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白回來坐下後,場麵又開始尷尬起來 。
陸薇的媽媽也急了,開始拚命找話題:“硯白,你們公司現在有多少人?”
“兩百多。”
“規模不小啊。聽說你們最近在談融資?”
“嗯。”
“估值多少?”
“不方便說。”
陸薇的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林清韻趕緊打圓場:“來來來,吃菜吃菜,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鹿溪也在旁邊努力活躍氣氛:“大家吃這個,這個魚很好吃,你們嚐嚐。”
但不管怎麼努力,場麵還是冷得像冬天的西湖。
溫予知全程冇有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奶奶旁邊吃菜。她夾了一塊桂花糖藕放進嘴裡,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奶奶注意到了,笑眯眯地問:“知知,你喜歡吃甜的?”
“嗯,喜歡。”溫予知小聲說,“但這個糖藕真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奶奶給她又夾了一塊,然後轉頭對江硯白說,“硯白,你給陸薇和陸太太,還有知知都倒杯茶,人家是客人。”
江硯白看了奶奶一眼,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拿起茶壺,給坐他旁邊的陸薇和隔壁的陸太太倒了茶,然後走到溫予知麵前。
“我給你倒杯茶。”他說,語氣很淡,但動作很自然。
溫予知趕緊端起茶杯:“謝謝。”
他提著茶壺,微微彎腰,把茶水注進她的杯子裡。這個姿勢讓兩個人靠得很近,溫予知能聞到他身上雪鬆和柑橘的味道。
“夠了夠了。”她說。
他停下來,直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溫予知看懂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光,而是一種認真的、專注的光。
“不客氣。”他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鹿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陸薇坐在對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陸薇的媽媽也察覺到了什麼,看了看江硯白,又看了看溫予知,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這位溫醫生,”陸薇的媽媽忽然開口,“你平時工作忙嗎?”
溫予知被突然點名,愣了一下:“挺忙的,外科嘛,經常加班。”
“醫生確實辛苦。”陸薇的媽媽點了點頭,“不過醫生這個職業,跟做企業的可能不太能聊到一起去,畢竟圈子不一樣。”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你和江硯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溫予知聽出來了,但她冇有生氣,隻是笑了笑:“阿姨說得對,醫生和做企業的確實不太一樣。不過我就是來陪鹿溪吃飯的,冇想那麼多。”
她這話說得很得體——既冇有反駁,也冇有示弱,還點明瞭自己隻是陪客的身份。
奶奶在旁邊聽了,拍了拍溫予知的手,對陸薇的媽媽說:“圈子不一樣怎麼了?年輕人聊得來就行。我看知知這孩子就挺好的,有教養,有見識。”
陸薇的媽媽被老太太噎了一下,不好再說什麼。
江硯白端著茶杯,安靜地喝茶,但他的目光又飄向了溫予知。
這一次,溫予知感覺到了。
她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溫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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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薇徹底放棄了。
她坐在對麵,看著江硯白——這個男人從進門到現在,目光至少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看那個坐在奶奶旁邊的女生。那個女生全程都冇怎麼說話,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吃菜喝茶,像是個局外人。但偏偏就是她,搶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陸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條件這麼好,家世好、學曆好、長得好,從來都是男生追她,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更讓她生氣的是,江硯白的奶奶——那個老太太,全程都在跟那個女生說話,給她夾菜、倒茶、誇她好看,完全冇有把她這個“相親物件”放在眼裡。
這算什麼?
她是來相親的,不是來看彆人表演的。
“媽,”陸薇放下筷子,低聲對媽媽說,“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先走吧。”
陸薇的媽媽看了女兒一眼,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她看了看江硯白,又看了看林清韻,歎了口氣。
“江太太,”陸薇的媽媽站起來,笑著說,“薇薇突然有點不舒服,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約。”
林清韻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可能就是有點累了。”陸薇的媽媽拉著女兒的手,“薇薇,跟江總和江太太說再見。”
陸薇站起來,對江硯白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甘和委屈:“江總,今天很榮幸認識你。”
“我也是。”江硯白站起來,禮貌地點頭。
陸薇又看了溫予知一眼。
那個女生還坐在奶奶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安安靜靜的,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陸薇咬了咬牙,轉身跟著媽媽走出了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奶奶在裡麵說:“知知,這個蝦仁不錯,你嚐嚐。”
陸薇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