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少年身形如鬼魅,在狂潮般的邪修中穿梭。
他額心的藍眼精準鎖定每一個攻擊間隙,血紅的手臂揮動間。
喜之道的詭異靈光時而讓敵人動作凝滯,時而扭曲其攻擊軌跡,再配合那怒之道的狂暴力量予以致命一擊。
然而,邪修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蟲,殺之不盡!
而血泥中的虎瀾,情況急劇惡化。
她的身體不再僅僅是翻滾,麵板下開始滲出一種不祥的、如同原油般的黑色粘稠物質。
她的形態在人與某種不可名狀的扭曲之間劇烈變幻,時而膨脹,時而收縮,發出非人的、混合著慾望與狂怒的痛苦嘶鳴。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羊骨看著這一幕,心沉到了穀底,老淚縱橫,
“大小姐…您的道心…終究還是不夠堅定嗎?
無法在兩種法則的衝撞下保持自我……就要這樣。化為扭曲天道的一團雜質了嗎?”
“吼!”
一名格外高大的怒之道血獸人,憑藉著一股蠻橫的衝鋒,竟硬生生撞開了青衣少年佈下的一道喜之道障壁,衝天躍起。
手中凝聚著猩紅怒氣的巨斧,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越過少年,朝著地上正在異變的虎瀾頭顱狠狠劈下!
這一斧,快!狠!準!蘊含著一個狂化邪修全部的毀滅意誌!
眼看虎瀾就要在異變中被一分為二!
“不!”
一聲嘶啞的、彷彿用盡生命全部力氣的吶喊響起。
羊骨那枯瘦佝僂的身影,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虎瀾身前!
“噗嗤!”
利斧劈入血肉骨骼的悶響,是如此刺耳。
羊骨瘦小的身軀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前踉蹌,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他破舊的衣袍。
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斧刃,眼中卻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無盡的悲傷與滾燙的淚水。
他回過頭,用最後的力量,望向那團仍在扭曲、幾乎失去人形的黑色物質,淚水混合著血水滾滾而下:
“大小姐……老奴,老奴沒用,救不了您……”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彷彿穿透了時間,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那是防波堤還未如此破敗的時候,雖然貧窮,但陽光溫暖。
老獅王貝剛尚且健朗,帶著一家人在壩下的草地上野餐。
年幼的虎瀾和黑豹兩姐妹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為了一塊甜餅爭得麵紅耳赤。
獅心太後溫柔地笑著,將餅掰成兩半。
貝剛看著她們,眼中是難得的輕鬆與慈愛。
而羊骨自己,就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大家子,臉上帶著老僕人欣慰的、滿足的笑容……
那時候,雖然清苦,但其樂融融……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啊……”
羊骨的聲音帶著泣血般的悲愴,
“陛下老了…少主和夫人不成器……黑豹小姐她墮落了。
現在,連您也要……”
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團黑色物質,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臨終的、也是最懇切的哀求:
“醒一醒啊!求求您醒過來!去阻止黑豹小姐。
阻止她,她要把這半獸人最後的家園,都獻祭給魔道啊!
我們,我們就要亡國滅種了!”
他咳出一大口鮮血,聲音如同風中殘燭:
“老奴……別無所求。
隻盼著,半獸人……
能延續下去……
求您……
救救黑豹。
救救防波堤……”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枯瘦的身軀帶著那柄貫穿的巨斧,緩緩倒在了血泊與泥濘之中,倒在了他誓死守護的“大小姐”身前。
羊骨以生命為代價發出的泣血吶喊,如同最終的道心雷劫,狠狠劈入了那團混亂扭曲的黑色物質核心!
那不斷蠕動的黑色粘稠物,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中爆發。
不再是單純的慾望與狂怒,而是兩種力量在某種更強大的意誌主導下,被強行糅合!
黑色的粘稠物質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塑形,重新顯露出虎瀾的輪廓,但已截然不同。
她的身軀變得極度詭異,卻又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非人的美麗。
麵板呈現出一種熾熱而純凈的赤紅色,彷彿冷卻中的熔岩,光滑而堅韌。
原本銀白色的虎紋,化作了流動的暗金色紋路,在她體表蜿蜒,如同封印著力量的道紋。
她的雙眼,一瞳燃燒著不屈的怒焰,一瞳蕩漾著魅惑的紫光,卻又奇異地統一於一種冰冷而堅定的意誌之下。
她目光掃過周圍瘋狂湧來的血獸人,那雙異色瞳眸中紫光驟然盛放!
欲之道·眾生沉淪相!
無形的魅惑幻術如同水波般擴散。
那些隻知殺戮的怒之道邪修,沖勢猛地一滯,赤紅的眼中竟浮現出各種荒誕的幻象——有的看到了無盡的美食,有的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財寶,更有甚者看到了心目中最完美的交配物件……
他們陷入了各自慾望編織的泥潭,在原地發出混亂的嘶吼,不再關注二人。
虎瀾沒有戀戰。
她深深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羊骨,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悲慟。
她俯身,極其輕柔地將那枯瘦而殘破的屍體抱起,彷彿怕驚擾了老人的安眠。
“走!”
她對青衣少年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青衣少年額心的藍眼微微閃爍,沒有多言,血紅的手臂揮動。
喜之道的力量猛然爆發,將兩人瞬間傳送走。
他們在防波堤邊緣一處荒廢的、可以望見整個城市的山崖上,安葬了羊骨。
沒有華麗的墓碑,隻有一堆不起眼的石頭,麵朝著他們曾經誓死守護的家園。
虎瀾看著新墳,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誌,
“我要阻止黑豹,拯救半獸人最後的國度。
青衣少年撫摸著額心的豎眼,語氣同樣堅定,
“我要阻止這場獻祭,拯救雲傾城姐姐。”
目標一致,但現實殘酷。
他們看著彼此——一個身如赤玉,異色妖瞳;一個半身血紅,額生怪眼。
“我們這副模樣,”
虎瀾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回到軍中,隻怕話未出口,就會被當成邪修格殺。
更別提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話了。”
沉默片刻,虎瀾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她看向城市中心,那座依舊被皇室力量守護的宮殿。
“去找我的父親,那個肥胖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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