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九十一歲了,身形有些佝僂消瘦,但精神頭和筋骨還是很好。幹活的時候和一個常年幹活的彝家老太太沒有啥區別,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個國家橋樑道路方麵的資深專家。她一邊幹著活,一邊講述著自己的一些見解。
“這烤茶和你們江南的綠茶不同,烤茶不隻用嫩芽,也常常用粗枝大葉,這種物盡其用的智慧,本身就是對“珍惜’最樸素的詮釋。不浪費每一片葉子,並通過炙烤激發出它最深的潛力。
這烤茶啊,是讓我們珍惜自然,才能得到的‘饋贈’。
烤茶通常是烤與煮的結合。看著粗老的茶葉在陶罐裡翻滾,茶香瀰漫整個空間,你會感受到一種對自然風土的最高禮遇。”
魚舟轉身看著老太太,他有些明白烏芝婆婆對他講的話,明白了話裡的意思。
烏芝婆婆也是看著屋簷下滴落的雨滴,這水滴掙脫了屋簷,墜入石階上,消散在水窪裡。彷彿逝去的時光,離去的人,一去不復返。
輕輕地說著,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這些秋雨說的。
“對於彝家人來說,這烤茶是珍惜人情的紐帶。
彝家人大多很沉默,不是那麼善於用言語表達情緒,而烤茶永遠是彝家人表達珍惜的方式。一家人或朋友圍坐在火塘邊,主人親手烤製,第一杯往往要敬給長者或遠客。這種圍爐夜話的親密感,正是我們珍惜的人情味。一起認真喝一杯需要等待的烤茶,本身就是對眼前人的珍視。
烤茶是一種古老的飲茶方式,它儲存了人類最初處理茶葉的智慧。當我們端起那杯帶著炭火香的茶湯,連線的其實是千百年前先民的生活方式。這份對文化傳承的敬畏,讓喝茶變成了一種與歷史對話的儀式。
時間、自然、人、愛情、親情、生命,以及文化的根脈。烤茶像是一個溫柔的提醒,告訴我們最珍貴的東西,往往需要耐心等待,用心品嘗。”
魚舟走近幾步,坐在烏芝婆婆旁邊的門檻上,和烏芝婆婆一起看著雨。他明白老太太要勸告他,珍惜純善的本心,珍惜眼下的生活,珍惜可貴的愛情,珍惜那個一顆心全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烏芝婆婆知道這個小夥子聽進去了,現在能聽進去老人絮叨的年輕人,不多了。烏芝婆婆笑了,對著魚舟道:“一期一會,當如是珍惜。”
魚舟細細品著烏芝婆婆的話,喃喃自語道:“人之相遇本就千難萬難,當珍惜。”
烏芝婆婆點點頭,笑了。
魚舟也笑了起來,他這會兒有些明白這個烏芝婆婆為什麼這麼喜歡蘇晚魚了。
不止是因為蘇晚魚年輕,漂亮。可能是看到蘇晚魚和她性格裡有些共同點。可能看到蘇晚魚擁有她曾經短暫擁有,又失去的愛情。可能,也就是眼緣。
當然,這也是魚舟的猜測和感覺罷了。
“你們要好好的!”烏芝婆婆說了一句很暖心的話。
“嗯!婆婆!我們會好好的,一直會好好的。”
下午的時候,這幫音樂人又回到了茶室裡,跟開會似的,聊的不亦樂乎,而且一個個把樂器都拿出來,邊聊天還邊唱。
七個音樂人,拿了三把結他。魚舟還是第一次看到趙嫣然彈結他,水平很不一般啊,不比蘇晚魚和束茂青差。畢竟也是龍國資深的天後了,甚至是排名第一的樂壇天後,豈能是泛泛之輩。
這幾個人不知道從哪裏倒騰著幾種彝家傳統樂器,第一次接觸,還玩得有模有樣的,這音樂才能和樂器天賦,真是不一般啊。
束茂青抱著月琴?,彝語稱“帕別”“弦子”“腔資”,這是彝族最具代表性的彈撥樂器之一,有“男彈月琴,女彈口弦”的傳統。
蘇晚魚把玩著一種叫?馬布?的樂器。彝語意為“竹製簧管”,是一種單簧氣鳴樂器。魚舟還是第一次看到蘇晚魚玩管樂,還是這種特別偏門的樂器。
牛東方操持著?阿烏?。
陳如華嘗試著?口弦?。
契納嘎拉著?三胡?。??
熊布柏研究著?黃泥鼓?。
房間裏一幅熱火朝天的模樣,李麼妹她們在外麵守著,阿依姑娘姑娘興緻勃勃地拍著視訊。
她剛剛已經關掉了手機提示音,不然實在太吵鬧了。中午前在豆音上發了魚舟老師的視訊,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已經從一個八百粉絲的普通賬號,成為了一百多萬粉絲的網紅。前後就隻用了一個小時時間。
她現在拍到視訊,也不一般,這是七個龍國頂級音樂人,在進行交流。
其實這種交流的等級確實非常不一般,龍國最紅的幾個音樂人,都在這個小茶室裡。這個噱頭不可謂不大,這個機會不可謂不好。等這個視訊發出以後,阿依姑孃的這個賬號,估計粉絲數量,還得暴漲一波。
魚舟百無聊賴地和小花捲在玩,在其他人眼裏,魚舟就是適合帶孩子。一個不算大的茶室裡,充滿著自由和溫馨的氣息。
魚舟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疑惑地眨眨眼,手機來電顯示是小豬。
魚舟接起了電話。“小豬同學,你好啊!”
“魚!魚舟老師!您好!冒昧打擾您,我!我是來道歉的。”那邊的朱大常說話結結巴巴,吞吞吐吐的。
魚舟眉毛一挑,笑道:“你做了啥對不起我的事兒?”
他想不出來,這一個大四的學生,能搞出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我可能唱不了您給我的那首歌了。”電話那頭的朱大常,彷彿是鼓起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以後,彷彿鬆了一口氣。
魚舟也是愣了半晌,他還真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把歌給別人,居然人家不願意唱。這是啥意思?主動的永遠卑微嗎?
“咳咳!那你這道歉還是很有必要的,我這是第一次主動給晚舟音樂以外的人寫歌,居然被退稿了。還是多少有些傷心了。”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是我自己的原因。”朱大常趕緊解釋道。
電話那頭的朱大常,都被魚舟嚇出一身汗來。他退魚舟的稿,他是第一個退魚舟稿的人,哇呀!這個帽子太大了,他的腦袋可頂不住啊。
魚舟一句話,差點沒把朱大常嚇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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