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跟我打官腔!” 週一鳴上前一步,攔在陸沉麵前。
他盯著眼前這個將自己封閉了整整十年的老友,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什麼時候來的?陸沉,你彆告訴我,你今天晚留在這裡,就是在看她的片子。十年了,她當年在高考結束那天把你像扔垃圾一樣甩了,自己跑去當大明星。你現在還要給她看病?”
十年前的那場大雨。
週一鳴打著傘趕到沈家彆墅的時候,看到的是陸沉滿手的血,以及那張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南喬這三個字,在陸沉的世界裡,是絕對的禁忌,是沾著毒藥的刀刃。
“她隻是我的一個普通患者。” 陸沉的眼眸深不見底,他看著週一鳴,聲音很穩,穩得冇有一絲波瀾。
“收了掛號費,就得把病治好。這是我的工作。僅此而已。”
週一鳴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行。你陸主任清高,你理智。我就不該瞎操心。”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震動了一晚上的手機,扔在桌上。
“不過,有件事你不能再躲了。你媽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四個電話。問你什麼時候休年假回江城。她說托人給你介紹了一個省醫院副院長的女兒,讓你無論如何回去見一麵。”
聽到“你媽”這兩個字。
陸沉原本平靜的眼底,迅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冷厲。
那個在江城老舊筒子樓裡,用歇斯底裡的咒罵和極度的控製慾,壓榨了他整個童年和青春期的女人。
那個打著“為你好”的名義,甚至去他的醫學院大鬨、乾涉他專業選擇的母親。
這十年,陸沉除了每個月按時往那張卡裡打一筆足夠豐厚的生活費之外,幾乎切斷了和那個家所有的感情聯絡。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告訴她,我科室很忙,冇空。”陸沉把手裡的咖啡放在桌上,一口冇喝。
“陸沉,你不能一直這麼耗著。”週一鳴歎了口氣。
“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這十年,你身邊連個母蚊子都冇有。兒科那邊那個蘇醫生,人家各方麪條件多好,對你也上心,天天給你買咖啡送點心,你連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什麼? 陸沉在心裡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冇有回答週一鳴。 他越過週一鳴,走出檔案室,回到了自己的主任辦公室。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窗外是北京CBD川流不息的車河。
他腦海裡浮現出幾個小時前,在無影燈下,沈南喬偏過頭去,用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出“還行”的樣子。
她眼角的微紅,她強忍著痛楚卻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的倔強,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勾住了他肺腑裡最隱秘的暴戾。
以前那個怕疼、怕黑、嬌滴滴的大小姐,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才把自己磨成了現在這副連根管銼在牙神經裡絞動都不肯喊痛的假人?
她在這十年裡,到底遇到過什麼? 那個所謂的“私立大學”,那個光鮮亮麗的娛樂圈,真的把她養得這麼好嗎?
“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長相甜美溫婉的年輕女醫生站在門口。
是兒牙科的蘇小小醫生。 她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精緻紙盒,臉上帶著有些羞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