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的氣氛驟然緊繃,剛剛緩和的情緒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蘇晚捏著外婆留下的紙條,指腹微微發顫,上麵的字跡還帶著溫熱的淚痕,可現實卻猛地將她拉回冰冷的真相裏。
陳嶼的臉色沉得厲害,剛剛柔和的眼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凝重。他將手機緩緩揣回口袋,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像是壓著烏雲。
“剛才助理打來電話,外婆的老房子,被人撬鎖了。”
蘇晚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睜大:“撬鎖?怎麽會有人去那種地方?”
“不止撬鎖。”陳嶼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對方翻找得很有目的性,沒有亂翻亂拿,隻帶走了一件東西——外婆生前一直鎖在櫃子裏的紫檀木盒。”
“紫檀木盒……”蘇晚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下意識扶住沙發扶手。
那個盒子她有印象,外婆總是鎖得嚴實,偶爾拿出來擦拭,卻從來不讓她靠近,隻含糊說等她以後懂事了再交給她。她一直以為裏麵隻是些舊照片、首飾或是長輩的紀念物件,從未多想。
“普通小偷不會這麽做。”陳嶼語氣篤定,“他們隻認現金和值錢首飾,不可能專門盯著一個舊木盒。”
“那是什麽人?”蘇晚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緊,“我和外婆一輩子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得罪過人,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
陳嶼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心尖微微一抽,語氣不自覺放輕,卻依舊堅定:“現在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要的不是錢,是秘密。一個和外婆有關,也和你五年前突然離開有關的秘密。”
五年前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裏。
她一直以為,當年的離開隻是一場迫於無奈的選擇,是她獨自扛起壓力、不想拖累任何人的逞強。可如今遺物失竊、有人暗中窺探,一切都在告訴她,當年的事遠比她以為的要複雜。
“我要去老房子看看。”蘇晚猛地站直身體,眼底帶著倔強。
“我陪你。”陳嶼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雨夜不安全,對方又來路不明,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
蘇晚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可對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這段距離,她逃了五年,可在真正的危險麵前,她第一個想到的依靠,依舊是他。
雨夜之中,車輛平穩地穿行在街道上,雨水敲打著車窗,模糊了外麵的燈光。車廂裏一片沉默,隻有輕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蘇晚望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心亂如麻。
外婆究竟藏了什麽?那個木盒裏到底有什麽?五年前的離開,真的隻是她以為的那樣簡單嗎?
車子抵達老城區的居民樓下,助理早已等候在此,神色緊張。見到陳嶼,立刻快步上前。
“陳先生,門鎖有明顯撬動痕跡,屋內隻少了那個木盒,其他物品完好。小區內的幾個關鍵監控,也被人提前破壞了,沒有留下任何畫麵。”
專業、冷靜、目標明確。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有計劃的行動。
蘇晚隻覺得渾身發冷,一股莫名的恐懼從腳底往上蔓延。
外婆守了一輩子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值得別人在深夜冒險潛入?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號碼,沒有備注,歸屬地模糊。
她遲疑了幾秒,在陳嶼的注視下按下了接聽鍵。
下一秒,聽筒裏傳來一道經過變聲處理的沙啞嗓音,陰冷又詭異:
“想要回你外婆的木盒是嗎?想知道五年前所有的真相,就一個人過來。不準告訴陳嶼,不準報警,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任何事。”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忙音在耳邊持續回響,蘇晚僵在原地,手指冰涼,手機幾乎從掌心滑落。
陳嶼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眉頭緊鎖:“誰打來的?說了什麽?”
蘇晚緩緩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輕輕顫抖,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心裏無比清楚,那個神秘來電、那個失蹤的木盒,即將揭開她逃避了整整五年、連想都不敢想的殘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