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下,黑白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那個滑稽的臭皮匠頭套。
燈光打亮,露出一張乾淨而又硬朗的臉,濃眉大眼,和他那疏離慵懶的公子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對著鏡頭,微微鞠躬,拿起話筒。
「大家好,我是漓音社主播,L.黑白。」
現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緊接著,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
【誰?L.黑白?漓音社的?一個主播??我以為他是早年過氣歌手?】
【我瘋了!我天天在漓音社聽歌,黑白我知道,他不是連廳裡前十都冇進嗎?他能跟歌王打成這樣??】
【前麵的你錯了!重點不是黑白!重點是梨渦!是梨渦的歌啊!這首歌的質量高到能把一箇中層主播直接抬到和歌王對打的高度!】
【漓音社的中層主播就是番音的頂流主播!】
【不過,這歌太適合黑白了,那種慵懶又疏離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就是舞台上太吃虧,不夠炸!要是梨渦給他寫一首燃歌,今晚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循環《美人魚》了,這歌有毒!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抬頭就看見』……】
同一時間,漓音社的主播群裡,也徹底沸騰了。
幾十個主播的頭像在群裡瘋狂閃爍。
【L.飽飽:我人傻了,我剛剛還在跟柒染說黑白哥天天和兩朋友玩那五邊州遊戲,也不好好直播,結果他……他差點把歌王乾翻了?】
【L.柒染:(尖叫)(扭曲)(陰暗的爬行)我也想要!我也想要一首梨渦親手寫的歌啊啊啊啊!】
【L.午宴:都冷靜點。】
【L.午宴:這歌是厲害,但你們也聽到了,唱的也不錯啊,梨渦老師給歌,是看人的。這首歌的風格,除了黑白,我們這裡冇人能唱出那個味道。估計黑白也是個卷王,背後努力。】
群裡安靜了一下。
【L.飽飽:…午宴哥說得對。】
【L.午宴:所以,別想著一步登天了,努力吧!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遲早有機會的!】
【L.飽飽:嗯!努力!】
L.午宴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許久,還是敲出了一行字。
【L.午宴:不過,我們可以奢望一下合唱嘛!飽飽,你不是跟梨渦老師關係好嗎?你去提提?】
【L.飽飽:我不去!梨渦姐有自己的打算,想給了自然會給的。我不想去給她添麻煩。】
L.午宴看到這條回復,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
他又打字道:【有道理。不過……我之前上過春晚,熱度還可以。我主要是擔心你倆。】
【L.柒染:?】
【L.飽飽:?】
【L.午宴:現在漓音社越來越火,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強。公司給的流水任務也越來越高了。我怕以後機會越來越少,你倆……排不上檔了。】
群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番話,戳中了所有中下層主播內心最深的焦慮。
幾秒後,L.柒染的訊息跳了出來。
【L.柒染:那怎麼辦呢?隻能讓午宴哥哥多帶帶我們了呀~下播了把粉絲甩我們播間~】
【L.飽飽:那怎麼辦呢?隻能讓午宴哥哥多帶帶我們了呀~下播了把粉絲甩我們播間~】
【L.午宴:???】
…
演播廳的燈光再次亮起,將觀眾從剛纔《美人魚》的餘韻和黑白揭麵的震驚中拉回現實。
主持人吳川站在舞台中央,手卡上的流程已經爛熟於心。
「感謝臭皮匠帶來的精彩表演!雖然遺憾離場,但相信《美人魚》這首歌,會成為華語樂壇一首不朽的經典!」
他話鋒一轉,指向舞台兩側巨大的電子螢幕。
「比賽還在繼續!接下來,我們將迎來本輪第二組的對決!他們分別是——」
大螢幕上,兩個戴著麵具的剪影飛速旋轉,最終定格。
黑衣人 VS 麼蛾子。
現場觀眾席瞬間爆發出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臥槽!黑衣人運氣也太差了吧?」
「直接對上麼蛾子?那不是上一期的擂主嗎?實力超強的!」
「完了完了,黑衣人要一輪遊了。」
「這還用比嗎?麼蛾子的舞台表現力太恐怖了,黑衣人勝算不大。」
後台監。
方景看著螢幕上的對陣,整個人都繃緊了。
無悔……對上了麼蛾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張涵予,卻發現老闆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方景的心稍微定了定,隨即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等等。
黑衣人是無悔,他要唱的,是梨渦給的歌。
那個麼蛾子,上一期唱腔那麼驚艷,風格那麼獨特,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就是梨渦。
所以,這根本不是黑衣人對決麼蛾子。
這是梨渦自己打自己?
方景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管誰輸誰贏,漓音社都是最大的贏家。
不管是哪首歌勝出,梨渦這個名字,都將再次響徹雲霄。
他忽然明白了張涵予的淡定從何而來。
舞台上,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戴著純黑麪具的黑衣人率先登場。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舞台中央,冇有多餘的動作,卻自有一股強大的氣場。
吳川走上前:「有請黑衣人!請問您今天要為我們帶來的是一首什麼樣的歌曲呢?」
黑衣人拿起話筒,低沉的嗓音通過設備傳出,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巴拉萊卡》。」
全場安靜了一瞬。
什麼?
巴拉什麼卡?
觀眾席裡,許多人麵麵相覷,完全冇聽過這個歌名。這名字也太奇怪了。
評委席上,董路也是一臉茫然。
趙廷池扶了扶眼鏡,低聲解釋道:「巴拉萊卡,一種俄羅斯的民間絃樂器,琴身是三角形的。」
陳明秋的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用一種冷門的樂器名來做歌名,有點意思。
音樂,在所有人的疑惑中響起。
冇有 привычный的前奏,而是一種紛亂嘈雜的,彷彿老舊機器在轉動的轟鳴聲。
緊接著,是沉重而壓抑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黑衣人開口了,他的聲線壓得很低,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紛飛的大雪繞開了車隊」
「轟鳴聲敲開門外的漆黑」
「家裡便多了個搖晃的人」
「拖著那才摔斷的腿」
歌詞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故事的開頭?
觀眾席裡,一個女孩下意識地抓緊了男朋友的胳膊。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句簡單的描述,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