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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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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空被夕陽的餘暉渲染成一片暖昧的橘紅與絳紫交織的綢緞,光線變得柔和而失去溫度。醫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裏,燈火通明,瀰漫著油炸食物和消毒水混合的、略顯嘈雜的氣息。夏語和吳輝強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匆匆扒拉著盤子裏的飯菜。

“快點,強哥,時間不早了。”夏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標已經指向了六點四十,晚自習七點開始,從這裏走回學校,按正常大路算,時間已經有些緊迫。

吳輝強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地應了一聲,加快了下嚥的速度。兩人幾乎是風捲殘雲般解決了這頓遲來的晚餐,結賬後,便一頭紮進了已然降臨的暮色之中。

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拂著少年們略顯單薄的校服。華燈初上,街道上車流如織,尾燈拉出一道道紅色的光痕。

“老夏,走大路回去,肯定遲到!”吳輝強看著擁堵的車流,皺了皺眉,忽然眼睛一亮,拉住夏語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知道一條近路,穿過去就是學校後牆,能省下一大半時間!平時我聽班上幾個走讀生說過,他們都走那條小路!”

夏語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些許疑惑:“近路?靠譜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嗐!你整天不是文學社就是樂隊,要麼就跟冰山美人站長探討人生,哪有心思關心這些‘民間疾苦’?”吳輝強拍了拍胸脯,雖然他自己也沒實際走過,但此刻為了顯示自己的“博聞強識”,語氣顯得格外篤定,“放心吧!大家都這麼走,肯定沒問題!兩個大男生,還怕走夜路不成?”

夏語再次抬腕看錶,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晚自習遲到被老王抓到的後果在他腦海中閃過。他又看了看吳輝強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裏權衡了一下。確實,兩個高中生,走條小路,能出什麼事?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妥協道:“行吧,信你一次。帶路!”

見夏語同意,吳輝強臉上立刻綻放出得意的笑容,彷彿打了勝仗的將軍,屁顛屁顛地走到前麵,大手一揮:“跟緊你強哥!保證準時抵達戰場!”

他一邊走,一邊根據記憶中同學模糊的描述,以及自己的方向感,在縱橫交錯的城市脈絡裡尋找著那條傳說中的“捷徑”。起初,道路還算寬敞,偶爾有行人和車輛經過,路旁是些低矮的民居和小店鋪,燈火零星,尚存幾分人間煙火氣。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悄然變化。寬敞的水泥路變成了狹窄的、坑窪不平的石板路,兩旁的老舊房屋愈發密集,窗戶大多漆黑,像是無數隻沉默的眼睛。路燈變得稀疏而昏暗,有的甚至已經完全熄滅,隻在牆角留下大片的、令人不安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垃圾和某種腐朽氣息的味道,與剛才主幹道的喧囂繁華判若兩個世界。

夏語心中的那點疑慮,隨著環境的愈發偏僻而逐漸放大,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他忍不住快走兩步,與吳輝強並肩,低聲問道:“強哥,你這路……到底還要走多久?我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味兒了?這地方也太偏了。”

走在前麵的吳輝強其實心裏也開始有些打鼓,但他不願在夏語麵前露怯,強行鎮定地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拍了拍夏語的肩膀,語氣誇張地安慰道:“怕啥?萬事有你小強哥在,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別自己嚇自己!”

夏語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嚴肅:“我不是怕,也不是不相信你。隻是我們走這條小路也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吧?如果按原路返回走大路,就算堵車,這會兒估計也快到校門口了。可你看這裏,”他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倆,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影,隻有風聲穿過狹窄巷道發出的嗚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要不……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吧?遲到就遲到,總比……”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吳輝強連忙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他指著前方一個黑黢黢的巷口,“我聽他們說,拐過前麵那個巷子,再走幾分鐘,就能直接看到學校大門了!相信我,好嗎?就差這臨門一腳了!”

他似乎生怕夏語調頭就走,甚至伸出手拉了拉夏語的手臂,再次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證,那架勢,彷彿在用自己的人格擔保。

夏語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焦急、不確定卻又強裝自信的複雜光芒,在心裏無奈地輕嘆了一聲。他知道吳輝強是好意,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擊他。他再次看了看前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巷口,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滑過脊背。

“行吧行吧,”他最終還是妥協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認命,“趕緊走吧,但願別真遇到什麼事就好!這地方……烏漆麻黑的,看著就瘮人。”

吳輝強見他不再堅持返回,立刻鬆了口氣,為了驅散心頭那點自己也有的不安,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嗐!能有啥事?這都什麼年代了,難不成還有攔路搶劫的土匪?不可能的!放寬心啦!”

說著,他像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那個黑暗的巷口走去。夏語跟在他身後,暗自提高了警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拐過了那個彷彿界限般的巷子口。

然而,預想中學校大門的燈光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景象,讓兩人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巷子並不深,盡頭是一堵斑駁的高牆,顯然此路不通。而在巷子中間,靠牆堆放著的幾個廢棄的巨大木箱上,或坐或倚著七八個身影。他們都穿著深色,幾乎是純黑的衣服和褲子,幾乎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那從雲層縫隙中漏下的、微弱的慘淡月光,以及那幾個猩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如同鬼火般閃爍,夏語和吳輝強恐怕真的要走到近前才能發現他們的存在。

原本正在低聲嬉笑打鬧、說著些粗俗笑話的男人們,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不速之客。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七八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玩味,以及一種捕食者發現獵物般的興趣,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夏語和吳輝強身上。那目光冰冷而黏膩,讓人極不舒服。

吳輝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緊緊挨著夏語,聲音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哭腔懊悔道:“我……我這張烏鴉嘴!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老夏……對不起……早知道……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帶你走這鬼地方了!”

夏語的心也沉到了穀底,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低聲回應,語氣卻異常鎮定:“嗬嗬,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冷靜點,見機行事。”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的這幾秒鐘,木箱上的男人們有了動作。其中兩個人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眼神兇狠的男子,穿著黑色的牛仔褲和襯衫,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裏叼著的香煙隨著他的步伐一翹一翹。他身邊則是一個留著披肩長發、麵容陰柔的男子,穿著黑色的T恤和運動褲,手指間夾著煙,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他們一步一步地逼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裏被放大,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敲打在夏語和吳輝強的心臟上。

長發男子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藉著微弱的月光,夏語清晰地看到了他咧開嘴笑時,露出的那一口被煙漬熏得發黃的牙齒,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噁心。

他用夾著香煙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夏語和吳輝強,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卻不容置疑的腔調:“喂,你們兩個小崽子,什麼人啊?跑這兒來幹什麼?”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的校服上掃過,閃過一絲瞭然。

吳輝強強忍著恐懼,試圖解釋,但結結巴巴的話語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我……我們……隻是迷……迷路了!對,迷路了!我們……我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他說著,就想拉著夏語往後退。

“迷路?”長發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那口黃牙在月光下更顯猙獰,“嗬嗬,這地方,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他的話音未落,那個一直沉默的寸頭男子,如同鬼魅般,趁著夏語和吳輝強的注意力都被長發男子吸引,身形猛地一動,以極快的速度從吳輝強身邊一閃而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堵在了他們來時的那個巷子口,徹底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夏語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身體有些發軟的吳輝強稍稍擋在身後,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別浪費口水了,強哥。看這架勢,他們是不會輕易放我們走的。”

吳輝強反手緊緊抓住夏語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急促地、用氣聲在夏語耳邊說道,帶著一種決絕:“老夏!聽我說!等會兒……等會兒我想辦法擋住他們,你找準機會就跑!一定要跑出去!”

夏語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吳輝強,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堅決:“放屁!你說什麼胡話?!不可能!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跑?!”

“你他媽別犯傻!”吳輝強急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你跑了,還能去找人!去找警察!我跑了,誰信我一個學生的話?!你成績好,是幹部,說話比我管用!聽我的!這是最好的辦法!”他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帶著一種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義氣。

夏語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心頭巨震,但他依舊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從這裏跑出去,再找人回來,最快也要半個多小時!你一個人……你他媽撐得住嗎?!”

吳輝強看著夏語擔憂的眼神,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卻帶著無比豪氣的笑容,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開玩笑!你小強哥我皮糙肉厚,耐操得很!打不死的小強聽說過沒?半個小時?小意思!”

他們的低聲爭執,顯然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長發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像是欣賞著一出有趣的戲劇,他慢悠悠地開口道:“喲嗬,還挺兄弟情深啊?不用商量了。”他攤了攤手,示意了一下身後那六七個已經圍攏過來的、同樣穿著黑衣的同夥,“我們這邊,八個人。你們,兩個。怎麼商量,你們今天也是跑不掉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乖乖的,陪我們哥幾個‘玩’一下,活動活動筋骨。隻要你們能扛得住我們半個小時的‘照顧’,我就大發慈悲,放你們走!怎麼樣?公平吧?”

“公平?”吳輝強被這無恥的言論激得血氣上湧,脫口而出,“你們八個人打我們兩個,這叫公平?!”

這話再次引來了那群男人一陣肆無忌憚的、充滿嘲弄的鬨堂大笑,笑聲在狹窄的巷道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長發男子搖了搖頭,用一種教導無知孩童般的語氣,陰惻惻地“解釋”道:“公平?小子,等會兒我的拳頭,就會讓你親身體會到,什麼叫做我們這行的‘公平’!”

話音未落,他眼神驟然一厲,將手中的煙頭隨意彈飛,那一點猩紅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隨即熄滅。緊接著,他身體猛地前沖,一個迅捷的墊步,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淩厲的風聲,直踹向站在稍前方的吳輝強的胸口!

這一腳又快又狠,顯然是練過的!

“強哥小心!”夏語驚撥出聲。

吳輝強反應也是極快,在千鈞一髮之際,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一把將身邊的夏語用力推向旁邊,同時自己藉著這股推力向側後方急閃!

“呼!”長發男子的腳幾乎是擦著吳輝強的校服外套踹了過去,落空了!

“咦?”長發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吳輝強能躲開,但動作毫不停滯,踹空的右腿落地瞬間,左手已然成勾,如同毒蛇出洞,閃電般勾向吳輝強的脖頸!

吳輝強憑藉著打籃球鍛鍊出的出色反應和身體協調性,險之又險地抬起右臂格擋!

“啪!”一聲悶響,吳輝強被這一記勾手打得手臂發麻,身體晃了晃。

長發男子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欺身而上,拳腳如同疾風暴雨,連綿不絕地朝著吳輝強攻去!拳頭瞄準麵門,膝蓋頂向腹部,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吳輝強咬緊牙關,憑藉著身體的強壯和一股不服輸的蠻勁,以及籃球場上鍛鍊出的閃避意識,拚命地格擋、躲閃。但畢竟隻是學生,沒有經過係統的格鬥訓練,麵對這種街頭實戰經驗豐富的混混,很快就左支右絀,落入了絕對的下風。身上、手臂上、腿上,不斷傳來被擊中的悶響和火辣辣的疼痛,黑色的校服上迅速留下了好幾個清晰的腳印。

夏語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看長發男子一記沉重的擺拳即將砸在吳輝強已經有些踉蹌的身體上,他再也顧不得許多,怒吼一聲,猛地衝上前去,瞅準長發男子攻擊時露出的微小空當,一記毫無花哨的直踹,直奔對方支撐腿的膝關節側麵!

這一下又快又突然,旨在圍魏救趙!

長發男子果然不敢硬接,攻勢一緩,收拳撤步,避開了夏語這一腳。吳輝強也因此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身上多處傳來劇痛。

然而,一直守在巷子口的寸頭男子見夏語加入了戰團,眼中寒光一閃,如同等待已久的獵豹,瞬間啟動,幾步便衝到了吳輝強麵前,不由分說,一拳就砸向他的麵門!

吳輝強剛剛緩過一口氣,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隻能本能地抬手護住頭部。

“砰!砰!砰!”

寸頭男子的拳頭如同鐵鎚,毫不留情地落在吳輝強的雙臂、肩膀和側肋上。吳輝強被打得連連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他試圖反擊,但寸頭男子的攻擊節奏更快,力量也更足,他隻能被動地捱打,偶爾憑藉著一股狠勁揮出一兩拳,卻大多落空,或者被對方輕易格開。形勢岌岌可危。

夏語這邊,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憑著多年籃球鍛鍊出的靈活腳步和不錯的體能,加上之前經歷過類似場麵後私下琢磨過的一些防身技巧,在麵對長發男子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時,勉強還能支撐,依靠快速的移動和格擋化解大部分攻勢。

但長發男子顯然不是易於之輩。在連續幾次攻擊被夏語驚險躲過或擋住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退後兩步,暫時停止了攻擊,好整以暇地看著撐著膝蓋、氣喘籲籲的夏語,彷彿在重新評估這個看似清瘦卻異常頑強的高中生。

“小子,可以啊,挺抗揍嘛。”長發男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不錯,有點意思。我們繼續!”

話音剛落,他身形再次暴起,速度比之前更快!左勾拳虛晃,右勾拳實打,拳影交錯,招招狠辣,直取夏語的頭臉和胸腹要害!

夏語精神緊繃到了極致,全力躲閃,步伐已經開始淩亂。就在他勉強躲過一記重拳,身體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間,長發男子眼中精光一閃,變招極快,原本收勢的右拳猛地化為掌刀下劈,吸引夏語注意力的同時,左腿如同一條隱蔽的毒鞭,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踹出,正中夏語的腹部!

“呃啊——!”

夏語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傳來,彷彿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弓成了蝦米狀,連續向後踉蹌了七八步,直到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停下。他捂著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最終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隻能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老夏!!”吳輝強看到夏語被打倒,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他完全放棄了防守,不顧寸頭男子落在身上的拳頭,如同瘋牛般埋頭向前猛衝,用盡全身力氣,毫無章法地揮拳逼退了寸頭男子!

他踉蹌著衝到夏語身邊,蹲下身,扶住夏語劇烈顫抖的肩膀,聲音裏帶著哭腔和無比的焦急:“老夏!老夏!你怎麼樣?!你沒事吧?!別嚇我!”

夏語強忍著那幾乎要讓他暈厥的劇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印。他抬起頭,看著吳輝強那佈滿擔憂和自責的臉,艱難地搖了搖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還……還能忍得住……死不了……”

他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試圖緩解腹部的痙攣,目光掃過再次緩緩逼近的長發男子和寸頭男子,以及他們身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同夥,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強哥……咳咳……”他咳嗽了兩聲,牽扯到腹部的傷,又是一陣鑽心的疼,“我們……不能這樣被動捱打下去了……不然……今天真得交代在這裏……”

吳輝強扶著他站起來,焦急地問道:“那……那你有什麼辦法?!你說!我聽你的!”

夏語靠在吳輝強身上,藉著他的力量站穩,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流下,劃過他蒼白的臉頰。他湊到吳輝強耳邊,用極低極快的語速,忍著劇痛說道:

“看到沒……他們雖然人多……但真正動手的……主要是這兩個……其他人……在看戲……”他喘了口氣,“等會兒……我纏住長發……你……拚命對付寸頭……不要防守……隻攻不守……把他們兩個……往一起逼……”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個被寸頭男子把守的、唯一的出口——他們來時的巷子口。

“隻要……能把寸頭……從那個口子……逼開……哪怕一瞬間……我們就……有機會跑!”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吳輝強聽著夏語清晰而冷靜的分析,看著他即便在如此絕境下依舊閃爍著智慧和不屈光芒的眼睛,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好!聽你的!乾他孃的!”

簡單的計劃在電光火石間商定。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背水一戰的決心。

下一刻,不等對方再次發動攻擊,夏語和吳輝強如同約好了一般,主動發起了衝鋒!

夏語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再次迎上了長發男子。他的動作因為傷痛而顯得有些遲滯,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力量和精神都集中在纏鬥上,不再追求有效攻擊,隻求最大限度地牽製住這個最強的對手。

長發男子見夏語竟然還敢主動上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貓捉老鼠般的戲弄。他輕鬆地應付著夏語那看似有章法、實則因傷痛而威力大減的攻擊,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令人厭惡的、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而另一邊,吳輝強則徹底放棄了防守,如同狂暴的犀牛,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撲向寸頭男子!他仗著自己身材高大壯實,完全無視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隻是紅著眼睛,掄起王八拳,朝著寸頭男子的頭臉、胸口猛砸!你打我一拳,我必定要還你一拳!這種不要命的、同歸於盡般的打法,一時間竟然將經驗更豐富的寸頭男子打得有些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就這樣,靠著夏語頑強的牽製和吳輝強不要命的反撲,戰局竟然出現了微小的轉機。長發男子和寸頭男子在兩人有意識的引導和逼迫下,腳步開始移動,逐漸地、不知不覺地靠在了一起,而那個關鍵的巷子口,隨著寸頭男子的後退,出現了一絲空隙!

就是現在!

夏語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放棄了對長發男子的所有糾纏,不顧身後空門大露,驟然轉身,如同離弦之箭,配合著剛剛逼退寸頭男子的吳輝強,兩人合力,將所有殘存的力量,都傾瀉在了寸頭男子身上!

寸頭男子本身就被吳輝強那不要命的打法弄得心煩意亂,氣血翻湧,此刻驟然麵對夏語和吳輝強的合力猛攻,頓時措手不及!夏語一記沉重的肘擊撞在他的肋部,吳輝強同時一記蠻橫的衝撞頂在他的胸口!

“呃!”寸頭男子痛呼一聲,腳下不穩,被這合力一擊打得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徹底離開了那個把守的巷子口!

機會!!

夏語看準這千載難逢的時機,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吳輝強嘶聲大吼,聲音因為激動和傷痛而撕裂:“強哥!!!快跑!!!”

同時,他猛地伸出手,用盡全力,在吳輝強的後背狠狠推了一把!

長發男子在夏語轉身放棄防守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眼中寒光一閃,怒喝道:“想跑?!”他身形如電,瞬間追上,眼看吳輝強已經被夏語推開,即將沖向那唯一的生路,他毫不猶豫,一記淩厲迅猛的鞭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掃向為了推開吳輝強而無法躲閃的夏語的左手臂!

這一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怒氣!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骨肉撞擊聲響起!

“啊——!”夏語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隻覺得左臂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彷彿骨頭都要斷裂開來!他整個人被這一腳巨大的力道帶得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個破敗的玩偶,順勢向著巷子口的方向倒摔出去!

“老夏!!”剛剛衝出幾步的吳輝強聽到夏語的痛呼,猛地回頭,恰好看到夏語被踢飛倒地的一幕,他眼眶瞬間紅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想也不想就要轉身沖回來救援!

“別管我!!!快跑!!!”倒在地上的夏語,強忍著左臂和腹部雙重疊加的、幾乎要淹沒他意識的劇痛,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力,竟然一個有些變形的鯉魚打挺,掙紮著重新站了起來!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校服,左臂不自然地垂落著,但他看向吳輝強的眼神,卻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

他踉蹌著,卻異常堅定地迎向回身的吳輝強,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抓住吳輝強的手臂,嘶啞地、用盡最後力氣喊道:

“跑!!!!”

這一個字,彷彿耗盡了夏語所有的生命。

他拉著因為他的傷勢而瞬間清醒、意識到必須跑的吳輝強,兩人如同兩道掙脫了牢籠的受傷野獸,爆發出生命中最後的速度,不顧一切地、跌跌撞撞地沖向那條來時的、佈滿陰影的狹窄巷道,沖向那未知的、卻代表著生機的黑暗!

寸頭男子捂著疼痛的肋部,掙紮著想要追趕。

“算了。”長發男子卻伸手攔住了他。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少年相互攙扶、狼狽奔逃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巷道盡頭,臉上那戲謔殘忍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的神色。

他甩了甩剛剛踢中夏語手臂的腳,淡淡地說道:“讓他們走吧。”

寸頭男子和其他圍觀的同夥都詫異地看向他。

長發男子點燃了一支新的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那個小子……為了推開兄弟,硬生生扛了我一腳……是條漢子。今天……夠了。”

他吐出一個煙圈,目光望向巷子口外那片被城市燈火微微映亮的夜空,沒有再說話。

……

月亮不知何時已掙脫了雲層的束縛,高高懸掛在漆黑的天幕上,清冷的光輝如同水銀瀉地,勉強照亮了這條充滿罪惡和混亂的小巷出口。

當那象徵著安全與光明的巷口終於出現在拚命奔跑的吳輝強和夏語麵前時,吳輝強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而,就在他們腳步踉蹌地踏出巷口,重新接觸到外麵世界那相對明亮的光線和喧囂的那一瞬間,一直強撐著的夏語,身體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崩斷。

腹部的劇痛,左臂彷彿斷裂般的灼燒感,以及長時間高度緊張和劇烈運動帶來的體力透支,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殘存的意識淹沒。

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老夏!!!!”

吳輝強驚恐的、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劃破了巷口相對寧靜的夜空。他手忙腳亂地抱住夏語癱軟下來的身體,看著他蒼白如紙、冷汗淋漓的臉,和那無力垂落的左臂,巨大的恐懼和自責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臟。

月光依舊清冷地照耀著,將兩個少年重疊的、狼狽的身影,長長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方纔那條黑暗巷子裏的喧囂與搏殺彷彿已經遠去,但留下的傷痛與恐懼,以及那生死關頭迸發出的、足以照亮黑暗的兄弟情義,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這個秋夜的記憶裡。

巷子裏,重歸寂靜,隻有吳輝強帶著哭腔、一遍遍呼喚夏語名字的聲音,在晚風中無助地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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