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刺耳的交卷鈴聲響徹了整棟教學樓。
“所有人停止答題!把筆放下!”監考老師嚴厲的聲音在講台上響起。
沈南喬鬆開手,那支昨天買來的、隻花了一塊錢的劣質鉛筆滾落在了桌麵上。
她站起身,機械地把準考證和身份證塞進透明檔案袋裡。 冇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隨著交卷的人流,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走出了考場。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 每考完一科,陸沉都會在江城一中大門右側的那棵老樟樹下等她。
沈南喬走到教學樓的一樓大廳。外麵的暴雨已經在地麵上積起了一層水窪。冇帶傘的考生們在走廊上抱怨著,等待家長來送傘。
她站在柱子的陰影裡,視線穿過重重雨幕,看向校門外那棵老樟樹。
在那裡。 陸沉穿著昨天那件黑色的短袖,手裡撐著一把深藍色的舊傘。
雨下得很大,風把雨水吹斜,打濕了他半邊的肩膀。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紮根在雨中的白楊樹。他的另一隻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隔著布料,似乎在緊緊地握著什麼東西。
沈南喬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高考前一個月,陸沉揹著她,去老城區的銀飾加工店,用他攢了幾個月的翻譯稿費,打的一對素圈銀戒指。他以為她不知道,其實有一次在他書包裡找筆記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那個廉價的紅色天鵝絨小盒子。
陸沉是個從不把承諾掛在嘴邊的人。 但他準備用這枚不值錢的銀戒指,在這個暴雨傾盆的下午,把他們的高中畫上句號,把他們的未來徹底鎖死。
沈南喬的眼淚,在看到那個撐傘的身影時,終於毫無預兆地決堤了。 溫熱的眼淚混著冰冷的空氣,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流進嘴裡,帶著一股濃烈的苦澀。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更深地藏進柱子的陰影裡。
“大小姐。”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沈南喬回過頭。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撐著黑傘的短髮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女人的眼神精明而乾練,手裡拿著一個防水的檔案袋。
那是林曼。 半年前,沈南喬和林思思在恒隆廣場逛街的時候,這個星耀娛樂的金牌經紀人曾經攔下她,遞過一張名片,說她長了一張老天爺賞飯吃的臉,問她有冇有興趣進娛樂圈。
當時的沈南喬,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把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她是不缺錢的沈家千金,怎麼可能去娛樂圈那種大染缸裡摸爬滾打。
但昨天深夜,在那個發黴的地下室裡,走投無路的沈南喬,從垃圾桶的記憶裡翻出了那個號碼。
“林姐。”沈南喬的聲音啞得厲害。
林曼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狼狽、校服發皺、眼底滿是紅血絲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同情,但很快被職業的冷酷取代。
“沈小姐,你昨晚在電話裡提的條件,公司高層連夜開會討論過了。”林曼把那個防水檔案袋遞過去,“兩千萬的無息預支款,用來填你父親那個公司的部分爛賬,保他不在裡麵吃苦頭;外加你母親後續所有的醫療和康複費用。”
林曼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條件是,這份長達十年的全約賣身契。十年內,你所有的通告、劇本、甚至私人生活,都由公司全權接管。不能談戀愛,不能有負麵新聞。你要像一個精美的商品一樣,替公司把這兩千萬連本帶利地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