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學深院,墨香凝神
翌日,天光破曉,晨曦微露。
與昨日杭州城中心廣場的喧囂沸騰截然不同,今日的太學院,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的寧靜之中。
太學院,乃虞朝最高學府,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其建築群依山而建,飛簷鬥拱,古木參天,處處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沉澱感。而今日的文試考場,便設在太學院最核心的“明德堂”及其周邊的“敬一齋”、“慎思樓”等數座獨立院落之中。
初賽的百名英雄,經過一夜的休整,精神飽滿地踏入了這片與江湖截然不同的文墨之地。
與昨日的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不同,今日的他們,需褪去一身的煞氣與鋒芒,收斂心神,在這方寸書案之間,以筆為戈,以墨為鋒,展開一場關於智慧、見識與格局的無聲搏殺。
“諸位,”莫問天的聲音,在明德堂前的廣場上響起,比昨日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儒雅與鄭重,“武林大會,不僅考校一身武勇,更需明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道理。今日文試,旨在選拔有勇有謀、心懷天下的棟樑之才。試題由太傅李玄大人、六皇子姚相殿下,以及伏羲李丁的代表共同擬定,涉及治國安邦、排兵佈陣、應對天災、萬族共處等諸多方麵。望諸位潛心作答,勿要辜負了這大好韶光。”
“謹遵教誨!”百名選手,齊聲應諾,聲音雖不如昨日那般震天動地,卻也透著一股沉穩與內斂。
隨即,在考官的引導下,百名選手按照抽籤的順序,魚貫進入各自的考舍。
考舍是獨立的單間,內設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有一隻小巧的青銅香爐,正裊裊地燃著安神靜氣的檀香。
李羿、令狐瑤、關龍雲三人,被分在了明德堂東側的“敬一齋”。這裏環境清幽,窗外便是幾竿修竹,沙沙作響,更添幾分靜謐。
格蘿·斯特爾斯,則被安排在了西側的“慎思樓”,與犬戎的巴圖、卡洛斯等人相隔不遠,但彼此之間,視線被高大的院牆和茂密的花木所阻隔,互不乾擾。
二、筆走龍蛇,各展胸襟
隨著三聲清脆的雲板聲響起,文試,正式開始。
太傅李玄,手持一卷試題,緩步走到明德堂中央的高台上,沉聲宣佈:“第一題,治國安邦。昔年我虞朝第八君主大禹(李番禺)治水,變堵為疏,終成偉業。今我虞朝南境,連年水患,民不聊生。地方官員或築堤強堵,或消極賑災,皆不得其法。諸位若為南境巡撫,當以何策,根治水患,安頓流民,使百姓安居樂業?請以‘治水安民策’為題,作文一篇,不限體裁,字數不得少於八百。”
此題一出,整個考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便是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輕嘆。
1.妙筆生花,乾坤在握——關龍雲
關龍雲的考舍內。
他聽完題目,非但沒有絲毫愁容,嘴角反而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治國安邦?這正是他的強項!
他沒有急於動筆,而是先焚上一炷香,閉目凝神,將昨日比武時體內激蕩的氣血,盡數平復下來。他的心神,如同一麵古井無波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虞朝南境的山川地貌、水文氣候、風土人情。
大禹治水,變堵為疏。
這是總綱。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
他睜開眼,目光如炬。提筆,蘸墨。
“刷刷刷!”
筆走龍蛇,字跡龍飛鳳舞,卻蘊含著一股獨特的韻律。
“臣以為,南境水患,非一日之寒,乃積弊叢生之果。其根由有三:一曰河道失修,泥沙淤積,致河床抬高,水無去處;二曰官吏貪腐,剋扣河工款項,致使堤壩虛設,形同虛設;三曰民生凋敝,百姓為求生計,於河道兩旁濫砍濫伐,毀林開荒,致水土流失,加劇水患。”
“欲根治之,亦需三策並舉:一曰‘疏’,組織民夫,疏浚河道,開挖支流,修建水閘,引洪水入海;二曰‘固’,嚴懲貪腐官吏,重金修築堅固堤壩,並設立河工常備軍,常年維護河道;三曰‘養’,安置流民,分田授地,鼓勵農耕桑麻,並於上遊山地廣植林木,涵養水源。”
“然,此三策,皆需一‘錢’字,更需一‘人’字。錢從何來?臣有一策,曰‘以工代賑’。招募受災流民,參與治水工程,官府提供食宿,並支付微薄工錢,使其能養家餬口。如此,既解決了治水所需之大量人力,又安定了流民,使其有事可做,有飯可吃,不至於淪為盜匪,禍亂地方。”
“人如何用?臣建議,設立‘水利司’,由精通水利之專家領銜,並賦予其監察地方官吏之權,凡阻撓治水、貪汙款項者,不論品級,皆可先斬後奏!”
“此外,臣尚有一奇策,關乎‘奇門遁甲’與‘符籙之術’。可於關鍵河段,佈下‘導流符陣’,以天地之力,輔助疏導洪水;於險要堤壩,佈下‘加固符陣’,增強其抗洪能力。此策雖玄,然若有我倉頡後人之符籙高手相助,並非虛妄之談。”
關龍雲的筆,越寫越快。他的思路,如同決堤的江水,奔騰不息。他不僅提出了常規的治水方略,更將他所精通的符籙之術,巧妙地融入了治國理政之中,提出了“以術輔政”的驚人見解。
他的文章,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從大禹治水,到前朝的治河名臣,如數家珍。其邏輯之嚴密,思慮之周全,見解之獨到,令人嘆為觀止。
寫到最後,他意猶未盡,又在文末附上了一幅親手繪製的“南境水係疏導與符陣分佈圖”,圖文並茂,一目瞭然。
擱筆之時,一炷香剛剛燃盡。
關龍雲看著自己洋洋灑灑寫就的數千言策論,以及那幅精妙的符陣圖,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這一題,他答得酣暢淋漓。
2.深謀遠慮,巧言令色——格蘿·斯特爾斯
慎思樓,格蘿的考舍內。
當她聽到第一題時,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治國安邦?對於一個異族公主來說,這本該是隔岸觀火之事。但格蘿·斯特爾斯,顯然不是尋常的異族公主。
她沒有像關龍雲那樣引經據典,也沒有去深究什麼水利之術。她的切入點,非常獨特,也非常“政治”。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大一統”三個字。
隨即,她開始了自己的論述。
“臣女以為,南境水患,看似天災,實為人禍,其根本,在於‘分’與‘散’。”
“何為‘分’?地方官員,各自為政,隻顧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顧上下遊的整體利益,此為‘分’。朝廷政令,不能暢通無阻地抵達地方,被層層盤剝,此亦為‘分’。”
“何為‘散’?民心不齊,百姓隻顧自家門前雪,休慼與共之心不強,此為‘散’。各族之間,隔閡猶存,不能同心協力,共抗天災,此亦為‘散’。”
“欲治水患,必先聚人心,合萬族,行‘大一統’之策!”
“何謂‘大一統’?即政令歸一,上下同心,萬族一體,共禦外侮(此‘外侮’可指天災,亦可指外敵)。”
“具體而言,朝廷需設立‘南境總督’,總攬一切軍政大權,統一調配資源,令行禁止,不得有絲毫懈怠。凡有抗命不遵者,殺無赦!”
“同時,需大力宣揚‘天下一家,萬族同心’之理念。讓漢人、苗人、夷人,以及來自遠方的異族,都明白一個道理:我們都是虞朝的子民,虞朝的興衰,與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息息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洪水來襲,漢人可以去加固苗人的堤壩,苗人可以去救援夷人的村莊,而夷人,也可以為漢人提供糧食。當所有人,不分彼此,不分種族,都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時,區區水患,又何足道哉?”
“此,即為‘大一統’之偉力!”
格蘿的筆觸,華麗而流暢。她對虞朝的歷史、各族的習俗,以及朝廷內部的派係鬥爭,都表現出了驚人的瞭解。她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的治水技術,而是從政治的高度,從人心的層麵,提出了“大一統”的解決方案。
她的策論,不僅有深度,而且極具煽動性。字裏行間,都流露著對虞朝“大一統”理唸的由衷贊同與嚮往。
寫到最後,她甚至大膽地寫道:“臣女雖為異族,然久慕中華文明之博大精深,欽佩陛下之雄才大略。若能得蒙陛下不棄,臣女願為我虞朝之‘大一統’偉業,貢獻綿薄之力,使萬族歸心,四海昇平!”
這番話,可謂是將“政治正確”發揮到了極致。
擱筆之時,格蘿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她知道,這篇策論,足以打動在場的所有考官,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最看重“忠心”與“大局”的大大人物。
3.揚長避短,另闢蹊徑——李羿
敬一齋,李羿的考舍內。
李羿聽完題目,眉頭微微一皺。
讓他去打打殺殺,衝鋒陷陣,他自然是一把好手。但讓他去治理水患,安撫流民,這可真是有點難為他了。
“治水……安民……”
他抓了抓頭皮,看著麵前的白紙,腦子裏一片空白。
“要是能用火把那些貪官汙吏都燒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他心裏嘀咕著,但這話要是寫在卷子上,恐怕還沒等他寫完,就被當成瘋子給拖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羿,你不能慌。你是祝融後人,是龍族血脈,你有你的長處。”
他開始回想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大禹治水……變堵為疏……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火!”
對,就是火!
治水,不一定要用土木之工。火,同樣可以!
他想起了祝融一脈的古籍中,曾記載過一種“烈火焚山,以開水道”的古老戰法。
他提筆,開始寫道。
“臣以為,南境水患,河道淤積乃其一。尋常疏浚,費時費力,且年年反覆,不得根治。臣有一策,或可一試。”
“我祝融一脈,善用火。火之威,可熔金化石!若能組織一批精通火係功法的高手,組成‘火工營’,於冬季枯水期,深入河道最險要、淤積最嚴重的地段,以烈火焚燒河底淤泥與頑石,使其變得酥脆,再輔以人力挖掘、水流沖刷,則事半功倍,可大大縮短工期,降低人力成本。”
“此外,對於那些因水患而荒廢、滋生瘟疫的沼澤之地,亦可用火攻之法,將其焚燒成肥沃的焦土,再引水灌溉,便可變為良田。此乃‘化害為利’之道。”
“至於安頓流民,臣女以為,可將其編入‘火工營’,參與治水工程。他們既可得溫飽,又可為家鄉出力,心中必有歸屬感,不易生亂。”
“再者,水患之後,往往伴隨瘟疫。臣建議,選拔一批懂醫術、懂火係功法的軍醫,組成‘防疫隊’,隨軍而行。他們可用烈火高溫,焚燒被汙染的水源與屍體,用艾草與烈酒燻蒸房屋,以阻斷瘟疫的傳播。”
李羿的思路,完全跳出了傳統文人的窠臼。他沒有去談什麼官場權謀,也沒有去畫什麼宏偉藍圖,而是從自己最擅長的“火”入手,提出了一係列極具實操性的“技術流”方案。
雖然文采上不如關龍雲和格蘿,但其見解之深刻,思路之清奇,實用性之強,卻令人眼前一亮。
寫完之後,李羿看著自己的卷子,雖然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內容卻實實在在,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管他呢,隻要能把問題解決,就是好辦法!”
4.馭獸安邦,巾幗不讓——令狐瑤
令狐瑤的考舍內。
她聽到題目,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南境水患?流民?
這讓她想起了恐龍軍團的許多往事。
她提筆,寫道。
“臣女以為,治理水患,安頓流民,關鍵在於‘力’與‘序’。”
“何謂‘力’?即人力、物力、運輸之力。水患之地,道路毀壞,運輸艱難。尋常牛馬,難以負重前行。臣女建議,可從軍中調撥一批經過訓練的戰象、龍馬等大型、耐力強的異獸,組成‘輜重隊’。它們可馱運大量的石料、木材、糧食,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大大提升運輸效率。”
“何謂‘序’?即秩序,管理。流民聚集,人心惶惶,易生混亂。臣女建議,選拔一批擅長馴獸、亦可馴服人心的‘引導員’,協助官府,維持秩序。這些引導員,可騎乘猛禽,在空中巡視,及時發現險情與混亂之源;亦可驅使猛獸,在地麵協助疏散人群,運送傷員。猛獸之威,可震懾宵小,使流民不敢妄動,易於管理。”
“此外,臣女尚有一策,關乎‘馴獸’。南境多毒蟲猛獸,亦是水患之患。可訓練一批‘獵殺隊’,驅使經過特殊訓練的獵犬、獵鷹,甚至是恐龍,協助百姓,獵防毒蛇、巨鼠等害獸,清理被洪水淹沒的區域,防止瘟疫滋生。”
“最後,關於安頓流民,臣女以為,可建立‘軍屯’與‘牧區’。讓流民參與屯田,同時,也可讓他們學習馴養異獸。如此,既解決了生計,又為朝廷培養了大量懂得與異獸共處的人才,可謂一舉兩得。”
令狐瑤的策論,完全是從“後勤”與“管理”的角度出發,將她最擅長的“馴獸”之術,巧妙地應用到了國家治理之中。
她的文章,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處處體現出一種務實、幹練的作風。
寫到最後,她還不忘補充道:“臣女願獻出恐龍軍團的部分馴獸秘方,並協助朝廷,建立一支專門的‘災害救援獸隊’,以備不時之需。”
這份答卷,充分展現了令狐瑤作為將門之後的卓越見識與家國情懷。
三、粗鄙之語,暗藏禍心
與幾位主角的文思泉湧不同,慎思樓的另一端,犬戎的考舍內,氣氛卻顯得壓抑而暴躁。
1.狂獅之怒——巴圖
巴圖看著麵前的試題,隻覺得腦袋大如鬥。
“治水?安民?”
他冷笑一聲,提起筆,在紙上胡亂地劃了幾道,如同野獸的抓痕。
“哼,一群軟弱無能的傢夥!水來了,堵不住就跑!人亂了,管不住就殺!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越想越氣,索性把筆一扔,開始在卷子上寫起了大字。
“虞朝皇帝,軟弱無能!任用奸佞,欺壓百姓!水患頻發,乃是天怒人怨!若是我犬戎鐵騎南下,隻需一戰,便可平定南境,讓那些刁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秩序!”
“什麼大一統?弱肉強食,纔是天道!你們這些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無是處!”
他的字,龍飛鳳舞,充滿了暴虐與殺戮之氣。
寫到最後,他甚至覺得不解氣,直接抓起卷子,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這試,我不考了!讓那個什麼太傅自己來看吧!”
他的咆哮聲,引來了巡視的考官。
“這位考生,你……”
“滾開!別擋著我!”
巴圖一把推開考官,怒氣沖沖地走出了考舍,然後,直接走出了慎思樓,來到了院子裏,開始瘋狂地砸東西。
“砰!砰!砰!”
拳打腳踢,石桌石凳,瞬間被他砸得粉碎。
他的粗鄙與狂妄,引來了周圍其他考舍考生的側目,也引來了負責安保的禁軍。
很快,他的這份“白卷”和他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就被呈到了太傅李玄和六皇子姚相的案頭。
2.蜥蜴之謀——卡洛斯
與巴圖的暴跳如雷不同,卡洛斯的考舍內,一片寂靜。
卡洛斯看著試題,那雙冰冷的眼睛裏,閃爍著陰險的光芒。
他知道,巴圖的舉動,雖然魯莽,但某種程度上,也符合他們“示敵以弱、隱藏野心”的策略。
但他不能。
他是犬戎真正的智囊,他需要通過這份試卷,向虞朝的高層,傳遞一些“有用”的資訊——一些經過精心篩選、旨在麻痹對手的資訊。
他提筆,開始寫道。
“臣以為,南境水患,乃天災,亦是人禍。人禍之根源,在於‘閉關鎖國’,不與外族通商,致資源不能互補,一方有難,八方不能支援。”
“犬戎之地,多良馬、皮毛、礦產。若能開放邊關,與犬戎互通有無,則虞朝可得戰馬以強軍,得礦產以利民;而犬戎亦可得糧食、布匹、茶葉,以安民生。此乃‘雙贏’之策。”
“至於安頓流民,臣女以為,可將其遷往邊關,參與屯田,亦可招募其加入商隊,往來於虞朝與犬戎之間,既可解決生計,又可促進交流,消除隔閡。”
卡洛斯的策論,通篇都在鼓吹“通商”與“交流”,字裏行間,都流露著對虞朝的“善意”和對“和平共處”的嚮往。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政治野心,包裝在了“自由貿易”和“民族交流”的糖衣之下。
他的文章,雖然文采一般,但勝在“態度誠懇”,“見解獨特”。
寫完之後,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露出任何馬腳,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愚蠢的虞朝人,你們就沉浸在這些美好的謊言裏吧。等你們的邊關對我們徹底開放,等我們的軍隊和物資可以自由出入時,就是你們的末日!”
四、天災與人心,更深的考驗
第一題的風波尚未平息,第二道雲板聲,再次響起。
太傅李玄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顯得更加凝重。
“第二題,應對天災與洞察人心。假設邊關突起戰事,敵軍勢大,連下我三座城池,朝野震動。朝廷需選拔一位統帥,領兵出征。然,朝中兩位重臣,皆欲得此位。一位是戰功赫赫、但性格剛愎、與文官集團素有嫌隙的老將;一位是文武雙全、深得人心、但資歷尚淺的新銳。兩派大臣,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五、軍爭與人心,暗流湧動
太傅李玄的聲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每一位考生的心湖中激起漣漪。
“……更有敵國細作,趁機在城中散佈謠言,動搖民心,甚至在朝中重臣的府邸周圍窺探,意圖行那刺殺之事,以亂我軍心。”
“試問諸位,若身處此局,當以何策,定人心,選良將,破敵軍,還我河山?”
這第二題,比之第一題的“治水”,更加兇險,更加直指人心。
它不再僅僅是民生與技術,而是權謀、兵法、以及對人性幽微之處的洞察。
考舍之內,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1.祝融之焰,唯快不破——李羿
李羿聽完第二題,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那迷茫便被一股熾熱的戰意所取代。
治水他不在行,但打仗?這正是他李家兒郎的本色!
什麼老將、新銳、細作、謠言……在李羿看來,這一切的迷霧,都可以用一把火,一燒而空!
他幾乎沒有過多的思索,提筆便寫,筆鋒如槍,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霸氣。
“臣以為,兵法有雲:‘兵貴神速’。邊關告急,最忌諱的便是猶豫不決,爭論不休!”
“當此危局,朝廷需立刻下旨,命那老將與新銳,各領一軍,互為犄角,即刻開拔!”
“老將雖剛愎,然其經驗豐富,威望素著,可為先鋒,直麵敵軍主力,以穩住陣腳。新銳雖資歷淺,然其思維敏捷,善於奇謀,可為後援,負責排程糧草,策應各部。”
“兩軍並出,既可相互支援,又可形成競爭之勢。誰若畏縮不前,貽誤戰機,便以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至於那敵國細作與謠言……”
李羿的筆鋒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殺意。
“對待敵人,仁慈便是最大的殘忍!”
“臣建議,由樞密院與不良人聯手,對城中可疑之人,進行嚴密監控。一旦發現確鑿證據,不必審訊,不必留情,直接格殺勿論!以雷霆手段,震懾宵小!”
“同時,大張旗鼓地宣揚我軍出征的訊息,讓百姓知道朝廷已有所行動,民心自然安定。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強權!”
“最後,臣願親率一支精銳,作為奇兵,繞道敵後,火燒其糧草輜重!隻要敵軍一亂,我大軍再正麵掩殺,何愁敵軍不破?!”
李羿的答卷,充滿了“火”的氣息。
他沒有去深究朝堂上的派係鬥爭,也沒有去玩弄平衡之術,而是用一種近乎“暴力”的直接,將所有複雜的問題,都簡化為“戰”與“殺”。
他的策略,簡單、粗暴,卻異常有效。
寫到最後,他甚至覺得不過癮,又在文末畫了一幅簡易的戰術草圖,正是他引以為傲的“火攻奇襲圖”。
“痛快!”放下筆,李羿長出一口氣,隻覺得胸中塊壘,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一桿長槍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再加上一把火!
2.乾坤獨斷,奇門製勝——關龍雲
如果說李羿的答卷是一柄鋒利的戰矛,那麼關龍雲的答卷,則是一張精密的羅網。
他聽完題目,眉頭微蹙,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彷彿在推演著某種玄奧的陣法。
“邊關戰事……朝堂爭端……細作作祟……”
“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較量,更是一場政治與情報的博弈。”
關龍雲的思路,異常清晰。
他提筆,寫道。
“臣以為,此局之關鍵,在於‘斷’、‘控’、‘謀’三字。”
“一曰‘斷’。兩將爭位,朝議不決,此乃兵家大忌。陛下需當機立斷,不偏不倚,下旨命兩位將軍‘並肩作戰’,互不統屬,但需共同對戰局負責。如此,既可避免偏聽偏信,又可讓他們相互製衡,相互監督。誰若畏戰,誰若生亂,另一方便可彈劾,朝廷亦可據此定罪。”
“二曰‘控’。謠言與細作,乃是亂軍之源。臣建議,成立‘軍情司’,由陛下親信之人統領,賦予其先斬後奏之權。此司不問出身,隻看能力,專門負責蒐集情報,肅清內奸。同時,對外封鎖一切不利訊息,隻準許傳播振奮人心的戰報。民心,如同流水,需加以引導,而非放任自流。”
“三曰‘謀’。敵軍勢大,不可力敵,需以奇謀破之。臣觀虞朝輿圖,邊關之地,有一處‘落鷹峽’,地勢險要,乃是敵軍糧道必經之地。可派一精銳之師,秘密潛伏於此,待其糧草車隊經過,一舉焚毀!敵軍無糧,必自亂陣腳,屆時我軍再全線出擊,可獲全勝!”
關龍雲不僅提出了應對之策,甚至還具體到了戰術層麵的細節。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在文中,巧妙地融入了“奇門遁甲”的一些原理。
“此外,臣尚有一策,可助我軍提升士氣,壓製敵軍。可請欽天監配合,於出征之日,佈下‘九天玄火陣’,借天地之力,凝聚軍心。此陣一成,我軍將士,戰力可提升一成,而敵軍,則會心生惶恐,未戰先怯!”
他的文章,條理分明,邏輯嚴密,從戰略到戰術,從政治到玄學,麵麵俱到,滴水不漏。
寫完之後,關龍雲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不僅僅是一篇策論,更是他心血的結晶。
他相信,這份答卷,足以讓所有考官,為之側目。
3.以夷製夷,暗度陳倉——格蘿·斯特爾斯
慎思樓內,格蘿·斯特爾斯聽完第二題,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邊關戰事……敵國細作……”
這題目,對她而言,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
她提筆,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先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勢力圖。
虞朝、犬戎、天殘派、以及她所代表的“中立異族”。
隨即,她開始寫道。
“臣女以為,此局之根本,在於‘借力打力’與‘分而治之’。”
“虞朝之患,不在外敵,而在內耗。老將與新銳之爭,實則是朝堂派係之爭的延伸。若要破局,便不能陷於其中。”
“臣女建議,陛下可下旨,從各族之中,選拔精銳,組成一支‘異族聯軍’,由陛下親自指派一名‘監軍’統領,不歸老將與新銳節製,直接對陛下負責。這支軍隊,可作為奇兵,出其不意地投入戰場。”
“如此一來,有三大好處。”
“其一,可緩解老將與新銳的壓力,讓他們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專註於戰事;其二,可讓各族感受到朝廷的信任與重用,從而死心塌地地為朝廷效力;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支‘異族聯軍’,可以成為陛下安插在軍中的一把利刃,隨時可以清除那些心懷不軌的將領,無論是老將,還是新銳,隻要敢生異心,便格殺勿論!”
格蘿的策略,充滿了政治的冷酷與血腥。
她提出的“異族聯軍”,表麵上是為朝廷分憂,實則是她打入虞朝軍事體係的一枚釘子。
“至於那敵國細作……”
格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對待細作,最好的辦法,不是抓,而是‘放’。”
“放出假訊息,讓他們傳回去。比如,可以透露給細作,說老將與新銳不和,說我軍糧草短缺,說陛下對戰局已經失去了信心……讓他們將這些假訊息傳回敵國,引誘敵軍深入,然後,再設下埋伏,一網打盡!”
“此,即為‘反間計’。”
“同時,臣女願代表我族,協助朝廷,肅清城中的敵對餘孽。我們對他們的手段,比朝廷更瞭解。隻要朝廷給予我們一定的權力,我們可以在三天之內,讓城中的敵對細作,徹底消失!”
格蘿的答卷,充滿了野心與算計。
她將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變成了她實現政治抱負、擴大自身勢力的舞台。
寫到最後,她甚至大膽地寫道:“臣女深知,此策或有冒犯之處,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為了虞朝的江山社稷,為了陛下的千秋偉業,臣女願背負一切罵名,做那柄藏於暗處的匕首,為陛下,斬斷一切荊棘!”
這份答卷,既是對虞朝的“忠誠”告白,也是她的一份“投名狀”。
她相信,這份充滿了“實用主義”色彩的答卷,一定會讓那些務實的考官,尤其是伏羲李丁的代表,感到驚喜。
4.暴露本性,各懷鬼胎
與幾位主角的運籌帷幄不同,犬戎的考舍內,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狂獅巴圖,看著第二題,眼中隻有**裸的殺意。
“哼,什麼老將新銳,在我看來,都是廢物!”
“若是我為統帥,隻需給我一萬精兵,我便能踏平敵國!什麼細作,什麼謠言,統統殺光就是!”
他的答卷,充滿了對虞朝軍隊的輕蔑,和對戰爭的簡單化理解。
“我建議,直接派大軍,一路碾壓過去!什麼計謀,什麼策略,都是虛的!隻有絕對的力量,纔是真的!”
他的這份答卷,粗鄙不堪,毫無戰略價值。
而蜥蜴人卡洛斯,則在答捲上,繼續著他那套“和平共處”的偽裝。
“臣以為,戰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最好的辦法,是和談。”
“我建議,開放邊關,與敵國進行貿易,用經濟的手段,化解軍事的衝突……”
他的文章,看似在勸和,實則是在為犬戎的“和平演變”戰略,搖旗吶喊。
六、考官密議,暗潮洶湧
文試考場之外,太學院的一間密室內。
太傅李玄、六皇子姚相,以及伏羲李丁的代表——一位身穿黑色常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圍坐在一起,通過一麵巨大的“水鏡術”螢幕,實時觀看著幾位重點考生的答卷。
這水鏡術,乃是虞朝皇家秘術,可以將考舍內的情景,清晰地投射出來。
“諸位,看看這幾份答卷,如何?”太傅李玄,撫著長須,率先開口,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欣慰。
他首先看向的是關龍雲的答卷。
“關龍雲此子,果然名不虛傳。治水之策,兼顧民生與玄術;軍爭之策,更是條理分明,從朝堂製衡,到情報戰,再到戰術奇襲,環環相扣,滴水不漏。尤其是他提出的‘奇門遁甲’與軍陣結合的想法,很有新意。”
六皇子姚相,也點頭稱讚:“是啊,此子心思縝密,有大將之風。若能為我所用,必是我虞朝棟樑。”
伏羲李丁的代表,那位黑衣人,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卻更多地停留在了格蘿·斯特爾斯和李羿的答捲上。
“這個格蘿·斯特爾斯,”姚相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複雜,“她的答卷,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她提出的‘異族聯軍’和‘借力打力’之策,雖然大膽,卻也切中了我朝如今的時弊。尤其是她對朝堂派係鬥爭的洞察,簡直比一些老臣還要透徹。而且,她對‘大一統’理唸的擁護,似乎並非虛情假意。”
李玄嘆了口氣:“此女,智慧過人,野心也過人。她想借我虞朝之力,成就她自己的霸業啊。”
“但這正是陛下所希望看到的。”黑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有野心,纔有動力。隻要她的心,向著虞朝,向著陛下,她的野心,就是我虞朝的利刃。”
他的目光,移向了李羿的答卷。
“這個李羿,倒是粗中有細。”
螢幕上,李羿那充滿了“火藥味”的答卷,正被放大。
“他的策略,簡單直接,甚至有些魯莽。但是,卻最有效率。在那種危急時刻,或許,正是需要他這種‘一力降十會’的猛將。”
“而且,他的答卷裡,沒有絲毫的虛偽和掩飾,將自己的長處和短處,都展現得淋漓盡致。這種坦誠,很難得。”
“坦誠?”姚相有些不解,“我怎麼覺得他就是個粗人?”
“粗人有粗人的用處。”黑衣人淡淡地說道,“戰場之上,不需要太多的花花腸子。隻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李羿,就是那把刀。”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令狐瑤的答捲上。
“這個女娃,也不錯。她的思路,很務實。從後勤保障,到軍心穩定,都是大軍出征最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尤其是她提出的‘馴獸’之術,很有我虞朝‘萬族共處’的特色。”
“嗯,”李玄點頭,“這幾個孩子,都是人中龍鳳。這次武林大會,我虞朝後繼有人了。”
“隻是……”姚相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指著水鏡上顯示的犬戎考舍,“那兩個傢夥……”
螢幕上,巴圖正在撕扯自己的試卷,咆哮連連;而卡洛斯,則在一旁,用一種陰冷的目光,看著巴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
“狂獅巴圖,不堪大用。”李玄搖了搖頭,“徒有匹夫之勇。”
“他不是‘不堪大用’,”黑衣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是故意的。”
“故意?”姚相一愣。
“他是在示弱。”黑衣人冷笑道,“犬戎人,沒那麼簡單。他們這麼做,是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那我們……”
“不用管他們。”黑衣人揮了揮手,“讓他們演。跳得越高,死得越快。”
“現在,我們關注的重點,是這幾個人。”他用手指,依次點了點李羿、關龍雲、格蘿、令狐瑤的影像。
“尤其是這個格蘿·斯特爾斯。她想組建‘異族聯軍’?好啊,那我們就給她這個機會。”
“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七、文試落幕,暗夜殺機
文試,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最後一道雲板聲響起,宣告考試結束時,所有的考生,都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李羿、關龍雲、令狐瑤三人,從敬一齋中走出,彼此相視一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疲憊與興奮。
“李兄,關兄,今日一戰,痛快!”令狐瑤爽朗地笑道。
“哈哈,令狐姑娘,你的‘獸軍’之策,纔是讓我大開眼界啊。”關龍雲笑著回應。
李羿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寫的,哪有你們那麼多講究。”
“李兄謙虛了。”關龍雲拍了拍李羿的肩膀,“你的‘火攻’之策,簡單直接,最是實用。我相信,考官們一定會喜歡的。”
三人正說著,格蘿·斯特爾斯,在幾名侍女的簇擁下,從慎思樓中款款走出。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羿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隨即,便帶著那標誌性的優雅微笑,走了過來。
“恭喜三位,今日大展才華。”格蘿的聲音,悅耳動聽。
“格蘿公主過獎了。”關龍雲拱手還禮,神色平靜。
李羿則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他對這個異族公主,總有一種本能的警惕。
“李公子,”格蘿的目光,落在了李羿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我聽聞,你在戰場上,善用火器與火攻之術?今日一見答卷,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改日,可否有機會,向李公子請教一番?”
李羿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跟自己說話,而且還是問火器的事。
“呃……公主若不嫌棄,李某自當奉陪。”李羿甕聲甕氣地回答。
“那就這麼說定了。”格蘿嫣然一笑,隨即,又轉向關龍雲和令狐瑤,“兩位的奇謀與韜略,也讓我受益匪淺。他日若有閑暇,希望能與兩位,再做深談。”
“公主客氣。”關龍雲淡淡地回應。
格蘿也不以為意,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侍女,優雅地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令狐瑤撇了撇嘴,低聲道:“這個女人,笑裏藏刀,你們可得小心點。”
“我知道。”關龍雲看著格蘿的背影,眼神深邃,“她今天特意來跟我們打招呼,是在示好,也是在試探。”
“試探?”李羿有些不解。
“她在試探我們的底線,我們的立場。”關龍雲解釋道,“她想看看,我們是否願意成為她的盟友。”
“盟友?”令狐瑤冷哼一聲,“我纔不跟異族做盟友!”
“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關龍雲意味深長地說道,“走吧,先回驛館。今天晚上,恐怕不會太平靜。”
李羿和令狐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不會太平靜?為什麼?
但他們沒有多問,跟著關龍雲,默默地向太學院外走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太學院一處偏僻的角落裏,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那身影,正是卡洛斯。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黑色的、如同蜥蜴般的傳訊蠱蟲。
他對著那蠱蟲,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隨即,便將蠱蟲放飛。
蠱蟲煽動著翅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羿……關龍雲……”
卡洛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你們以為,文試過了,就萬事大吉了嗎?”
“不,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今晚,就是你們的死期!”
八、夜幕下的殺機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了整個杭州城。
虞朝驛館內,燈火通明。
李羿、關龍雲、令狐瑤三人,正在用晚膳。
“今天累了一天,來,多吃點!”令狐瑤大大咧咧地給李羿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李大哥,明天就是淘汰賽了,你對上那個狂獅巴圖,可得小心點!那傢夥,看著就不好對付!”
李羿嘴裏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道:“放心吧,令狐姑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他那身蠻力,能有多厲害!”
關龍雲則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不停地看著窗外,眉頭緊鎖。
“關兄,你怎麼了?沒胃口嗎?”李羿問道。
關龍雲搖了搖頭,沉聲道:“我總覺得,今晚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令狐瑤四處看了看,“沒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是太安靜了。”關龍雲放下筷子,站起身,“往日這個時候,驛館外的街道上,還有巡邏的禁軍。可今天,外麵太安靜了。”
他走到窗邊,悄悄掀起一角窗簾,向外望去。
外麵的街道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禁軍呢?”關龍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屋頂上,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誰?!”關龍雲低喝一聲,身形一閃,便到了門外。
然而,外麵空無一人。
隻有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難道是我多心了?”關龍雲喃喃自語。
但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關兄,怎麼了?”李羿和令狐瑤也聞聲走了出來。
“沒什麼。”關龍雲搖了搖頭,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淘汰賽。”
“哦。”李羿和令狐瑤應了一聲,便各自回房了。
關龍雲站在院子裏,望著漆黑的夜空,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們籠罩而來。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與那個神秘的“天殘派”,以及那個陰險的“犬戎”,脫不了乾係。
夜,越來越深。
驛館內,漸漸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驛館的陰影裡,幾個黑影,卻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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