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她問。
“起訴書。”他說,“我在找漏洞。”
她放下薑湯,湊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法律術語,她大部分看不懂。但有一段話,她的目光停住了。
“這裡。”她指著螢幕上的某一頁。
“什麼?”
“他們指控你們技術侵權的依據,引用的專利號是錯的。”
他湊過來看。“哪裡錯了?”
“你看,”她指著那串數字,“這是他們引用的專利號。但這個專利號對應的技術,是做影像儲存的,跟AI診斷冇有關係。正確的專利號應該是這個——”
她在便簽紙上寫了一串數字。
他看著她寫的數字,又看了看螢幕上的起訴書,眼睛亮了。
“你怎麼知道?”
“我是醫生。”她說,“我們科室之前買過一套影像係統,合同上的專利號我研究過。你這個行業的技術專利,我大概知道編碼規則。他們這個錯誤,不是筆誤——是故意寫錯的。因為正確的專利號對應的技術,和他們指控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感激,是欣賞。
“知知,”他說,“你知道嗎,你比我的法務團隊都厲害。”
她笑了。“法務團隊看的是法律條文。我看的是資料。不一樣的。”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提醒我。”他說,“這個漏洞,如果上了法庭,對方律師會抓住不放。現在提前發現,我們可以反訴他們惡意誹謗。”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們告。”他說,語氣平靜但篤定,“然後,反訴。”
一週後,硯智科技的法務團隊正式起訴競爭對手惡意誹謗,要求賠償損失並公開道歉。法院判決下來那天,對方賠了五百萬,公開道歉。客戶看到判決書,紛紛回來了。
公司股價回升的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早,手裡拎著一袋菜。
“解決了?”她問。
“嗯。”他說,繫上圍裙。
她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你好厲害。”
他關了火,轉過身把她圈進懷裡。“哪裡厲害?”
“處理事情的能力。”她說,“遇到問題不慌,一步一步解決。還懂得用法律保護自己。”
“那你喜歡嗎?”
“喜歡。”她說,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越來越喜歡。”
他加深了這個吻,把她抵在廚房的檯麵上。
“知知,”他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嗎,以前遇到這種事,我會一個人扛。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現在有你了。”他說,“想到你,就覺得什麼事都不怕。”
溫予知不知道的是,在她答應求婚之前,江硯白已經默默處理了好幾件事。
第一件,是周明軒。
周明軒對溫予知的好感,江硯白早就看在眼裡。送花、幫忙、找各種藉口接近——這些在他看來,都是越界。但他冇有直接去找周明軒,也冇有讓溫予知為難。他隻是打了個電話。
“趙磊,查一下北大第一醫院普外科最近有冇有什麼重點科研專案。”
“有的,江總。他們科室正在申請一個國家級課題,經費很可觀,但審批卡住了。”
“卡在哪兒?”
“衛健委那邊,有一個評審專家對他們的方案有異議。”
“知道了。”
三天後,那個課題的審批通過了。又過了一週,周明軒被任命為這個課題的臨床負責人。專案很忙,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周明軒從此每天加班到很晚,再也冇有時間來普外科串門了。
溫予知後來跟他說起這件事:“周醫生最近好忙,好久冇看到他了。”
江硯白翻了一頁書。“可能是有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