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第二天準時到了307。
門開著。鄧輝坐在桌子後麵，手裏拿著一杯茶，茶葉梗漂在杯口。他吹了一下，沒喝。
“坐。”
顧辰坐下。那把椅子還是晃。
鄧輝從抽屜裏拿出一遝檔案，不厚，三四頁紙。上麵壓著一張照片。
“今天講詭的分類。”他說。
他把照片推過來。
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一個巷口。地麵有焦黑的痕跡，牆上有抓痕。顧辰認出來了。
雨夜巷口。他殺第一隻詭的地方。
“C級，帶有虛特性。”鄧輝說，“你殺的。”
顧辰沒說話。
鄧輝把照片收回去，又抽出第二張。路口，路燈杆彎折在地，地麵有大片黑色的殘留物。顧辰也認識。許多多差點被撕成兩半的那隻。
“E級。莫天殺的。”
鄧輝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
“看出來了嗎？”
顧辰看著照片。第一張裏的痕跡——焦黑、扭曲、像被什麽東西湮滅過。第二張裏的殘留物是潑灑狀的，像墨汁幹在地上。
“虛特性的詭，死了之後不留殘留物。”顧辰說。
“對。”鄧輝把照片翻過去，背麵朝上。“普通詭被斬殺後，會留下詭能殘留，組織可以回收研究。帶有虛特性的詭，死透了就什麽都沒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一下，還是沒喝。
“所以組織對虛特性的研究，一直沒什麽進展。”
顧辰看著照片背麵。上麵用圓珠筆寫著編號和日期。第一張的日期是他雨夜覺醒那天。
“虛特性到底是什麽。”顧辰說。
鄧輝把茶杯放下。
“不知道。”他說，“組織研究了二十年，隻知道三件事。第一，普通物理攻擊對帶有虛特性的詭無效。第二，隻有極少數詭能可以傷到虛。第三——”
他看了顧辰一眼。
“白瞳可以。”
顧辰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鄧輝沒繼續往下說。他從檔案裏抽出第三張照片，放在桌上。
地下暗河。水麵平靜，但照片邊緣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像是拍攝時鏡頭被什麽東西幹擾了。
“泰山地下。那隻水詭。”鄧輝說，“B級以上，帶有虛特性。組織在封印外圍檢測到的。”
“它沒死。”
“對。被封了。”鄧輝把照片推過來，“石敢當封的。”
顧辰看著照片裏那團模糊的黑影。想起那個小女孩蹲在莫天身邊的樣子。
“石敢當的主人，組織知道多少。”
鄧輝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次擦了很久。
“不多。”他說，“隻知道他是一百年前那批教徒裏活下來的兩個之一。造了石敢當，封了水詭，自己也沒出來。”
“另一個呢。”
“失蹤了。檔案裏記了一筆，後來再沒人見過。”
顧辰想起河堤上那個黑袍僧人。灰白色的瞳孔。
鄧輝把照片一張一張收回去，摞整齊，放回抽屜裏。
“詭的分類，按詭能殘留濃度和破壞力，從E到A，往上還有S。虛特性是一個附加標簽，和等級無關。E級可以有虛特性，A級也可以沒有。”
他停了一下。
“你在雨夜殺的那隻，C級加虛。莫天遇到必死。因為他傷不到對方。”
顧辰沒說話。
“老總保你進來的時候，有人反對。”鄧輝說，“一個剛覺醒的新人，單殺C級虛特性詭。要麽是運氣，要麽是——”
他沒說完。
顧辰也沒問。
鄧輝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他說，“講詭能的訓練方法。”
顧辰站起來。椅子晃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停下。
“鄧老師。”
“嗯。”
“組織裏，有幾個可以傷到虛的。”
鄧輝把茶杯放在桌上。茶葉梗粘在杯壁上。
“活著的。”他說，“就你一個。”
顧辰推門出去。
走廊裏，日光燈管嗡嗡響。
他沿著走廊往電梯走。經過310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裏麵有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
電梯門開了。
顧辰走進去。門關上。電梯下降。
他靠著電梯壁，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三樓。二樓。一樓。
門開了。
大廳裏，前台那個紮馬尾的姑娘在低頭看手機。顧辰從她麵前走過去，刷了卡，出了大門。
外麵的天灰著。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顧辰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
第一口吸進去，在肺裏停了一下。
活著的，就他一個。
他把煙吐出來。
煙散在灰白色的天光裏，很快就不見了。
顧辰出去買了一些東西，便回到了組織分配的宿舍。
顧辰還有一個舍友，不過隻見了一麵，連對方叫什麽都不知道。
顧辰回到宿舍躺下，回憶著今天學到的內容。
這時，宿舍門突然開啟了。
顧辰應激似的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顧辰的舍友回來了。
就見一位身穿花襯衫、略微有些肥胖的男人正提著一大堆東西，艱難地走進來。
氣氛尷尬了一瞬，顧辰率先打破沉默：“你好。”
說完這句話，顧辰頓時感到氣氛更加尷尬了。
“嗷嗷，你好。”對方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回答道。
接著，顧辰就見他不知道掏出什麽東西，遞給了自己。
顧辰看去，是一團黑乎乎的形似年糕的東西。
“這是……”顧辰指了指那團物品。
“這是我研發的，是一個詭。”舍友笑了笑說道。
聽到這話，顧辰頓時僵在了原地。
“臥槽，詭還能研發。”顧辰的心裏猶如巨浪般翻騰。
但是，他表麵還是不動聲色地接了過來，並且瞳孔也開始微微泛白。
入手這東西，顧辰就感覺異常的滑，它表麵並不像看著那樣粘稠。
“嘿嘿，這是我從虛界召喚過來的。”舍友憨厚一笑，看著顧辰說道。
顧辰心中再次翻起驚濤駭浪。
召喚，搞什麽鬼。
顧辰抬眼看向他：“兄弟，你這……”
顧辰話音剛落，就見那有些肥胖的舍友，擺了擺手說道：“沒有危險的，這東西連e級都算不上，還有我叫李虎，很高興認識你。”
顧辰看著眼前這個小胖子的自我介紹尷尬一笑：“我叫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