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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買了兩個行李箱回來。
收拾行李時,霍修出現在門口。
「你在乾什麼?」
「已經解除婚約了,我冇必要再待在你家了。」
霍修看著我一點點搬空我的東西。
眸色深了深。
「為什麼退婚?」
「是在生我昨天的氣?」
我搖頭,「我隻是意識到我們並不合適。」
霍修還站在原地,神情越來越難看。
霍爺爺打來電話。
我接起,點開外放放在一邊,繼續收拾。
「小喻啊,有什麼事都等爺爺回來再說好不好?」
「爺爺還有半個月就回來了。」
「不了爺爺,我——」
「小喻都不打算跟爺爺當麵告個彆嗎?」
我剩下的話哽在喉間。
在霍家這幾年,隻有霍爺爺是真心對我好。
老人聲音很是滄桑。
「還有,祁燼這兩天也要到了。這孩子一直很想你,這次來也是想見你。」
「你還記得他嗎?小燼有自閉症,他就愛黏著你,除了你誰也不認。你就當幫爺爺個忙看顧他一下,再待半個月。」
祁燼,19
歲。
是霍修的表弟。
去年暑假來和我們住過三個月。
因為自閉症,對我從最初的極度戒備,到逐漸接納,甚至是有些依賴我。
完全把我當成親姐了。
我還記得那時我因為開導好他而產生了極大的自信。
自以為用不了多久也能讓霍修接納我。
事實恰恰相反。
電話那邊的霍爺爺耐心地等著。
手心疊好的衣服,重新被展開。
我妥協,「好,爺爺。」
霍爺爺說得對。
我起碼應該當麵跟他告個彆。
霍修緊繃的神情微微緩和。
他似乎陷入一個誤區。
我退婚隻是因為他那天對我做的事。
兩天後,他將一個手掌那麼長,似乎用黏土雕刻的縮小版的我,放在我眼前。
可以稱得上栩栩如生。
我愣了兩秒,抬頭看他。
「送你的,算是賠禮。」他說。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
霍修有段時間沉迷雕塑。
他用的材料不限,玉,木頭,黏土。
技藝很高,但從不雕刻人像。
我問為什麼。
「提不起興趣。」
霍修語調淡漠:「人見多了都是一個樣,無趣得彷彿都長著同一張臉。」
後來喬知夏出現。
霍修一次次為她打破原則。
包括第一次雕刻的人像也是她。
我掩飾不住眼底的羨慕,「不是說不刻人像嗎……」
「喬知夏和你們不一樣。」
「她足夠靈動,鮮活。」
霍修說他有記錄喬知夏的**。
所以讓霍修雕刻一個我,成了我的一種執念。
彷彿隻有他也願意雕刻我了,才能證明喬知夏對他來說也冇那麼特殊。
他也願意為我破例。
所以生日那天,我跟他許願隻要一個他親手雕刻的人像。
彼時霍修正在雕刻室。
似乎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纏煩了。
轉動椅子,麵對我說:
「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可以去買一個送你。」
「但我的確雕不出來。」
不想讓自己更掉價,我強忍著冇敢哭。
「理由呢。」
「你太普通了,寧喻。」
他平淡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像我身邊出現過的每一個人,無趣,刻板,像被社會規訓下的產物。」
「在我眼裡,你和那些冇什麼兩樣。」
他指尖點了點被堆在一旁,隻塑出人形,卻冇五官的黏土。
那之後,我再冇奢求過他會親手雕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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