青色劍光。
“臥槽!”
“什麼情況!”
周圍的同學嘩然。
我睜開眼睛,看到劍身上隱約浮起一行字。那不是刻上去的字,而是用劍意凝成的、隻有我能看到的文字。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下一瞬,飛劍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教練的哨聲在耳畔炸響,同學的驚呼聲被甩在身後。大地急速縮小,操場變成一塊綠色的豆腐,教學樓變成積木。
風聲灌滿耳朵,心臟狂跳到幾乎飛出胸腔。
但在這極致的恐懼中,我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陌生的——
自由。
飛劍還在上升。
教練場上,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隻有李道子冇有抬頭。他靠在教練場的鐵絲網邊,嘴角勾起一抹隻有他自己知道的笑容。
“歡迎回來。”
他輕輕說道。
“詩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