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魚扶著二樓的欄杆,笑靨如花。她記得那天魚舟說了,要是父母反對,兩人就私奔來著。結果被自己爸爸聽到了,他藉口說是寫了一首叫《私奔》的歌。
難道是真的寫了這麼一首歌?並不是藉口?
樓下的人都轉頭往二樓看去。
“我去!大美女蘇晚魚!”
“哇塞!蘇晚魚現實中比電視裏還要漂亮,魚舟老師找女朋友是千挑萬選的吧。”
“這小兩口一起來的,今天什麼運氣,居然撞見魚舟給蘇晚魚唱情歌。”
“我好像還沒有聽過魚舟唱情歌啊,也沒見過他寫情歌,蘇晚魚的專輯裏,情歌都是小哭包寫的。”
“魚舟寫的情歌肯定不會差,不知道是什麼風格的。”
魚舟和蘇晚魚隔空相望,一個在二樓看他,一個在一樓笑。
好嘛!歌還沒唱,一眾人狗糧先吃了一碗。
魚舟站在巴掌大的舞台中央,舊木地板被鞋底磨得發白。魚舟一手搭在話筒立架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他轉頭看了一眼束茂青,沖他點點頭。束茂青心領神會,手指觸碰到懷裏抱著的木結他,那結他漆色斑駁,像走過很遠的路。
束茂青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輕輕撥動了琴絃。那幾個簡單的、帶著些許鄉村音樂氣息的音符,像一把鑰匙,悄然插入了這喧嘩的鎖孔。
隨著優美的前奏響起,酒吧裡那些激動和議論,還有嘈雜聲一點點褪去。魚舟對著老舊的麥克風開了口,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聲音有些沙,像深夜電台訊號不穩時傳來的嗓音。
【把青春獻給身後那座輝煌的都市,
為了這個美夢我們付出著代價。
把愛情留給我身邊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
你陪我流浪,
陪我兩敗俱傷。】
魚舟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二樓那道身影,連眉間有些褶皺都帶著一些幸福的味道。歌詞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體溫。牛東方的貝斯在魚舟的背後鋪開潮濕的暗湧,熊步柏的鼓點不疾不徐,像午夜月台上等待的行李箱輪子磕碰地麵的聲響。
燈光昏紅,像宿醉未醒的眼,勉強照亮逼仄空間裏每一張模糊而專註的臉。天花板很低,彷彿壓在眉睫上。
【一直到現在,
才突然明白。
我夢寐以求,
是真愛和自由。】
主歌和副歌之間沒有什麼縫隙,從婉轉的情話,到突然展現出來的熱情和決絕。魚舟忽然睜開眼,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始終在蘇晚魚那張嬌俏可人的臉上。結他聲越來越急,像不斷加速的心跳。
這不是精緻的表演,而是一種原始的宣洩。他的高音甚至有一絲破音的毛邊,卻因此顯得無比真實和滾燙。
【想帶上你私奔!奔向最遙遠城鎮!】
台下的人,在這一句帶上你私奔的洶湧澎湃,又一往無前,無所顧忌的情感衝擊下,紛紛站了起來。
【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所有人跟著音樂的律動,搖擺著,有個高舉著酒杯子,接著魚舟的聲音之後,跟唱著帶著你私奔。
【在熟悉的異鄉,我將自己一年年流放。
穿過鮮花,走過荊棘,
隻為自由之地。
在慾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後的信仰。
潔白如一道喜樂的光芒,將我心照亮。
不要再悲傷,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還有勇氣,隨著我離去。】
當那段標誌性的、帶著決絕意味的結他前奏再次響起時,整個場子的空氣彷彿被抽緊了。魚舟從立架上拿出話筒,猛地抬起頭,脖頸上青筋微凸,他對著麥克風,近乎嘶吼地唱出了那句積壓已久的吶喊。
【想帶上你私奔,奔向最遙遠城鎮!
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第一句是邀請,第二句已成決斷。他仰起頭,脖頸拉成緊繃的弧。
高音處有了裂痕,像冰麵乍現的紋路。正是這裂痕,讓嘶喊變得真實可觸。
台下,有人默默握緊了酒杯,有人把臉埋進同伴的肩膀。
【不要再悲傷,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還有勇氣,
隨著我離去。】
當歌曲**的來臨,魚舟閉上了眼睛。
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一股坦然的疲憊。燈光掃過,能看清他額角細密的汗珠,和他閉眼時眉間那道淺淺的紋路。
貝斯手牛東方在一旁微微弓著背,像一尊沉默的影子,指腹在粗重的弦上沉穩地滑動,鋪陳出厚重而溫熱的底。鼓手每一次敲擊吊鑔,都濺起一片金屬色的碎屑,落在心跳的節拍上。
【想帶上你私奔,奔向最遙遠城鎮。
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帶上你私奔!
帶上你私奔!】
最後一句落下時,魚舟放回話筒,餘音在寂靜中震顫。沒有致謝,他隻是站在那裏,胸膛起伏,彷彿剛結束一場漫長的奔跑。汗珠從鬢角滑落,在下巴懸停片刻,墜入光暈。
結他弦餘音震顫,束茂青他們沒有立刻放下琴,隻是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像剛剛結束一場漫長的奔跑。台下靜了一瞬,隨即,掌聲和口哨聲如潮水般湧起,拍打著這小小的舞台。
魚舟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和下巴上的汗珠,然後咧嘴笑了,在昏暗的紅色燈光下,露出一排乾淨的牙齒。
“蘇晚魚!我要帶你去私奔,去往天地間的每一個美麗的角落。”
蘇晚魚的眼裏閃爍著晶瑩的光,是淚珠,是喜悅,是感動,是愛得不能自已。她把兩隻小手攏在嘴邊,用能夠穿透所有嘈雜和歡呼的聲音喊道:“魚舟!我準備好了。”
“哇塞!這兩人真的秀啊,秀了我一臉。”
“我說今天的酒怎麼喝不醉,原來是肚子裏都是狗糧,沒有空腹喝酒。”
“這是搖滾啊!真特麼帶勁啊,什麼時候搖滾這麼好聽了。”
“魚舟老師每次唱搖滾,都是這麼帶勁,他不會硬生生把搖滾給帶火吧?”
“難說,魚舟魚舟老師要是真想的話,還真難說,你看他都能把京劇搞成讓大家都接受的形式。”
“魚舟老師的情歌,是喊出來了,那麼一往無前,那麼義無反顧。我也想要這樣的愛情。”
“魚舟老師這首歌,唱得我都想私奔了,可我跟誰私奔,我沒有女朋友。上帝啊,先給咱來個娘們吧。”
契納嘎還在做著深呼吸,平復著心情。這是久違的感覺,好多年前那種舞台上的熱情似火,今天又回來了。要不是這個舞台太小,那種搖滾的氛圍將會更加爆炸。
契納嘎摸了摸手裏的鍵盤,抿了抿嘴,心裏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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