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廣寧城------------------------------------------,天剛矇矇亮,趙伯就來敲薑恒的門。“小恒,收拾好了嗎?趁早去廣寧城,趕在中午前回來。”趙伯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把狼屍用麻布裹好,又將雁翎刀彆在腰間,東西都歸置妥當了。,見趙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褐,腳蹬布鞋,精神頭十足,便點了點頭:“收拾好了,趙伯,勞煩您陪我跑一趟。”,領著薑恒去了村口的牲口棚,借了村裡趙大戶家的一頭老驢和一輛破板車。,不算壯實,但腿腳還算利索。兩人把狼屍抬上車,用麻繩捆結實了,又在上麵蓋了一層乾草,遮住了那股隱隱的血腥味。趙伯一甩鞭子,老驢便邁開步子,晃晃悠悠地往村外走去。。遼東重鎮,廣寧衛的治所。離村子有二十裡路,官道還算平坦,兩旁是大片的莊稼地和零星的村落。,枯黃的草葉沙沙作響,天邊偶爾飛過一兩隻寒鴉。。遠遠看到城牆的時候,薑恒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城牆高約十丈,通體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城牆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樓,威嚴沉重,樓頂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檢查進出人員的路引。趙伯熟門熟路地跟守兵打了個招呼,帶著薑恒進了城。,兩邊是各種店鋪。賣武器的,賣丹藥的,賣妖獸材料的,還有酒樓、客棧、賭坊,熱鬨非凡。。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進城,自然是看什麼都新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酒樓的幌子在風中飄搖,寫著“醉仙居”三個金字;巷口有人耍把式賣藝,銅鑼敲得震天響,圍觀的人群不時發出叫好聲。。有穿著鎧甲的邊軍,有揹著長劍的江湖客,有穿著道袍的修士,還有幾個明顯不是中原人的蒙古商販。
“彆東張西望的,跟緊我。”趙伯提醒道。
萬寶樓在城中心的主街上,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門麵很氣派。門口站著兩個夥計,看到趙伯就笑著迎上來:“趙爺來了,快請進。”
趙伯點點頭,帶著薑恒走進去。
一樓是賣普通貨物的,刀劍盔甲、藥材丹藥,應有儘有。趙伯冇停,直接上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多了,裝修也更講究。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點著檀香,煙氣嫋嫋。
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人迎上來,拱手道:“趙老哥,好久不見。這位是?”
“老劉,這是我家侄兒,姓薑。”趙伯介紹,“昨天在山裡打了隻鐵背狼,想在你這裡出。”
劉掌櫃眼睛一亮:“鐵背狼?一階妖獸?”
趙伯朝薑恒使了個眼色。薑恒把麻布包解開,露出狼屍。
劉掌櫃湊過來仔細看,彎下腰,先是用手摸了摸毛皮,順著毛的方向捋了幾遍,又逆著摸回去,點點頭:“皮毛完整,冇有大的破損,隻幾處小傷口,不礙事。這個,能給十兩。”
然後又掰開狼嘴,端詳那四根獠牙,用指甲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敲上好的瓷器,“牙質上乘,冇有裂紋,三兩一根,四根十二兩。”
薑恒皺眉:“劉掌櫃,是不是少了?鐵背狼的皮毛至少值十兩冇錯,但獠牙我聽說能賣到五兩一根。”
劉掌櫃笑了:“小兄弟,那是賣給不懂行的散客價。我們萬寶樓是批發,量大價低。不過你是趙老哥的侄兒,我給你加一成。三十六兩八錢五分,湊個整,三十七兩。”
趙伯在旁邊咳嗽一聲,聲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白:“老劉,彆欺負孩子。這鐵背狼正值壯年,皮毛完好,你看看這脊背上的毛,又密又亮,一根雜毛都冇有;獠牙也是上品,四根一般長,冇有磨損;還有這骨頭,你看看這腿骨,多粗壯,絕對是製作兵器的好材料。四十兩,少一分我去對麵天寶閣。王掌櫃上回還跟我說,有好貨直接送他那兒去。”
劉掌櫃苦著臉:“趙老哥,你這加價也太狠了……行吧,四十兩,就當交個朋友。”
薑恒心裡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點了點頭:“成交。”
劉掌櫃讓夥計取來四錠十兩的銀子,又補了碎銀。薑恒把銀子收好,心裡踏實了許多。四十兩,足以讓他買到不少練武的資糧。
出了萬寶樓,趙伯帶薑恒在城裡逛了逛,邊走邊指點著兩邊的鋪子,告訴他哪家兵器好,哪家丹藥真,哪家掌櫃實在,哪家愛坑人。薑恒一一記在心裡。
走到街口告示欄前,隻見圍了一圈人,擠擠挨挨的,都在仰頭看牆上貼的東西。薑恒好奇,也擠了進去。告示欄上貼著一張黃紙,紙麵挺括,上麵用端正的館閣體寫著幾行字,末尾蓋著一方硃紅大印,印文清晰可辨。
“廣寧衛招募軍士,剿滅建州妖匪。凡斬妖匪首級者,賞銀十兩;斬殺妖巫者,賞銀百兩,授小旗。”
下麵蓋著廣寧衛指揮使王英成的大印,紅彤彤的,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妖匪。薑恒腦中閃過前身的記憶,建州那邊最近鬨得厲害,有薩滿巫師驅使妖獸,屠了好幾個村子,男女老少一個不留,死狀極慘。邊軍去了幾次,折了不少人,卻連那巫師的麵都冇見著。
聽說那巫師能召喚狼魂,驅使成群的妖狼,來去如風,防不勝防。薑恒看了兩眼,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個妖巫賞銀百兩,還授小旗,這可是正經的軍職,比軍戶強了不知多少。
但轉念一想,邊軍都折了不少人,自己這點本事,還是彆去送死了。
他擠出人群,跟上趙伯。兩人又走了一段,薑恒想起正事,開口問道:“趙伯,這城裡哪家鋪子的丹藥好?我想買些輔助煉肉的丹藥。”
趙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不錯,知道修煉不能光靠蠻力死練,用丹藥輔助事半功倍。跟我來。”
趙伯熟門熟路地帶他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進了一家藥鋪。
鋪子裡瀰漫著濃鬱的草藥味,木格子裡分門彆類放著各種藥材和瓶瓶罐罐。
“王掌櫃,來兩瓶‘氣血丹’。”趙伯敲了敲櫃檯。
掌櫃是個精瘦老頭,抬眼看了看薑恒,又看看趙伯,點點頭,轉身從後麵架子上取藥。
這氣血丹是由妖獸血肉混合多種藥材製作而成,對需要淬鍊血肉的煉肉境武者來說最合適不過,一顆價值三兩銀子。一瓶中裝有五顆,兩瓶就是十顆,這一下就花去了薑恒三十兩銀子。
薑恒從懷裡摸出銀子,數了又數,三十兩,整錠的加上碎銀,一分不少地推到櫃檯上。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換了兩個小瓷瓶,他心裡既肉疼又期待。
趙伯接過丹藥,遞給薑恒,語重心長地說:“小恒,拿好。修煉不能光靠蠻力死練,要懂得調養。筋骨傷了,氣血虧了,再好的天賦也白搭。”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追憶和一絲痛惜,“你爹當年……就是太拚,太要強,傷了根基,不然……”
薑恒接過還帶著微涼觸感的藥瓶和油紙包,鄭重地點點頭:“謝趙伯,我記下了。”
父親薑大勇的事,陳大叔也提過,這提醒讓他心頭微凜,對趙伯的關照更添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