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聽到動靜,猛地回頭,正是劉掌櫃!
此刻他臉上再無半分憨厚,隻有被撞破秘密的猙獰與兇狠!
而他手中拿著的。
赫然是一塊塊用油紙緊密包裹的。
泛著詭異甜腥氣的黑色膏塊——忘憂膏!
“找死!”
劉掌櫃見是李未央,眼中凶光一閃。
竟直接拋下手中的難民和毒香。
從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向她撲來!
李未央雖肩傷未愈,但畢竟修為遠高於這靠陰私勾當的凡人。
盛怒與驚恐之下,她靈力本能爆發。
側身避開匕首,一掌拍在劉掌櫃胸口!
“哢嚓!”
胸骨碎裂聲響起,劉掌櫃慘叫著倒飛出去。
撞在牆上,吐血萎頓。
李未央看也不看他,撲到那難民身邊。
隻見其腹部被切開一個可怖的口子,幾塊毒香已經被塞入。
尚未縫合,內臟隱約可見,鮮血汩汩流出,場麵觸目驚心!
“你們……你們竟然用活人藏毒!”
李未央聲音顫抖,幾乎無法相信眼前這比噩夢更恐怖的景象。
劉掌櫃咳著血,卻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瘋狂笑道,
“嘿……嘿嘿……
不然怎麼躲開緝察司那些狗鼻子?
這些難民,無親無故,消失了也沒人在意……
肚子是最安全的地方……
縫好了,送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等貨到了地方,再取出來……
要是路上死了,扔了便是……”
“那個孩子呢!跟我一起的半獸人小女孩呢?”
李未央厲聲喝問,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小崽子?
哈……細皮嫩肉,肚子小,藏不了多少……
但她小,不惹眼,今早剛跟著‘貨’一起送走了。
去城西‘快活林’……
現在嘛,大概已經送到了吧……”
劉掌櫃斷斷續續地說著,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李未央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強撐著,厲聲問,
“還有誰?今天送走的還有誰?送到哪裏?!”
“還有一個……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也是去‘快活林’……
現在去,或許還能趕上收屍,哈哈……
讚美第七真仙!
我就要去自在天了!”
李未央一腳踢暈了狂笑的劉掌櫃。
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難民。
知道此刻救他已來不及,狠下心腸。
轉身衝出館驛,朝著城西“快活林”的方向疾奔!
心中不斷祈禱,希望還能來得及救下那個孩子。
救下另一個難民!
城西“快活林”並非真的樹林。
而是一片廉價茶館、賭坊、暗娼館聚集的混亂區域。
李未央根據劉掌櫃模糊的指示,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骯髒狹窄的巷道裡尋找。
突然,一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從一個陰暗的死角傳來。
她衝過去,隻見牆角垃圾堆旁,蜷縮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正是今天被送出的那個難民!
他的腹部被粗暴地撕開一個大洞,裏麵的毒香已經被取走。
腸子和血流了一地,死狀淒慘至極!
李未央胃裏一陣翻騰,幾乎嘔吐出來。
但她來不及悲傷,瘋狂地四下張望,
“孩子……那個孩子呢?!”
她的目光被不遠處一棟低矮平房虛掩的房門吸引。
那濃烈的毒香氣味,正從裏麵源源不斷地飄出。
比外麵死者身上的還要濃鬱數倍!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她顫抖著推開那扇門。
屋內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血液都似乎凍結了。
破舊的木桌上,並非空無一物。
正中央。
赫然擺放著她拚命尋找、想要保護的那個半獸人小女孩!
女孩小小的身體蜷縮著,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早已沒了呼吸。
她身上那件李未央親手為她換上的、略顯寬大的乾淨布衣。
此刻腹部的位置被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浸透,布料被粗暴地割開。
露出一個猙獰的、尚未完全縫合的傷口,隱約可見裏麵空蕩的腹腔。
裏麵的“貨物”顯然已經被取走了。
她就那樣被隨意地放置在油膩的桌麵上,像一件被使用後丟棄的器皿。
圍繞著這張桌子,癱倒著五個人。
一對中年夫婦,以及三個年紀不一的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看起來隻有三四歲。
他們此刻全部癱倒在桌椅或地上,麵色青黑。
口鼻和耳朵流出暗黑色的血液,眼睛瞪得極大。
瞳孔渙散,已然氣絕身亡!
桌上,散落著吸食毒香的簡易工具。
還有幾塊剛剛從女孩腹中取出、沾染著血汙、用油紙半包著的黑色忘憂膏。
那膏體純度顯然極高,甜膩中混合著血腥與死亡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狹小空間。
看樣子,這是一個底層市民家庭。
他們或許是為了逃避生活的苦悶,或許是被人以“特殊渠道便宜貨”引誘。
購入了這剛剛從難民孩童腹中取出、還帶著體溫和血腥的“新鮮貨品”。
結果全家一起吸食,劑量過大或純度太高,導致全家暴斃!
而那被用作藏毒工具、剛剛經歷開膛破肚之苦的女孩,甚至沒等到傷口縫合。
就和這些奪走她生命的毒香以及吸食者一起。
永遠定格在了這張罪惡的桌上。
李未央踉蹌著後退,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框上,才沒有癱軟下去。
她看到了什麼?
她本想拯救的難民男子,被開膛破肚,慘死街頭。
她拚了命、甚至中箭都要保護的孩子。
此刻就躺在桌上,腹部洞開,成為毒香與死亡的冰冷註解。
而她間接帶來的、藏於孩童體內的毒香。
就在她眼前,毒死了一個無辜的、完整的家庭!
救人?行善?她到底做了什麼?!
那孩子最後的體溫,她似乎還能感覺到;
那孩子依偎在她懷中時的輕微顫抖,似乎還殘留肩頭;
孩子叫她“姐姐”時那帶著哭腔的依賴……
所有的畫麵。
此刻都與桌上那具冰冷、殘破的小小軀體重疊!
巨大的荒謬感、罪惡感和徹底的心碎如同最鋒利的冰錐。
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防線。
將殘存的理智和信念攪得粉碎!
她甚至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隻有冰冷的絕望堵在喉嚨。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門外汙穢的地麵上。
視線無法從屋內那地獄般的景象上移開——
中央是孩童被利用後丟棄的殘軀,周圍是沉迷毒物暴斃的一家。
這一刻,她身上的天道氣運又被吞噬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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