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最累是審核,嗚嗚嗚嗚嗚。不是西瓜炒菜不放油,是番茄大大都出家了。上一章又是一輪又一輪】
蘇晚魚和魚舟兩人的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輝,多了一種聖潔的光彩。草原的秋天,本是飽含著涼意的,但這紅色的日頭,卻能給人溫暖。
可能溫度並沒有升高多少,但在人的心靈上,就是有了一股暖意。
蘇晚魚的臉也被這朝陽映得紅彤彤的,如同一顆熟透的蘋果,煞是好看。她的眼中有著靈動的朝氣,那是一種對未來的希望,很迷人。
魚舟一開始還在看前麵的朝陽,可沒過多久,眼睛都長在蘇晚魚的臉上。他偷偷拍下一張照片,設定成了手機桌麵。
當朝陽出來的那一刻,這個世界是極安靜的。彷彿任何聲響都會打破當下最美的場景。可事實並非如此,此刻的各種聲音已經漸漸蘇醒:遠處馬群開始走動,鈴鐺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牧羊犬輕吠著趕攏羊群。讓整個草原靈動了起來。
背後村子裏的敖包頂升起第一縷炊煙,帶著乾牛糞燃燒特有的草木灰香氣。露珠開始蒸騰,草原升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氣,在斜射的陽光下,每顆飄散的水珠裡都住著一個小小的、完整的太陽。
莫日根他們趕著馬群,彷彿動物大遷徙一般,轟隆隆地越過山樑,情景十分壯觀。那些人看著魚舟和蘇晚魚親密地兩人兩馬緊緊挨在一起,還笑著吹了吹口哨。
蘇晚魚原本火紅的臉頰,更是多了幾分嬌羞,更加紅得徹底。
而魚舟好像還挺受用的樣子,對著他們揮舞著手。
莫日根他們趕著馬群,漸漸走遠。彷彿這樣美的朝陽,對他的吸引力並不大。事實也確實如此,每天都會迎著朝陽出去牧馬,任何東西變得稀鬆平常,變成了習慣,就逐漸失去了美感。
但看在魚舟和蘇晚魚的眼裏,朝陽下駿馬奔騰,牧民唱著歡快的調子,引領著馬群,那些馬兒和人兒,都是金色的。美得讓人窒息。
這是世上最動人的光與影的遊戲。草原一望無際,無遮無攔,每一株草都投下長長的影子,億萬株草的影子交錯成一張巨大的、不斷變幻的網。站在其中,你會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得似乎能觸及天邊。
那些馬兒是絕美畫卷裡,最靈動的生靈。魚舟看著它們,忽然想起一首歌。
他騎在馬上,迎著朝陽,對著那些馬兒,情不自禁地唱了起來。第一個音是漏出來的,像山岩裂縫滲出的泉水。然後歌聲掙脫了嗓子的束縛,自由地散落在這方天地間。
【天圓地方九州四海喲,
何處尋得一匹良駒呦,
天南地北縱橫東西喲,
隨心所動隨意而發嘍。】
魚舟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卻奇異地劈開了風的喧囂,在這曠野之中傳得老遠。那不是唱,是骨頭縫裏長出的野草在呼嘯。
他的背挺得筆直,脖頸揚起,目光黏在那些飛馳的脊背上。歌詞裹著點西北的土腥味,混著草籽和馬汗的氣息,一句一句砸進奔騰的節奏裡。
【山川的路哎怎麼踏平喲,
河流湍急如何堵過喲,
時光的溝壑它一道道哎呦,
夢想的路啊一條條地哎。】
風從長滿針茅草的緩坡下捲上來,帶著泥土被馬蹄翻起後的腥氣,還有遠方雪山的涼意。魚舟座下的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不安地踩著地麵。身旁的蘇晚魚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輕輕搭在馬鞍上,羊皮襖的袖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莫日根他們感受到了山樑上傳來的風,風中帶著魚舟的歌聲,他們不自覺地都停了下來,一拉韁繩,望向山樑上的幾道身影。
【馬兒跑,踏雲霄!
遠方的路啊,是遙遙!
此間的道啊,是迢迢!
山川的路哎怎麼踏平喲,
河流湍急如何堵過喲,
時光的溝壑它一道道哎呦,
夢想的路啊一條條地哎。】
魚舟能力有限,但他很想把這首歌傳得很遠,唱到最高處時閉上了眼,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風把他亂髮吹向後,吹向他身後沉默的群山。
魚舟的另一隻手從也馬鞍上滑下,兩隻手輕輕握住了魚舟的手。他的手掌滾燙,因用力歌唱而微微顫抖。蘇晚魚沒有看他,依舊望著馬群,但她的側臉線條在歌聲裡慢慢化開,像被溫泉浸透的凍土。
【馬兒跑,踏雲霄!
遠方的路啊,是遙遙!
此間的道啊,是迢迢!】
草原日出最特別的,是那份近乎神聖的寧靜。沒有山的遮擋,沒有樹的剪影,太陽的升起是一場最純粹的光的儀式。你會感到自己站在地球最開闊的額頭上,親眼目睹這顆星球如何緩緩轉向光明。
而晨光中最動人的,往往是那些突然清晰起來的細節。一朵藍色小花如何在三分鐘內完成綻放;一隻旱獺立起身子眺望的剪影;風來時草浪如何泛起銀色的漣漪。讓魚舟有一種感覺,太陽喚醒了自己,自己用歌聲喚醒了草原。
【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
竹批雙耳峻,風入四蹄輕。
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
驍騰有如此,萬裡可橫行。】
這八句魚舟是模仿了秦腔的唱法唱出來的,那種濃重的鄉土味,在這片草原上是如此的貼合。
那領頭的莫日根大爺,座下的高大漆黑的老馬忽然長嘶一聲,整個馬群應和著,嘶鳴聲與他的歌聲撞在一起,在原野上飄向遠方。有那麼一瞬間,馬群的奔騰似乎真的踩上了雲彩,那些揚起的前蹄就要踏碎天空這麵脆弱的藍鏡子。
【馬兒跑,不識老。
心中有誌啊,恨天高。
歲月有痕啊,我年少。】
歌聲在魚舟最後一個長長的拖音裡消散了,像炊煙融進雲彩。遠遠地看著莫日根他們幾人,一個個下了馬,拿下頭上的帽子,雙掌朝天,對著魚舟的方向,微微鞠躬。他們對著魚舟行了一個蒙族傳統的禮節後,紛紛上馬,驅趕著馬群,走向遠方。
馬群已經過去,隻留下翻滾的煙塵和空氣中震顫的餘波。魚舟靜靜地看著馬群遠去的方向。這時他才感覺到手心裏的溫度,蘇晚魚的手不知何時已與他的十指緊扣。
最後幾匹馬消失在遠處草坡後。世界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風擦過草尖的沙沙聲,還有兩顆心臟在胸膛裡,以同樣的節奏,敲打著未完的節拍。
這時的太陽完全升起,金光轉為銀白,草原露出了它全部的麵目:無邊無際的綠向四麵八方鋪展,直到與天空融合。那種遼闊會讓人突然失語。不是沒有話可說,而是所有語言都顯得太輕、太薄,載不動眼前這蒼茫的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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