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玄鐵鑄台,萬眾矚目
杭州城,中心廣場。
這幾日,這裏早已被戒嚴。尋常百姓不得入內,唯有手持特許腰牌的工匠、衛兵以及各路受邀而來的豪傑,方能一窺究竟。
此刻,在廣場的正中央,一座龐然大物,已然拔地而起。
這,便是為即將到來的武林大會,專門打造的比武擂台。
整座擂台,高逾三丈,佔地足有千坪。遠遠望去,如同一頭蟄伏的洪荒巨獸,散發著一股厚重而古樸的威壓。
擂台的材質,非同凡響。
主體,採用了來自北境寒鐵礦的“玄鐵精鋼”,堅硬無比,尋常刀劍,難留絲毫痕跡。而玄鐵之間,則鑲嵌著產自南疆十萬大山的“紫檀靈木”,木紋之中,隱隱有流光溢彩閃過,竟是蘊含著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
玄鐵的冷硬,與靈木的溫潤,在這座擂台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既保證了擂台的堅固,足以承受絕頂高手的猛烈碰撞,又利用靈木的特性,中和了玄鐵的煞氣,避免傷及比武者的經脈。
擂台四周,立著八根巨大的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盤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龍。龍口微張,對準了擂台中央,彷彿隨時都會噴吐出毀滅性的龍息。
而在擂台的正上方,一座飛簷鬥拱的高台,淩空架設。那裏,將是皇帝陛下與一眾皇親國戚、文武百官觀禮的“天字看台”。
此刻,陽光灑落在擂台之上,玄鐵反射著冰冷的寒光,靈木流轉著溫潤的寶光。整座擂台,彷彿一件巨大的藝術品,又像是一尊等待飲血的戰神,靜靜地矗立在杭州城的中心,向世人昭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我的天……這就是為武林大會準備的擂台?這也太……太壯觀了吧!”
廣場外圍,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他們雖然無法進入核心區域,但僅憑遠遠一瞥,便已被那擂台的恢弘氣勢所震撼。
“聽說這玄鐵靈木擂台,是太傅李玄大人親自督造的。為了這擂台,朝廷可是下了血本啊!”
“那是!這次武林大會,可是陛下親自主持,旨在選拔天下英才。這擂台,自然不能寒酸了。”
“也不知道,誰能在這擂台上,笑到最後?”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著三天後,那場驚天動地的比武盛會。
而在人群的某個不起眼角落,幾個身影,靜靜地注視著那座擂台。
他們是眼魔族的探子。
為首一人,正是格蘿的貼身侍女。她那雙與常人無異的眼睛,此刻卻微微眯起,瞳孔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光。
她在用眼魔族特有的能力,評估著這座擂台的強度。
“玄鐵……靈木……”她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哼,倒是下了一番苦功。不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堅固的擂台,也擋不住主人那‘天音’的侵蝕。到時候,這裏,就是你們虞朝英雄的葬身之地。”
說完,她一揮手,帶著幾個手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人群,消失不見。
二、太傅登台,宣讀規則
武林大會,正式開始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後。
而今日,是擂台落成,宣讀規則,以及分發“英雄帖”的日子。
一大早,中心廣場上,便已是人山人海。
受邀而來的各路英雄,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抵達。
他們三五成群,或低聲交談,或互相打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興奮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鼓聲,驟然響起。
“咚!咚!咚!”
鼓聲,如同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高聳的擂台之上。
隻見太傅李玄,在一眾禁軍將領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上了擂台。
他今日,身著一身大紅色的官袍,頭戴烏紗,腰繫玉帶,手持一卷明黃綢緞,神情莊重而威嚴。
他走到擂台中央,環視一週。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精光四射,如同兩柄利劍,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論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還是自視甚高的隱世高手,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直視。
這就是太傅李玄。
伏羲李丁最信任的肱股之臣,虞朝文官之首。
他一人,便鎮住了整個場麵。
“諸位!”
李玄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在耳邊說話一般。
“奉天子之命,今日,老夫李玄,為諸位宣讀本屆武林大會的規則!”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屆武林大會,旨在選拔天下英才,共襄盛舉。賽程分為‘文試’與‘武試’兩部分。”
“文試?”人群之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本以為,武林大會,比的是拳腳功夫,刀劍無眼。卻沒想到,竟然還有“文試”。
李玄對眾人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不錯,正是文試。”他沉聲說道,“我虞朝,乃禮儀之邦,文武之道,缺一不可。隻會打打殺殺,那叫匹夫之勇;懂兵法,知治國,明陰陽,那才叫英雄豪傑!”
“文試,將考校兵法韜略、治國方略、奇門遁甲、陰陽五行等學問。文試不過關者,將失去參加武試的資格。”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一些純粹的武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讓他們舞刀弄槍,他們自然不怕。可要讓他們去考什麼兵法、治國,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
而那些飽讀詩書的儒俠,或是精通術數的方士,則是麵露喜色。
“太傅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吧?”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忍不住高聲喊道,“我們是來比武的,不是來考狀元的!”
李玄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那大漢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
“規矩?”
他冷冷地說道:“老夫說的,就是規矩。”
“你若覺得不合規矩,現在,就可以離開。”
那大漢被李玄的目光一掃,頓時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一般。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隻能悻悻地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李玄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他,繼續說道:
“文試之後,便是武試。”
“武試,分為初賽、複賽、決賽三個階段。”
“初賽,為混戰。一百二十八名選手,同時登台。最後留在擂台上的前一百名,晉級複賽。”
“混戰?!”人群再次沸騰了。
一百二十八人同時上台,最後隻取一百人?這意味著,至少要有二十八人,在第一輪就被淘汰!
這淘汰率,不可謂不殘酷。
“這……這也太難了吧?一百二十八人混戰,那還不亂成一鍋粥?”
“是啊,這怎麼打?還沒等碰到對手,恐怕就被別人聯手給轟下去了。”
眾人心中,既是忐忑,又隱隱有些期待。
混戰,最是考驗一個人的綜合實力,以及臨場應變的能力。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李玄抬手,再次壓下了眾人的議論。
“複賽,採取抽籤對決製。一百名晉級選手,兩兩抽籤,進行一對一的對決。勝者,晉級決賽。決賽,將決出本屆武林大會的前三甲。”
“比賽期間,禁止致死。點到為止。若有人惡意傷人,致人死命,將受到朝廷的嚴懲,誅滅九族,不死不休!”
李玄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殺氣凜然。
“當然,若是失手誤殺,或是對手自己不濟,那便各安天命,怨不得旁人。但若被查出是故意為之,朝廷的刀,可是很快的。”
他這番話,既是警告,也是一種默許。
比武切磋,刀劍無眼,難免有所損傷。隻要不是蓄意謀殺,朝廷不會追究。這,也是給這些桀驁不馴的江湖人,一個發泄的出口。
“最後,老夫再強調一點。”李玄的目光,變得無比嚴肅,“比武期間,禁止使用毒藥、暗器等卑劣手段。禁止攻擊已經認輸或失去戰鬥力的對手。違者,直接取消資格,並逐出杭州城,永世不得踏入虞朝疆域!”
“以上,便是本屆武林大會的全部規則。諸位,可都聽清楚了?”
李玄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回蕩。
所有人都被這嚴密而殘酷的規則,震得有些發懵。
文試、武試、混戰、抽籤……
這哪裏是武林大會?這分明就是一場微型的戰爭!
“聽清楚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有興奮,有緊張,有期待,也有畏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戰意。
他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傑。他們渴望的,不就是這樣一場公平、公正,而又充滿挑戰的較量嗎?
“好!”
李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都清楚了,那麼,接下來,便是分發‘英雄帖’,確定分組!”
三、英雄帖現,分組定局
“英雄帖”!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不僅僅是一張帖子,更是通往武林大會,通往那無上榮耀的通行證!
隻見幾個禁軍士兵,抬著一個巨大的木箱,走上了擂台。
木箱開啟,裏麵,是一塊塊用上等墨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每一塊令牌,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武”字,背麵,則刻著一個獨特的編號。
墨玉令牌,在陽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
“此乃‘英雄帖’。”李玄介紹道,“也是諸位的身份憑證。每一塊英雄帖,都對應著一個獨特的編號。比武的順序,以及分組,都將由這編號決定。”
“現在,開始分發英雄帖!”
隨著李玄一聲令下,一隊禮官,從他身後走出,開始按照名單,逐一發放英雄帖。
“東海劍派,李慕白!”
“到!”
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劍客,越眾而出,從禮官手中,恭敬地接過了一塊墨玉令牌。
他低頭一看,背麵刻著“天字甲組,編號一”。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天字甲組,這代表著他是第一組的選手,而且是第一個。這是一個好兆頭!
“嶺南拳王,洪震!”
“在!”
一個身材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壯漢,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走上前來。
他接過英雄帖,一看編號,是“地字丙組,編號三十七”。他咧嘴一笑,似乎對自己的編號很滿意。
“雪山派,卓一凡!”
“有。”
一個麵色冷峻的白衣青年,接過英雄帖,看也不看,便收入懷中,轉身退回了人群。
……
禮官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
一塊塊英雄帖,被分發到各路英雄的手中。
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者,自然是拿到了好的分組和編號。比如那些“天字”開頭,編號又靠前的人。他們覺得這是吉兆,預示著自己能在大會上取得好成績。
而愁者,則是拿到了“人字”甚至“鬼字”分組,編號又靠後的選手。他們心中難免有些忐忑,覺得這預示著自己運氣不佳。
整個分發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終於,輪到了最受矚目的幾個人。
禮官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虞朝,鎮國將軍之女,令狐瑤!”
此言一出,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人群中的一個角落。
隻見令狐瑤,身著一襲火紅色的勁裝,英姿颯爽,如同一朵盛開的玫瑰。她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擂台,從李玄手中,接過了那塊屬於她的英雄帖。
李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令狐將軍之後,果然不同凡響。好好表現,莫要辱沒了你父母的威名。”
令狐瑤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謝太傅大人吉言。小女子定當竭盡全力。”
她低頭一看,英雄帖背麵刻著:“天字戊組,編號五十六”。
天字戊組!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嘆。
天字組,代表著最頂尖的分組。能被分到天字組的,無一不是這次大會的奪冠熱門。
令狐瑤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她向李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下了擂台。
“虞朝,靖海侯世子,李羿!”
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羿,手持長槍,一身銀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龍行虎步,走上擂台,從李玄手中接過英雄帖。
李玄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李世子,你的槍,可要收斂著點。這擂台,可不如你家的校場結實。”
李羿哈哈一笑,豪氣乾雲地說道:“太傅大人放心,我李羿的槍,收放自如。隻要對手不是妖魔鬼怪,我這一槍,自然知道該刺向哪裏!”
他這話,明著是回答李玄,暗著,卻是說給不遠處的格蘿聽的。
格蘿站在驛館的隊伍中,聽到這話,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動怒。
李羿看了一眼自己的英雄帖:“天字庚組,編號一百零一”。
也是天字組!
而且編號是一百零一。這預示著,他將在初賽的後半段出場。
“好!”
李羿大笑一聲,轉身下台。
“虞朝,國師關門弟子,關龍雲!”
禮官念出了最後一個虞朝核心人物的名字。
關龍雲,手持摺扇,一身白衣,風度翩翩,如同一個儒雅的書生。他緩步走上擂台,向李玄躬身行了一禮。
“學生關龍雲,見過太傅大人。”
李玄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關國師的弟子,老夫早有耳聞。你這‘百曉生’的名號,在江湖上可是響亮得很啊。”
關龍雲謙遜地說道:“不過是朋友們抬愛,給了個虛名罷了。”
李玄笑了笑,將一塊英雄帖遞給他。
關龍雲接過一看,背麵刻著:“天字壬組,編號七十三”。
又是天字組!
人群之中,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看到了嗎?虞朝的這三位,果然都是天字組!這分組,沒毛病!”
“那是!人家可是虞朝的天之驕子,背景深厚,實力又強。不給他們天字組,給誰天字組?”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複賽之前碰上。要是他們自己人先打起來,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令狐瑤、李羿、關龍雲三人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期待。
他們都想知道,這三位虞朝最耀眼的新星,究竟會不會在大會的前期就提前碰撞。
然而,當他們看到三人的分組編號時,不禁有些失望。
令狐瑤是天字戊組,編號五十六。
李羿是天字庚組,編號一百零一。
關龍雲是天字壬組,編號七十三。
三個人,分在了三個完全不同的小組,編號也相距甚遠。
這意味著,在複賽之前,他們幾乎不可能碰麵。
“咦?他們三個怎麼沒分在一起?”
“是啊,我還等著看他們提前火拚呢。”
“哼,這還看不出來嗎?朝廷為了避嫌,也為了防止他們過早內耗,特意將他們分開了。”
“原來如此。這朝廷,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人群之中,格蘿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自然看得出來,這是朝廷的安排。
將虞朝的三大天才,分在不同的區域。這樣,既可以保證他們都能順利晉級,不至於在內部消耗中被淘汰,又可以最大程度地收割勝利,為虞朝保住顏麵。
這是一步很穩妥的棋。
但是,真的能如他們所願嗎?
格蘿的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另外幾個人。
狂獅巴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裏,充滿了暴虐與戰意。他拿到的,是“地字甲組,編號一”。他似乎對自己的編號很滿意,正仰天大笑。
還有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犬戎第一高手,卡洛斯。他拿到了“地字乙組,編號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編號,便默默地收了起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此外,還有一些隱藏在人群中的高手。比如那個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的刀客;比如那個一直閉著眼睛,彷彿在睡覺的僧人;比如那個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袍人。
他們的編號,都很靠前。
格蘿知道,這些人,纔是這次武林大會真正的變數。
朝廷的算盤打得響,但江湖,從來都不是朝廷能完全掌控的。
這場武林大會,註定會是一場龍爭虎鬥。
而她,格蘿·斯特爾斯,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英雄帖。
“天字丁組,編號三十三”。
天字組,編號三十三。
這個分組,很好。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與遠處的李玄,隔空對視。
李玄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對著格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彷彿在說:天音仙子,舞台已經為你搭好,就看你,能不能在這場盛會之中,彈奏出你想要的樂章了。
格蘿微微一笑,將英雄帖,收入了袖中。
她那隱藏在廣袖之下的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由黑色珠子製成的手鏈。
那不是普通的珠子。
每一顆珠子,都蘊含著她昨晚從那些貴族身上吸取來的精神力。
“不急。”
她在心中默唸。
“好戲,才剛剛開始。”
四、暗流湧動,各懷心思
英雄帖分發完畢,規則也已宣讀。
武林大會的序幕,正式拉開。
人群,開始緩緩散去。
每個人,都在思考著自己的分組,盤算著自己的對手,為三天後的初賽,做著最後的準備。
廣場的一角。
令狐瑤、李羿、關龍雲三人,並肩而立。
“看來,朝廷是不想讓我們過早碰麵。”關龍雲收起摺扇,輕聲說道。
“哼,避嫌罷了。”李羿冷哼一聲,“不過也好,省得我還要顧忌同袍之情,在擂台上放水。”
令狐瑤笑了笑:“李羿,你還是那麼好戰。不過,分開了也好。這樣,我們就能各自掃清障礙,把最強的對手,留給決賽。”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倒是很期待,在決賽的擂台上,與你們一較高下。”
關龍雲看著兩人,笑道:“看來,你們都對這次的冠軍,誌在必得啊。”
“那是自然!”李羿傲然道,“這武林大會的冠軍,我李羿,拿定了!誰來都不好使!”
“口氣不小。”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三人身後傳來。
三人回頭,隻見格蘿·斯特爾斯,在幾個侍女的簇擁下,正款款而來。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氣質出塵。那枚“天音仙子”的金牌,被她隨意地掛在腰間,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晃。
“格蘿小姐。”關龍雲微微一笑,拱手行禮,“恭喜你,也拿到了天字組的英雄帖。”
格蘿停下腳步,淺金色的眼眸,掃過三人。
“三位,分在不同的組,看來,你們虞朝的皇帝,對你們,還真是‘照顧’有加。”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就不勞格蘿小姐費心了。”令狐瑤上前一步,擋在關龍雲身前,直視著格蘿,“倒是你,格蘿小姐。你那‘天音仙子’的封號,不知道在擂台上,管不管用?”
格蘿笑了。
她這一笑,彷彿百花盛開,美得不可方物。
“管不管用,到時候,你們不就知道了?”
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聽說,這擂台,是用玄鐵和靈木製成的。玄鐵,至剛至陽;靈木,蘊含生機。兩者結合,最是剋製那些陰邪詭異的手段。”
她看著令狐瑤,意味深長地說道:“令狐小姐,你的劍,夠不夠快?李世子,你的槍,夠不夠猛?關公子,你的計,夠不夠妙?”
“我可是很期待,在擂台上,與三位‘切磋’呢。”
說完,她不再理會三人,帶著侍女,徑直離去。
“這個妖女!”李羿看著格蘿的背影,氣得牙癢癢,“在擂台上,我一定要讓她好看!”
五、九門提督,密佈天羅
杭州城,九門提督府。
當整個杭州城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癲狂的喧囂與浮華之中時,九門提督府,就像是一座蟄伏在暗夜裏的巨大礁石,冰冷、堅硬,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森然寒意。
這裏,與城中心廣場那公開的、近乎炫耀般的熱鬧,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府衙之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人心深處的幽暗。沒有絲竹管絃的靡靡之音,沒有推杯換盞的歡聲笑語,有的,隻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在這寂靜之下,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肅殺之氣。
一隊隊身著玄甲、麵覆鐵麵具的士兵,正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進行著最後的集結。
他們是虞朝最精銳的禁軍,是伏羲李丁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帝國秩序最後的守護者——“影虎衛”。
此刻,這些平日裏隻聞其名、不見其形的影虎衛,如同從九幽地獄歸來的魔神,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府衙的每一個角落。他們不言不語,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唯有身上那冰冷的鐵甲,在燈火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和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鐵血殺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凝固。
這裏是殺戮的熔爐,是死亡的序曲。
九門提督,熊伍,一身戎裝,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巨大的杭州城沙盤之前。
他的身形並不算如何高大,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彪悍氣息,卻讓他顯得無比偉岸。他的臉,如同被歲月和戰火無情雕琢過的岩石,每一道線條都寫滿了冷酷與堅毅。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地盯著沙盤上,代表著“中心廣場”的那個紅色區域。那一點紅,在他眼中,彷彿是整個杭州城的心臟,也是此刻,整個帝國最敏感、最危險的神經中樞。
在他的身後,靜靜地站著一排影虎衛的百夫長。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頂尖高手,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死士。此刻,他們卻都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生怕驚擾了空氣中那根緊繃到了極致的弦。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都聽清楚了?”
不知過了多久,熊伍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兩塊粗礪的岩石在摩擦,又像是遠古巨獸在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吼,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是!”
身後的百夫長們,齊聲低吼。聲音壓得極低,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卻蘊含著一種驚人的力量,彷彿是無數把利劍在同一時刻出鞘,錚錚作響。
“武林大會期間,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熊伍緩緩地轉過身。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千鈞之力,彷彿整個空間都隨著他的轉身而扭曲了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沙盤。
“守住這裏。守住這座擂台。”
他的手指,如同一柄鐵鎚,重重地敲擊在“中心廣場”的位置,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陛下會親臨。文武百官會親臨。全天下的眼睛,都會看著這裏。”
熊伍的目光,從每一個百夫長的臉上掃過。那雙虎目之中,沒有絲毫的情感,隻有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命令。
“我不希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現任何一粒沙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任何企圖破壞大會、威脅陛下安全的人或東西,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有什麼背景,無論他有什麼目的……”
熊伍的右手,緩緩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是一柄厚背長刀,刀鞘古樸,卻隱隱有血光流轉,彷彿是用無數亡魂祭煉而成。
“格殺勿論!”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萬年玄冰,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記住,是格殺勿論!我不需要活口,我隻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會場,一個絕對安靜的杭州城!”
“是!”
百夫長們再次應諾。這一次,他們的眼中不再是單純的服從,而是爆射出嗜血的光芒。那是屬於獵食者的光芒,是屬於死神的鐮刀。
“去吧。”
熊伍揮了揮手,彷彿是在驅趕一群蒼蠅,又彷彿是在放出一群餓狼。
“化整為零,潛入城中。我要讓整個杭州城,在大會開始的那一刻,變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也別想飛出來!”
“是!”
百夫長們領命,沒有絲毫的猶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他們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瞬間消失在府衙的陰影之中,隻留下一陣微不可察的風聲。
熊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雙粗大的手,依舊緊緊地按在刀柄上。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才能聽見:
“格蘿·斯特爾斯……雁門關的罪徒將軍……還有那藏在暗處的拉塞爾和莫羅……”
“陛下在蘇州遇刺的事,還沒跟你們算賬。”
“這次你們齊聚杭州,最好安分守己。若是敢在杭州城生事……”
“那就別怪我熊伍的刀,不認人!”
他那雙虎目之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彷彿要洞穿時空,看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整個府衙的溫度,彷彿都隨著他的目光,下降到了冰點。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武林大會,更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是這場戰爭的守門人,他的職責,就是用他手中的刀,用影虎衛的血,為伏羲李丁,為整個虞朝,守住這最後的底線。
他不怕死,他隻怕,辜負了那個將這副重擔交給他的人。
六、驛館夜話,異族密謀
與九門提督府的肅殺、冰冷截然不同,眼魔族驛館的夜晚,瀰漫著一種詭異而妖艷的氛圍。這是一種屬於異域的、充滿了誘惑與危險的氣息。
空氣中,飄蕩著一種名為“迷迭香”的異域熏香。
這種香氣,聞起來甜美而馥鬱,彷彿是盛開在深淵之中的彼岸花,美麗而致命。它有著讓人精神恍惚、意識鬆懈的奇效,是眼魔族用來麻痹對手、掌控局麵的利器。
驛館的正廳之內,燈火昏黃,搖曳不定,將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格蘿·斯特爾斯,並沒有像白天那樣,以那副高貴典雅、不食人間煙火的“天音仙子”形象示人。
她換下了一身繁瑣的長裙,隻穿著一件輕薄透明的紗衣,身形若隱若現,充滿了致命的誘惑。那紗衣之下,是她完美得不似人類的軀體,每一寸肌膚都彷彿在散發著瑩瑩的光澤。
那六條原本盤繞在身後的觸手,此刻正慵懶地舒展著,如同六條擁有生命的靈蛇,在空氣中緩緩地遊弋。觸手末端的吸盤,時不時地輕輕敲擊著地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彷彿是死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擊在人的心頭。
她斜倚在一張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手中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著殷紅如血的葡萄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在她下方,隻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披著黑色鬥篷的老者。他一直低著頭,將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具體的神情。他就像是一團腐朽的影子,身上散發著一股腐朽而陰冷的氣息,與這驛館之中的溫暖和香氣格格不入。
他是格蘿父親——罪徒將軍派來的親信,也是眼魔族中成名已久的“黑巫師”,是格蘿在這場驚天豪賭中,唯一的智囊和護衛。
“小姐,”黑巫師沙啞地開口,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虞朝給的住處,看似奢華,實則是最嚴密的囚籠。我剛才感應了一下,周圍至少有三隊影虎衛在暗中監視,他們的氣息冰冷而專註,如同毒蛇一般,一刻也沒有放鬆。”
格蘿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那殷紅的色澤,讓她想起了戰場上飛濺的鮮血。她的眼神迷離,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彷彿是在透過這杯酒,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讓他們看。”她輕聲說道,聲音慵懶而魅惑,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陛下想看的,是一隻溫順的、無害的眼魔族。我們就演給他看。演一出好戲,讓他放下戒心,讓他看到,我們眼魔族,不過是他的一個玩物,一個用來震懾武林的工具罷了。”
“可是……”黑巫師有些擔憂,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閃爍著不安的光芒,“小姐,明日的擂台,非同小可。那不僅僅是武林高手的較量,更是各方勢力的博弈。我聽說,擂台的陣法,似乎專門針對您的‘天音’。若是正麵交鋒,恐怕……恐怕會落了下風。”
格蘿笑了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她的喉嚨,帶來一陣辛辣的灼燒感,卻讓她的眼神更加明亮。
“老祭司,你多慮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自信,那是屬於勝利者的光芒,“父親讓我帶來‘冰魄之心’,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那小小的陣法,困不住我的‘天音’。我的琴音,可以穿透一切有形的阻礙,直抵人心最深處。”
她站起身,那六條觸手瞬間變得靈活而有力,環繞在她的身側,彷彿是她最忠誠的僕人。
“但是,老祭司,你認為,我千裡迢迢來到杭州,僅僅是為了在那個小小的擂台上,打敗幾個所謂的武林高手,贏得一個虛無縹緲的‘護國法師’的封號嗎?”
黑巫師一愣,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格蘿的目的,絕非如此簡單。
“小姐的意思是?”
“父親在雁門關,雖然名義上歸順了虞朝,但實際上是被放在火上烤。”格蘿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變得無比深邃,“虞朝皇帝伏羲李丁,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他封父親駐守雁門關,不過是‘以夷製夷’的把戲。他用我們眼魔族,來防備犬戎的拉塞爾,讓我們兩股勢力互相消耗,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我們是棋子,是炮灰,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父親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派我來。他要我,打破這個局。”
黑巫師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小姐是想……”
“不錯。”格蘿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黑巫師,“我要讓這潭水,徹底渾濁起來。我要讓虞朝和犬戎這兩個龐然大物,互相猜忌,互相仇恨,最終,兵戎相見!”
“隻有當這兩個強大的帝國,為了各自的尊嚴和利益,打得兩敗俱傷,無力他顧的時候,我們眼魔族,才能真正地在雁門關站穩腳跟,甚至……趁機擴張,成為這片大陸上,第三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根導火索,點燃。”
“讓虞朝認為犬戎意圖不軌,讓犬戎認為虞朝準備先發製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天下大亂,纔是我父親和我們眼魔族,真正的機會。”
黑巫師徹底明白了格蘿的深意,他那顆早已冰冷的心,此刻也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他恭敬地低下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小姐高見!是老朽目光短淺了。隻是……我們該如何挑起這兩股勢力的戰爭?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一個不慎,我們眼魔族,就會萬劫不復!”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替罪羊’,也需要一個‘導火索’。”格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而犬戎勢力的狂獅巴圖,或者蜥蜴人卡洛斯,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是她貼身侍女小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和不安。
格蘿眉頭微皺,瞬間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模樣:“什麼事,如此慌張?”
小蝶推門進來,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她是一個人類少女,是格蘿從某個被征服的村落裏帶回來的,因為心思單純,手腳麻利,才得以活到現在,並成為格蘿最信任的侍女。
“小姐,驛館外,來了一個人。他……他自稱是‘天殘派’的使者,說……說想要求見小姐。”
格蘿眼神一動,那六條觸手在空中微微一顫。
天殘派。
一個在江湖上名聲不顯,甚至有些被人遺忘的門派。他們行事詭秘,亦正亦邪,與正道不合,也與魔道不沾。他們就像是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平時不見蹤影,隻有在聞到血腥味的時候,才會悄然出現。
“讓他進來。”格蘿沉思片刻,淡淡地說道。
不一會兒,小蝶領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材瘦小,佝僂著身子的老者。他的一隻眼睛是瞎的,臉上有一道巨大的傷疤,將他的嘴角都扯歪了。他的左臂,也是空蕩蕩的,顯然是被斬斷了,袖管在空中無力地擺動。
正是天殘派的長老,獨眼龍。
獨眼龍走進大廳,那雙唯一的眼睛,飛快地掃過廳內的每一個人。當他的目光落在格蘿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那不是對美色的貪婪,而是對力量,對未知的異族力量的貪婪和好奇。
他彎下腰,姿態放得很低,幾乎要貼到地麵上,聲音沙啞地說道:“天殘派,獨眼龍,見過斯特爾斯小姐。”
“你找我,有什麼事?”格蘿開門見山地問道,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獨眼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顯得猥瑣而陰險。
“在下此來,是想與斯特爾斯小姐,做一筆交易。”
“交易?”
“不錯。”獨眼龍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黑色的瓷瓶,雙手捧著,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這裏麵,是老夫花費了十年心血,煉製的‘化功散’。無色無味,藥性霸道。隻需一滴,便可讓一個一流高手,在一個時辰之內,經脈盡斷,武功全廢。”
他抬起頭,看著格蘿,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我知道小姐在擂台上,有幾個棘手的對手。有了這個,小姐想讓誰輸,誰就得輸。到時候,武林大會的冠軍,就是小姐的囊中之物。”
格蘿看著那個黑色瓷瓶,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那不是一瓶致命的毒藥,而隻是一件普通的瓷器。
“我為什麼要用這個?”她淡淡地說道,“我有我的琴,有我的‘天音’,足以應付一切。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適合我。”
獨眼龍並不意外,他嘿嘿笑道:“小姐的‘天音’,自然是神乎其技。但是,小姐就不想,讓某些人,輸得更徹底一點嗎?”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點。
“比如……那位李羿世子。他是虞朝皇室的驕傲,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如果他在擂台上,突然‘失手’,被小姐您一介女流擊敗,甚至……出了什麼意外。那小姐您的名聲,豈不是會更響亮?到時候,整個虞朝的年輕一代,都將匍匐在小姐的腳下,對小姐又敬又畏。”
“而虞朝皇帝,為了顧全大局,為了不引起外交糾紛,也隻能忍氣吞聲。”
“這,不正是小姐想要的嗎?”
格蘿沉默了。
她在思考。
廳內,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迷迭香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地繚繞。
良久,格蘿伸出了手。
那六條觸手,其中一條,如同靈蛇出洞,瞬間纏上了那個黑色瓷瓶,將其捲到了格蘿的手中。
“東西,我收下了。”她淡淡地說道,“至於其他的,等我拿到武林大會的冠軍之後,再說。”
獨眼龍大喜,以為自己的計謀得逞,連忙叩首:“是!多謝小姐!多謝小姐!老朽告退!”
他連連叩首,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姐,這‘化功散’……”黑巫師有些不解,也有些擔憂,“我們真的要用它嗎?這若是被發現了,我們眼魔族,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格蘿把玩著手中的瓷瓶,並沒有急於開啟檢視。
“我雖然不知道這裏麵具體裝的是什麼毒,但我知道,天殘派最擅長的,就是廢人武功,斷人經脈。”格蘿淡淡地解釋道。
黑巫師一愣:“小姐從未與天殘派打過交道,如何得知?”
“江湖傳聞。”格蘿輕描淡寫地說道,“父親在雁門關,雖然與世隔絕,但對中原武林的動向卻從未放鬆。天殘派雖隱世,但他們的‘絕戶手’和‘廢脈散’在幾十年前曾讓中原武林聞風喪膽。這種門派,要麼不出手,出手必然是為了廢人根基。這瓶子裏的東西,無非也就是這一類。”
“所以,我並不需要知道這瓶子裏具體是‘化功散’還是‘蝕骨水’。我隻需要知道,它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甚至經脈盡斷,這就夠了。”
黑巫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小姐是根據江湖傳聞推斷出了天殘派的路數,而非真的未卜先知。
“可是小姐,您剛才對那獨眼龍說,‘等拿到冠軍之後再說’,難道您真的打算在擂台上,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對付李羿或者令狐瑤?這若是傳出去,您的名聲……”黑巫師還是有些擔憂。
“名聲?”格蘿冷笑一聲,“我要那虛無縹緲的名聲做什麼?我要的,是勝利,是眼魔族的未來。”
她走到窗前,將瓷瓶放在窗台上。
“而且,我剛才的話,你沒聽明白嗎?”
“哪句話?”
“我說,‘至於其他的,等我拿到武林大會的冠軍之後,再說’。”
格蘿轉過身,看著黑巫師,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我收下這瓶毒藥,不是為了讓我自己去用,而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把它‘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黑巫師徹底愣住了:“送給別人?送給誰?”
“還能有誰?”格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個自大的狂獅巴圖,或者那個陰險的蜥蜴人卡洛斯。”
“您是說……嫁禍?”黑巫師的聲音都顫抖了。
“沒錯。”格蘿的眼中閃爍著寒光,“如果在擂台上,巴圖或者卡洛斯突然拿出了這種毒藥,對虞朝的選手下了黑手,那會怎麼樣?”
黑巫師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犬戎的人在擂台上使用了中原禁藥“化功散”(或者類似的毒),這不僅僅是比武切磋,這是**裸的挑釁,是國與國之間的羞辱!
虞朝皇帝伏羲李丁,絕對無法忍受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下作手段。
“小姐……高見!”黑巫師徹底服了。這不僅僅是一石二鳥,這是借刀殺人,借朝廷的手,剷除異己。
“這瓶毒藥,就是一把鑰匙。”格蘿輕聲說道,“一把能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隻要這把鑰匙,插進了犬戎和虞朝之間的鎖孔裡……”
“這天下,就亂了。”
“而我們,隻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風暴過去,然後,摘取果實。”
黑巫師不再言語,隻是默默地對格蘿投以敬畏的目光。
他看著窗台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瓷瓶,彷彿看到了無數的屍山血海,在向他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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