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爹也是被土塬子頂上的歌聲吸引了。他往上方望去,看到了魚舟他們的身影。這歌唱得好聽,他剛才也聽入迷了。
牛老爹趕著羊就往上走,看起來直線距離隻有二三十米,但曲曲折折走了好幾分鐘,纔到了魚舟他們麵前。
林婉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羊羔子,又忘記剛才屁股上的痛了,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可惜那些羊羔子,看到她就躲得遠遠的,彷彿美女看到了老色批。
牛老爹其實是個心挺細的人,他看到林婉婉那副欲求不滿的樣子,一把抓起最小的一隻羊羔子,拎著就拿到林婉婉的麵前。
林婉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接過,抱在胸口。魚舟眼皮抽抽,這羊羔子被埋沒了,有被悶死的可能。
森吉德看著老羨慕了,可魚舟覺得還是不給她抓羊玩了,她可控不住羊羔子。
魚舟他們在塬子上,看了一會兒風景,又逗了一會兒羊,這一群羊今天是倒了大黴了,碰到一群傻子,吃個草都吃得不安心。
在這裏登高一望,滿眼是鋪天蓋地的蒼黃。那黃不是單薄的,是千萬層歲月與風沙反覆塗抹、堆疊出的厚重,在正午的日光下像熔化的金子,在黃昏的斜照裡又泛起一層溫潤的銅色。
大地被巨大的力量揉搓過,舒展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凝固了的波濤。那便是塬——平坦得像天界的桌案,莊稼在之上劃出整齊的綠痕。塬的邊緣,則被時光的刀子和水流的繩索,一寸一寸地勒出深邃的傷痕,成了千溝萬壑。那溝壑的紋路,粗獷、淩厲,又帶著一種天然的韻律,彷彿大地的掌紋,每一道都寫著風雨的故事。
一行人隨著牛老爹和羊群,慢慢地往前走。黃土高原就是這樣起起伏伏,剛剛還在土塬子上麵,往前走又到了溝裏麵了。
羊吃了一會兒草,要去喝水,羊子每天要喝三四次,夏天還要多。牛老爹讓羊在河裏喝幾次,回去就不用喂水了。
當眾人走進這溝壑的深處,世界便換了模樣。四壁是垂直的黃土斷麵,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頭係白羊肚手巾的牛老爹,遠遠地蹲在堖畔上,不緊不慢地吸著旱煙,小老頭知道這邊有孩子,城裏人比較講究,他這兩天抽的少,怕影響到客人。
魚舟站在河床上,和兩邊黃土的峭壁不同,河灘裡更像是亂石灘,應該是千萬年來,從上遊沖刷下來的。
魚舟一直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這會兒終於想起來,為什麼有熟悉感了。不是他曾經來過,而是在前世手機上刷到過好多次。
前世有個遊戲特別的火,有一陣子天天能在手機上刷到無數次。那個遊戲的畫麵做得很精緻,配樂的質量也非常高,其中有一首配樂的風格,就是說書彈唱,那遊戲場景幾乎能和眼前的景象重合了。
魚舟印象挺深的,因為這個遊戲,確實非常經典,而且和他現在做的事情有些聯絡。
魚舟想了想,回憶了許久,基本上把那段配樂,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魚舟拿下揹包,從裏麵拿出曲譜紙,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把揹包放在膝蓋上,就寫了起來。
本來有些人在逗著羊,最開心的是林婉婉和森吉德。有人在撿河床上的薄石頭片,往河裏打水漂。一個個的水平明顯不怎麼樣,三連擊都打不出來。
這些人看著魚舟開始動筆了,都停下來看著魚舟。束茂青和陳如華眼皮跳了跳,又來?魚舟老師這靈感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而自己的靈感,為什麼如小孩撒尿,兩滴三滴還濕了褲子,又如大便乾燥,越用力越痛苦。
人比人氣死人啊,什麼時候,自己也可以像魚舟老師這樣竄稀似的搞創作。
魚舟不理會這些人的心理鬥爭,也不會去管自己給這些人造成的心理陰影。他隻顧自己悶頭寫東西。
寫了十多分鐘,魚舟停下了筆,拿起那張紙再檢查了一遍。
在所有人好奇地目光裡,魚舟放下曲譜紙,抬起頭來,看到所有人都神色各異地看著他,也是一呆。
“牛東方,彈首曲子。”魚舟把曲譜紙遞過去,他本來習慣叫老牛的,但這裏有兩個老牛,萬一叫一聲老牛,兩頭牛一起答應就不禮貌了。
牛東方沒想到,魚舟老師這是寫給自己的。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接過曲譜紙。就站在那裏看了起來,魚舟站了起來,把屁股底下那塊大石頭,讓給牛東方,他覺得這塊石頭很適合他。
魚舟走到蘇晚魚身邊,很自然地牽起柔軟溫涼的小手。蘇晚魚好奇地問道:“什麼型別的曲子?”
魚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形容,隻能悻悻道:“我還真說不上來,等待一會兒吧。”
蘇晚魚以為他是在自己這裏賣關子,扭了一把魚舟腰間的軟肉。
魚舟覺得自己很冤枉,但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希望牛東方抓緊點,讓自己少受點罪。“你要留意一下其中的唱腔特點。”
蘇晚魚看了一眼魚舟,點點頭,眼神裡鄭重了起來。
牛東方看著曲譜紙兩眼放光,胸口起伏大口喘著氣。看了十幾分鐘曲譜紙,跑到牛老爹那邊,說了幾句話,從牛老爹背上的布囊裡,拿出三絃。牛東方抱著三絃,左顧右盼,想找個地方坐著彈奏。魚舟笑了,指著他剛才坐著的大石頭,道:“牛東方,那塊石頭適合你。”
牛東方順著魚舟手指頭看去,覺得魚舟老師眼光很好,他走過去,石頭有點高,魚舟的大長腿剛剛好,他坐上去,雙腳有些懸空。
牛東方也顧不上其他,把快板扔給熊布柏,道:“大熊,幫額甩板。”
熊布柏笑著接過,這個很簡單的,隻要不打花板,他還是會的。
牛東方微微眯著眼睛,回憶著魚舟剛新鮮出爐裡曲子,然後深深呼了一口氣。
手扶上了三絃,擺好了架勢。
魚舟卻在這個時候提醒道:“東方,別控製,把你們老陝的調調都釋放出來。”
牛東方不算大的眼睛裏,靈光一閃,對著魚舟點點頭。牛老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敲掉了煙鍋子裏的煙沫子,來到了魚舟他們旁邊,也是期待地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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