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骨跪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步步逼近的矛盾集合體,巨大的恐懼與茫然讓他幾乎窒息
他鼓起殘存的勇氣,聲音顫抖地問:
“您,您到底......何方神聖?”
青衣少年停下了腳步。
他那第三隻幽藍的眸子依舊空洞,但似乎因這個問題而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響起:
“我是誰……?我不知道。”
他抬起那隻血紅臌脹的手,彷彿在審視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器物。
“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東西。”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彷彿在從破碎的記憶長河中打撈碎片。
“我本是雲傾城的軍師,在福山州,那個絞肉機裡,我看著她日夜苦戰,看著她麾下的兒郎一片片倒下。
我絞盡腦汁,想要尋得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裡透出回憶的痛苦。
“然後,在夢中我‘見’到了他,第一魔尊。
他告訴我他的真名,告訴我。
隻要向他獻祭,獻祭我最珍貴的東西,足夠極端。
就能獲得洞悉萬物、算盡蒼生的智慧,足以擊敗怒之道。”
羊骨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魔尊!
傳說中執掌傲慢與絕對理性的源頭!
“我變得渾渾噩噩。差一點,差一點就要按照他說的做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但是,我看著傾城姐姐,我看著她的背影。我不忍……我不忍將她作為獻祭的籌碼!
我抵抗住了那份,彷彿能掌控一切的誘惑......”
“後來,兵敗如山倒。
我讓她撤退,我獨自斷後......”
說到這裏,他血紅臌脹的身體似乎光芒微盛,彷彿那日的慘烈與決絕重現,
“我,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我單挑,擊殺了一名怒之道的魔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複雜,混雜著一絲荒誕的榮譽感與更深沉的痛苦。
“就在我筋疲力盡,即將被蜂擁而至的邪修撕碎時。
血帝出現了。
他讚揚了我的力量和勇氣。
然後將他的真名,也告訴了我。”
羊骨已經聽得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同時被兩位最古老的魔尊“賜福”?
這是何等的“幸運”,又是何等的詛咒!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靈魂,感覺要被撕碎了!”
少年的聲音扭曲起來,那隻幽藍的第三隻眼劇烈閃爍,似乎在壓製著體內兩種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
“一邊是第一魔尊帶來的,俯瞰眾生的無窮傲慢與冰冷智慧。
一邊是血帝賦予的,毀滅一切的無邊狂怒與蠻橫力量。
它們在我的意識裡廝殺,都要我臣服,都要將我同化1”
他的語氣忽然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溫柔,那是一種在瘋狂深淵中唯一抓住的稻草。
“但我的心裏,一直。一直都是她的影子!
是傾城姐姐,是那份無論如何也要守護她的執念1”
他猛地抬起頭,濕漉的髮絲間,那雙屬於人類的眼睛似乎與額心的第三隻眼同時看向羊骨,帶著一種破碎而堅定的光芒。
“最後,當我從那種狀態下醒來,我就變成了這樣。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還是我。
我的意誌,沒有被任何一位魔尊奪走。”
他緩緩舉起那隻血紅的手,掌心彷彿有微型的力量風暴在醞釀。
“而且.我似乎,還能運用他們的‘賜福’。”
“戰勝了神的人!”
羊骨不由的讚歎,
“我曾在書中看到過,邪神的偉大遊戲,基本上都是以神玩弄和奴役人類而結束。
但部分特殊的情況是,凡人靠著本身道心堅定,最終守住了自己的靈魂。
人戰勝了神!”
羊骨看向了虎瀾。
此時,那青衣少年舉起了手中的刀,
“她沒救了!”
羊骨卻是搖了搖頭,
“隻要還沒有喊讚美第七真仙,她就還沒輸!”
少年接著道,
“但她這種狀態,離輸也不遠了!”
羊骨道,
“所以,她需要一點外力的幫助,讓她感染其他魔尊的腐蝕。
能對抗一種法則的,隻有另一種法則。
把她抬出去,讓她淋血雨!”
少年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想要拿我做例子。
但我的情況是,喜和怒視正好是完全對立的兩個魔道。
兩種法則在我體內剛好達成平衡,並且我有決不能墮落的理由。
而怒和欲則不是完全相反,我提議尋找哀之道的腐蝕,再試!”
羊骨搖了搖頭,
“已經沒時間了,我知道她的性格。
她是個貞烈的女人。
如果她殘存的理智哪怕隻有一絲,現在也一定在想。
我寧願變成一團扭曲的怪物。
也絕不用這身體去給那個陰險的賤人當玩具。
一生一世用肉體取悅他!
死馬當活馬醫吧!”
羊骨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青衣少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在慾望中痛苦扭曲、卻似乎仍在用殘存意誌對抗那“讚美第七真仙”衝動的虎瀾。
他不再猶豫,血紅臌脹的手臂一把將虎瀾滾燙的身軀抄起大步走向地下室的破口。
外界,粘稠汙濁的“血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將天地染成一片暗紅。
少年毫不憐惜地將虎瀾擲入那片血色的泥濘之中。
“滋啦——!”
劇烈的反應瞬間發生!
虎瀾的桃紅色肌膚,在與血雨接觸的剎那,冒起了陣陣不祥的黑煙。
那源自第七魔尊的**慾火,與血帝那蘊含無盡殺戮與狂暴怒意的血雨,如同兩種不相容的劇毒,在她體內、在她靈魂深處,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呃啊啊啊啊!”
虎瀾猛地從那種癡纏的呻吟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她再也無法維持任何形態,抱著頭顱在血水泥濘中瘋狂地翻滾。
一時是慾望催動的扭動,一時是狂怒引發的痙攣。
她的雙眼在迷離的粉紅與暴戾的血紅之間急速閃爍,彷彿有兩個靈魂在爭奪這具軀殼的控製權。
這極致的痛苦哀嚎,如同在寂靜的屠宰場敲響了開飯的鐘聲。
血雨中蘊含的狂暴氣息與生命垂危的掙紮波動,如同最鮮美的誘餌,瞬間傳遍了四周。
“吼!”“嗷——!”
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咆哮由遠及近,黑暗中,無數雙赤紅的眼睛亮起。
更多被狂怒徹底支配、失去最後一絲理智的怒之道獸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斷壁殘垣間、從瀰漫的血霧中,顯露出它們猙獰的身影,朝著這痛苦聲源的中心,瘋狂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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