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罵罵咧咧地退走,巷子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雨聲和兩人亂了節拍的呼吸。
陳嶼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雨水一澆,冷得他脊背發僵,可他顧不上這些,伸手就去碰蘇晚後背剛才被鋼管砸到的地方。
蘇晚疼得輕輕縮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發啞。
“你別管我,你先看看你自己,流那麽多血。”
陳嶼指尖一頓,眼底還沒散去的戾氣瞬間軟成一灘心疼。
“我是男人,扛得住。倒是你,不要命了?我讓你躲好,你衝出來幹什麽。”
“我做不到看著你一個人擋在前麵。”蘇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五年前我已經逃開過一次,這一次,我不想再躲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陳嶼心裏最軟的地方。他沉默了幾秒,聲音沉得發澀。
“我護著你,不是讓你回來跟我一起冒險的。”
“我知道。”蘇晚吸了吸鼻子,眼神卻異常堅定,“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怕一鬆手,就又是五年。”
陳嶼心口猛地一縮。
“你心裏……真的還有我?”
“何止是有。”蘇晚輕聲說,“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你走那天,我在雨裏站了一整夜。”陳嶼別開一瞬目光,再轉回來時,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疲憊,“我以為你不想見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是被逼的。”蘇晚低下頭,“外婆信裏寫得很清楚,陳家水太深,我怕連累你。”
“連累?”陳嶼失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也幾分認真,“在我這兒,你永遠算不上連累。我等了你,整整五年。”
蘇晚鼻尖一酸,眼淚又往下掉。
“我都看到了……你剛才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你本來就比我命重要。”陳嶼看著她,語氣平靜,卻重得像承諾,“五年前是,現在也是。”
蘇晚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終於把壓了五年的石頭放了下來。
“我以前總以為,離開你,就是保護你。現在我才明白,我錯了。”
“錯了沒關係。”陳嶼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回來就好。晚晚,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我願意。”她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我做夢都想。”
陳嶼喉結滾了一下。
“那你說實話,你心裏還有我,對不對?”
“有。一直都有,從來沒變過。”
“五年前那份感情,還在不在?”
“在。”蘇晚抬眼,認認真真看著他,一字一頓,“不但在,還越來越深。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
陳嶼整個人都頓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蘇晚重複了一遍,眼神坦蕩,“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你。”
“你知道這句話我等了多久嗎?”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一千八百多天……我終於等到了。”
“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蘇晚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不要對不起。”陳嶼鬆開一點,捧著她的臉,眼神認真得不像開玩笑,“蘇晚,重新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蘇晚用力點頭,眼淚一邊掉一邊笑。
“好。我答應你,這一次,我絕不放手。”
“後麵的事會很危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陳嶼沉聲道,“你怕不怕?”
“怕。”蘇晚誠實回答,隨即又握緊他的手,“可是有你在,我就敢。”
“外婆的事,我一定查到底。”陳嶼語氣冷了幾分,“害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信你。”蘇晚輕輕摸了摸他後背的傷,聲音軟下來,“可是你不許再這樣拚命,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我不會出事。”陳嶼低頭,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我還要給你一個家。”
“家……”蘇晚輕聲重複,眼眶又熱了,“我好久沒有家了。”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他說得很輕,卻格外篤定,“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雨還在下,青石板路上的血跡被一點點衝淡。陳嶼扶著她慢慢往巷外走,木盒和信件早被他趁亂收好,貼身藏著,穩妥得很。
兩人並肩走在雨夜裏,誰也沒說話,卻比任何情話都要安心。
他們沒有發現,巷子盡頭的陰影裏,一道人影靠著牆站了很久,看著他們消失在路口,才慢慢拿出手機,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
——“目標已經複合,感情很穩,可以按原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