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口的雨絲打在蘇晚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幾分,握著手機的手卻止不住顫抖。那道變聲後的沙啞嗓音,像毒蛇的信子,纏得她心頭發緊。
陳嶼的手掌搭在她胳膊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反倒讓她越發慌亂。他的目光太銳利,彷彿能看穿所有偽裝,她不敢對視,僵硬地別過頭。
“到底是誰的電話?”陳嶼的聲音沉得像雨夜的烏雲,“和外婆的木盒有關,對不對?”
蘇晚喉結滾動,強壓下心底波瀾,扯出牽強的笑:“就是打錯的騷擾電話,沒什麽事。”
“蘇晚。”陳嶼加重語氣,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你從來不會對我撒這麽拙劣的謊。”
她的心髒猛地一縮,指尖瞬間冰涼。神秘人明確警告,不許帶陳嶼、不許報警,否則就毀掉外婆的木盒,讓她永遠不知道五年前的真相。她不能讓他卷進來,五年前是為了護他,五年後更不能。
“我說了是騷擾電話!”蘇晚突然甩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刻意的煩躁,“陳嶼,你能不能別總管我的事?我和外婆的事,跟你沒關係!”
陳嶼被她的抗拒刺得一愣,眼底的擔憂蒙上一層受傷的陰霾:“在你眼裏,我就隻是個無關的外人嗎?”
“不然呢?”蘇晚咬著牙,逼自己說傷人的話,“五年前我們就結束了,你的關心隻是多餘的憐憫,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說完,她不敢看陳嶼的表情,轉身衝進老房子樓道。老舊台階坑窪不平,她跑得太急險些踩空,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卻始終沒回頭。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帶著不解和疼惜,讓她心髒揪成一團,可她不能停。
衝進老房子,蘇晚反手關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到地上。屋內一片昏暗,隻有路燈透過玻璃投進幾縷微光,照亮滿是灰塵的傢俱。這裏是她和外婆相依為命的地方,如今隻剩她一人。
她顫抖著回撥陌生號碼,電話三聲後接通,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看來你還不算蠢,知道單獨聯係我。”
“木盒是不是在你手裏?”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強撐鎮定,“你要什麽?要錢我可以給,別傷害外婆的東西。”
“錢?”對方嗤笑,“晚上八點,城西廢棄倉庫,你一個人來。敢帶陳嶼或報警,就等著給木盒收屍。”
“你敢!”蘇晚急得站起身,“那是外婆唯一的遺物!”
“我有什麽不敢?”對方語氣狠戾,“機會隻有一次,來不來你自己選。”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聽筒裏隻剩忙音。蘇晚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城西廢棄倉庫偏僻又危險,擺明是陷阱,可她沒有退路。
她不知道,樓下的陳嶼並沒離開。他靠在車門上,撥通助理電話,語氣冷冽:“查蘇晚的通話記錄,定位城西廢棄倉庫,調二十個安保人員暗中布控,不許暴露,務必保證她安全。”
掛了電話,陳嶼望向老房子的方向,眼底滿是堅定。五年前沒能護著她,這一次,就算被推開,他也絕不會讓她獨自麵對危險。
蘇晚擦幹眼淚,看著漸沉的夜色緩緩起身。她從衣櫃拿出外婆留下的水果刀藏進口袋,眼神裏帶著決絕。這場孤身赴約的險,她必須闖,為了外婆的木盒,為了五年前的真相,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