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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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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課的下課鈴聲,如同一聲赦令,驟然撕裂了教室裡尚存的最後一點誦讀聲。那緊繃的、彷彿被無形繩索束縛住的學習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化作一片嘈雜的、充滿生氣的喧囂。桌椅摩擦地麵的聲音,同學們起身活動的響動,以及迫不及待的交談聲,交織成一曲課間十分鐘特有的交響樂。

夏語合上麵前那本被翻得有些卷邊的語文課本,微微舒了一口氣。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同桌吳輝強。這位仁兄不知何時已然去見周公了,腦袋歪在攤開的書本上,嘴巴微微張著,一絲晶亮的口水正不受控製地從嘴角蜿蜒而下,險些就要滴落到他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袖子上。

夏語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輝強那肌肉結實的手臂:“強哥,醒醒,別睡了,下課了。”

他的力道不重,卻足以將人從淺眠中喚醒。

吳輝強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有些艱難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眼神裡充滿了剛被強行拉回現實的茫然。他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麼,像是在抱怨美夢被打斷。

夏語看著他這副模樣,忍著笑意,指了指他的嘴角,提醒道:“大哥,注意一下你的個人形象哈,口水快流成河了。這剛吃完早飯才睡著的,怎麼還能饞成這樣?夢見啥山珍海味了?”

吳輝強被他這麼一說,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觸手一片乾燥。他立刻意識到被耍了,沒好氣地瞪了夏語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又騙我”的控訴。

而此時的夏語,早已敏捷地站起身,退開一步,站在過道裡,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狡黠的笑容。吳輝強見狀,哪肯罷休,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起身追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融入走廊裡湧動的人流。早上時分的陽光還沒有正午的來的熾烈,變得溫和而慵懶,斜斜地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老夏,你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捐款了?”吳輝強一邊走,一邊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語,問道。

夏語“嗯”了一聲,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語氣裏帶著一種想要儘快處理完瑣事的乾脆:“早點去把事情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我擔心晚點樂隊或者文學社那邊萬一有點什麼事,又給耽擱了。再說了,”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譏誚,“要是拖久了,捐款的人還是寥寥無幾,老王那張市儈的嘴臉,還不知道要在班上陰沉沉地出現多少次?我可不想再看他那副表情。”

吳輝強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心有慼慼焉的表情,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歷,他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你就說,老王這種人,當初是怎麼混進教師隊伍的?難道現在當老師的門檻都這麼低了嗎?還是說……他有什麼特別的‘門路’?”

夏語聳了聳肩,目光掃過走廊牆壁上張貼的優秀學生照片,語氣平靜地分析道:“倒也不是門檻低的問題。平心而論,老王他本身的英語專業水平,是沒什麼大問題的,教學也算得上嚴謹。問題出在……他這個人,太過於現實,太精於算計,缺少了點兒老師本該有的那種……嗯,責任心和情懷,你懂吧?”他看向吳輝強,舉例佐證,“你看他,上課從來都是踩著鈴聲進教室,下課鈴一響,隻要下一節不是他的課,他絕對第一個衝出教室,走得比誰都快。晚自習呢?你有見過他堅持到最後一節下課嗎?沒有吧?最多就是在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來教室裡象徵性地逛一圈,然後就不知所蹤了。”

吳輝強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瞪大眼睛看著夏語,眼神裡充滿了驚奇和探究。

夏語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些不都是明擺著的事實?”

吳輝強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忙解釋道:“不不不,不是不對!是說得太他媽對了!簡直是一針見血!我好奇的是,”他湊近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夏語,現在可是個大忙人,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是泡在文學社,就是鑽在樂隊排練室,你到底是怎麼對老王的行蹤規律,掌握得這麼門兒清的?跟裝了監控似的!”

夏語無奈地嘆了口氣,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吳輝強:“大哥,我參加社團活動,也就是這這幾個月,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才開始忙起來的好不好?之前大半個學期,我哪天不是老老實實待在教室裡上晚自習?難道我以前觀察到的,就不算數了嗎?真是服了你的邏輯。”

吳輝強這才露出一幅“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狀,憨憨地笑了笑。

兩人邊說邊走,沒討論幾句,便已來到了教師辦公室門口。深棕色的木門緊閉著,上麵釘著一塊小小的、印著“高一教師辦公室”字樣的牌子,透出一種師道尊嚴的肅穆感。

夏語停下腳步,收斂了臉上隨意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極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

“請進。”裏麵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男聲。

夏語推開房門,和吳輝強一前一後,魚貫而入。辦公室裡混合著粉筆灰、墨水、以及各種茶葉、咖啡的氣息,略顯擁擠的辦公桌排列整齊,幾位沒課的老師正伏案工作或低聲交談。他們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個位置——班主任王文雄的辦公桌。

王文雄正低頭批改著作業,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當他看清來人是夏語和吳輝強時,鏡片後的眼睛裏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喜悅,像是看到了某種“業績”的希望。但這絲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消失無蹤,他的臉色迅速恢復了慣常的、沒什麼表情的嚴肅狀態,語氣平淡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吳輝強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說道:“王老師,我跟夏語是過來為班長劉春花同學捐款的。就像您早上說的,同學一場,盡點心意嘛。”

王文雄聽到“捐款”兩個字,目光似乎亮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笑容滿麵的吳輝強,隨後又將視線轉向一旁神色平靜的夏語。就在這一瞥之間,夏語敏銳地捕捉到,王老師那總是緊抿著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如願以償的歡喜。但這所有的情緒變化,都發生電光火石之間,若非仔細觀察,絕難發現。

王文雄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拉開抽屜,從裏麵取出一本嶄新的、封麵是深藍色的筆記本。他翻開本子,前麵幾頁已經用整齊的字跡記錄了幾個名字和對應的金額。

夏語的目光快速地在那幾行記錄上掃過。他看到大部分同學的捐款數額確實集中在一百到兩百元之間,金額最高的是一位女同學,捐了三百元。名單上目前也幾乎都是女生的名字。

王文雄拿起筆,抬起眼,看向吳輝強,例行公事般地詢問道:“你打算捐多少?”

吳輝強連忙從校服口袋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三張百元鈔票,動作略顯鄭重地放在了王文雄的桌子上,說道:“王老師,我的生活費也不多,省吃儉用攢下這點,隻能盡點小心意,所以我捐三百塊!”他的語氣裏帶著點不好意思,又透著真誠。

王文雄聽後,臉上露出了進入辦公室後的第一個算是比較明顯的表情——一絲欣慰的笑容。他點了點頭,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吳輝強的名字和金額,一邊用一種難得的、帶著鼓勵的語氣說道:“嗯,不錯。吳輝強同學,雖然你平時是調皮活躍了點,但在團結友愛、幫助同學這一塊,做得還是很不錯的!值得表揚!”他頓了頓,習慣性地加上了一句老師的叮囑,“以後在學習上,也要繼續加油,知道嗎?把這份勁頭也用在學習上。”

“我知道了,王老師!我一定努力!”吳輝強立刻挺直腰板,像是接受檢閱的士兵,大聲保證道。

記錄好吳輝強的資訊,王文雄將目光轉向了夏語,眼神裏帶著詢問,語氣似乎也隨意了一些,推測道:“夏語,你……也是捐三百嗎?”在他看來,這兩個關係要好的同桌,捐款數額很可能一致。

夏語卻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坦然又平靜,他清晰而平穩地說道:“王老師,我捐一千。”他看到王文雄拿著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便繼續解釋道,“我是跟我家人商量過的,這也是家裏人一致同意的金額。錢不多,也隻是略盡一點綿薄之力,希望班長能早日康復。”

王文雄確實愣住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數字。一千塊,對於一群靠父母生活的高中生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他很快便從驚訝中恢復過來,那短暫的錯愕迅速被一種更深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欣慰和喜悅所取代。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深刻了幾分。他連連點頭,語氣裡充滿了讚許,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熱情:“嗯!好!非常好!夏語同學能有這一份心意,能這樣慷慨解囊,老師真的很欣慰,也很感動!我在這裏,先代表劉春花和她的家人謝謝你了,夏語同學!”他甚至下意識地用上了“慷慨解囊”這樣的成語。

夏語連忙擺了擺手,態度謙遜,語氣真誠地說道:“王老師,您別這麼客氣。就像您平時教導我們的,大家能聚在一個班裏就是緣分。既然同學遇到了困難,而我又有能力幫上一點忙,出點綿薄之力,也是理所應當的。加上班長平日裏在班上為我們這些同學服務,任勞任怨,也非常辛苦。所以,您真的不用這麼客氣。”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善意,又抬高了老師平時的教誨,還肯定了班長的付出。王文雄聽得心裏更是舒坦無比,看向夏語的目光裡,欣賞之意又加重了幾分。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做了一個決定,開口說道:“嗯,好孩子,懂事!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放學後,我打算去一趟醫院,親自看望一下劉春花同學,順便把目前籌集到的款項帶過去。你們兩個……”他的目光在夏語和吳輝強臉上掃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班長?”

夏語和吳輝強聽後,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意——願意去看看。於是,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好的,王老師!我們一起去!”

“行,那放學後在校門口集合。”王文雄滿意地點點頭,又就著這個機會,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兩人幾句關於遵守課堂紀律、認真學習之類的話,便示意他們可以回教室準備下一節課了。

離開教師辦公室,順手帶上門,將辦公室裡那種混合著各種氣息的、略顯壓抑的空氣隔絕在身後,吳輝強立刻誇張地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嚴格的審訊。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夏語,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老夏,可以啊你!剛纔在辦公室裡,對著老王說的那些話,什麼‘同學緣分’、‘理所應當’、‘班長辛苦’……這一套一套的,聽著可真夠冠冕堂皇的!你摸著良心說,那些話,有幾分是真心的?”

夏語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反問道:“你覺得呢?”

吳輝強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調侃道:“我覺得?我覺得你八成是昧著良心說的!因為我剛纔好像看見,某人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右手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左邊胸口,那不就是良心所在的位置嘛!”

夏語被他這無中生有的指控給氣笑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吳輝強的後背,笑罵道:“捂你大爺!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捂良心了?我那是在整理校服拉鏈!”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清清楚楚!”吳輝強一邊躲閃,一邊笑著堅持自己的“發現”。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打趣著,嬉笑打鬧地穿過漸漸安靜下來的走廊,回到了高一(15)班的教室。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將少年們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充滿活力。

……

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中,在老師抑揚頓挫的講課聲中,悄然流逝。當傍晚放學的鈴聲終於悠揚地響起,宣告著一天緊張學習的結束時,校園瞬間如同煮開了的水,沸騰起來。

夏語和吳輝強按照約定,準時來到校門口。王文雄已經等在那裏了,他換下了白天常穿的黑夾克,穿著一件看起來稍微新一些的夾克衫,頭髮也似乎精心梳理過。除了他們倆,班上的英語課代表張麗和副班長陳靜也在,兩個女孩子都穿著整潔的校服,臉上帶著些許拘謹和關切。

“都到齊了?那就走吧。”王文雄言簡意賅,率先邁開了步子。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王文雄身後,穿過漸漸稀疏的放學人流,走向位於鎮區的人民醫院。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秋日傍晚的風已經開始帶上了一絲沁人的涼意,拂過臉頰,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而嚴肅的氣味。走廊裡光線明亮,卻安靜得有些壓抑,隻有醫護人員偶爾走過的腳步聲和推車滾輪的聲音。他們按照護士指引,找到了劉春花所在的病房。

這是一間普通的三人病房,顯得有些擁擠。靠窗的那張病床上,班長劉春花半靠在搖起的床頭上,臉色比起在學校時更加蒼白消瘦,嘴唇缺乏血色,往日裏那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睛也顯得有些黯淡,失去了不少光彩。她的手臂上還打著點滴,透明的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她的血管。床邊,坐著一位麵容憔悴、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正低著頭,仔細地削著一個蘋果,那應該就是劉春花的母親,劉翠紅。

看到王文雄帶著幾個學生進來,劉翠紅連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蘋果,站起身,臉上擠出熱情而又帶著幾分侷促不安的笑容,迎了上來:“王老師,您好!您好!您工作這麼忙,還特意跑來看望春花,這……這怎麼好意思……”

王文雄臉上也努力擠出一個算是和藹的笑容,伸出手和劉翠紅輕輕握了握,語氣盡量放得溫和:“您好,劉媽媽。別客氣,這是應該的。春花是我們班上的學生,我這個做班主任的,來看看是分內之事。”

劉翠紅連連道謝,然後將目光轉向王文雄身後的夏語等人,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聲音有些哽咽:“你們……你們也好!謝謝……謝謝你們這些同學,還特地跑來看望春花……真是……太謝謝了!”

夏語、吳輝強、張麗、陳靜幾人連忙紛紛開口:

“阿姨,您別客氣,我們都是同學,這是應該的。”

“是啊阿姨,不用謝的,希望班長早點好起來。”

“我跟春花是好朋友,來看看她是應該的。”

“阿姨您好,我們都很想念班長。”

王文雄和劉翠紅又寒暄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劉春花這兩天的病情。劉翠紅一一回答了,語氣裡充滿了對醫生的感謝和對女兒的疼惜。聊了幾句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說道:“哎呀,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王老師,你們坐,你們坐!我去給春花打點晚飯回來!”說著,她不由分說地拿起床頭櫃上的飯盒,匆匆離開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了老師和同學們。

等到劉翠紅離開後,一直安靜躺著的劉春花才微微撐起身子,臉上努力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細細地招呼道:“王老師,張麗,陳靜,夏語,吳輝強……謝謝你們來看我。你們……坐吧。”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這間不大的病房裏,除了劉春花病床邊的一張凳子和另一張空病床的床沿,幾乎沒有可以落座的地方。於是,大家默契地將唯一的那張凳子讓給了班主任王文雄。

王文雄也沒有推辭,在那張凳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劉春花。他臉上露出了平日裏在教室裡極為罕見的、帶著真誠關切的慈愛模樣,聲音也放柔了許多,問道:“春花,感覺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醫生那邊……具體是怎麼說的?確診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劉春花的目光感激地掃過圍站在床邊的每一位同學,用眼神再次表達了謝意。大家也都對她報以鼓勵和安慰的笑容,紛紛擺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客氣。

聽到王文雄的問話,劉春花才收回目光,輕聲回答道:“謝謝王老師關心,已經感覺好多了,頭沒有那麼暈了。”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力氣,“醫生做了詳細檢查,說主要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的嚴重貧血和低血糖,身體底子太虛了,所以才會動不動就頭暈乏力,甚至暈倒。這段時間,我媽媽在這裏照顧我,每天想辦法給我補充營養,已經好很多了。”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期盼,“醫生說我再觀察幾天,穩定一下,估計下週,就可以回學校上課了。謝謝王老師在百忙之中還抽空過來看我,真是……麻煩您和同學們了。”

說完,她又看向夏語等人,輕聲說了句:“謝謝你們。”

語文課代表張麗和副班長陳靜立刻圍攏過去一些,語氣真摯地說道:

“春花,你安心養病,我們都等著你回來呢!”

“是啊,班長,你快點好起來,班上的同學都很想你!”

劉春花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輕輕點了點頭。她的目光隨後落在了夏語和吳輝強身上。

吳輝強立馬接過話頭,他不太擅長說太煽情的話,語氣顯得有些直率,卻同樣真誠:“班長,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班上感覺都亂糟糟的,沒你在前麵管著,總覺得少了主心骨。你可得趕緊養好身體,早點回來!大家都盼著你呢!”

夏語也在一旁點頭附和,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對啊,班長,班上很多瑣事,還真離不開你。大家都等著你回來主持大局呢。所以,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心在這裏養病,把身體調理得棒棒的!學習的事情先別著急,等你回來了,我們大家的筆記你隨便看,隨時可以問我們。”

王文雄也在一旁溫和地補充道:“同學們說得對。班上的同學都很想念你,你看,夏語、吳輝強、張麗、陳靜,他們都代表大家來看你了。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地在這裏治病,把身體養好,這纔是最重要的。學習上的事情,暫時放一放,等身體好了,回到學校,再努力追上來也不遲,老師們都會幫你的。”他說著,從夾克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看起來頗為敦實的牛皮紙信封,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劉春花那隻沒有打點滴的手裏,“這個,是班上同學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多少能幫你爸爸媽媽減輕一點負擔。”

劉春花接觸到那厚實信封的瞬間,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手,臉上寫滿了驚愕和抗拒,她連連搖頭,聲音帶著焦急和哽咽:“不,不,不!王老師,這……這我不能收!我怎麼能收這個錢啊?這絕對不行!”她掙紮著想將信封推回去。

王文雄臉色一沉,故意板起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不!你一定得收下!這不是我個人的錢,這是班上同學們自發捐獻的一點心意!不為別的,就當作是大家幫你一起,分擔一點點壓力。”他按住劉春花想要推拒的手,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引導的意味,“其實錢也不多,都是同學們省下來的零花錢、生活費。尤其要告訴你的是,捐得最多的,就是你身邊的夏語同學,他一個人捐了一千塊。”

他指了指站在床尾的夏語,繼續說道:“信封裏麵,捐款的同學名單和具體金額,我也都一起放在裏麵了。有些人,對你的這份情誼,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的好。”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學生,“金額或許有多有少,但每一分錢,代表的心意都是一樣的重。希望你不要嫌棄,更不要有心理負擔,知道嗎?這是大家希望你好的心意。”

聽完王文雄這番話,尤其是聽到“夏語捐了一千塊”時,劉春花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夏語,那雙原本黯淡的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隨即,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無聲地砸在潔白的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一旁的副班長陳靜見狀,連忙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抽出一張,溫柔地遞給劉春花,並輕聲安慰道:“好了,春花,別哭了,王老師說得對,這是我們大家的一點心意,你就安心收下吧。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得壯壯的,早點回到我們中間來,和大家一起學習,一起奮鬥,這就是對我們、對大家最好的報答了,知道嗎?”

劉春花的肩膀微微聳動著,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她緊緊攥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彷彿攥著幾十顆同學滾燙的心。眾人圍在床邊,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更好地安慰這個自尊心強卻又被現實所困的女孩,氣氛顯得有些凝滯和傷感。

夏語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通透:

“班長,”他開口道,成功地將劉春花和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就像王老師和陳靜說的,這真的是同學們自願的心意。你真的不用太過於內疚,或者心裏有什麼負擔。”

他的目光平和而真誠地看著劉春花:“其實大家能從四麵八方聚到一個班裏,本身就是一場難得的緣分。能成為同學,更是緣分中的緣分。既然我們有幸在一起度過這段青春歲月,那麼,當同學遇到困難的時候,相互幫助,相互扶持,不就是最應該做的事情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而且,王老師平時也經常教導我們,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這是最基本的人際交往準則,也是做人應有的善良。所以,別有壓力。”他努力想讓氣氛輕鬆一些,臉上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如果你真覺得不好意思,覺得欠了大家人情,那很簡單,就按照大家說的,趕緊把身體養好,健健康康地回到班上,繼續發光發熱,帶領我們大家一起前進,這纔是最好的、最棒的報答!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安撫了劉春花的愧疚,又將她個人的困境升華到了同學情誼和集體責任的高度,還巧妙地引用了老師的教誨,給了她一個明確而積極的努力方向。

一時間,病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語的身上。張麗、陳靜眼中流露出讚許,吳輝強偷偷沖他豎了下大拇指,連王文雄看他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複雜的、帶著欣賞的意味。被這麼多道目光注視著,夏語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

而病床上的劉春花,在聽完夏語這番話後,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深深地看向他。那目光裡,充滿了無盡的感激、感動,以及一種被理解、被支援後重新燃起的勇氣和決心。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我會的!夏語,謝謝您!王老師,謝謝您!張麗,陳靜,吳輝強,謝謝你們!謝謝班上的每一位同學!”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定會記住大家對我的恩情!我一定會努力快點好起來!我一定……會報答大家的!”

“好!好孩子!有誌氣!”王文雄拍了拍劉春花的手背,語氣欣慰,“好了,別光顧著說這些了,趕緊把情緒平復一下,把錢收好。然後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現在什麼都別多想,一切,都等把身體養得白白胖胖的再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夾克,看向夏語等人,問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四個,是跟我一起回去?還是……”

副班長陳靜和英語課代表張麗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陳靜說道:“王老師,我們再陪春花一會兒,等她媽媽回來我們再走。”

夏語和吳輝強則表示:“王老師,我們跟您一起回去吧。”

“行,那我們就先走了。春花,你好好休息。”王文雄最後叮囑了一句。

“王老師再見!夏語,吳輝強,再見!謝謝你們!”劉春花靠在床頭,再次向即將離開的人道謝,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真摯。

離開的人們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好好休息,不必再送。夏語和吳輝強便跟著王文雄,一同離開了這間充滿了消毒水味道和溫暖情誼的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樓,外麵的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夕陽最後的餘暉在天邊掙紮著留下一抹淒艷的橘紅。秋風吹得更緊了些,帶著明顯的涼意,捲起地上幾片早凋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向遠處。溫度確實降了下來,裸露在外的麵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屬於秋夜的寒涼。

然而,在那間位於三樓、窗戶透出柔和燈光的病房裏,那份由幾十顆年輕心靈匯聚而成的暖意,卻如同一個無形的暖爐,頑強地抵禦著外界的秋涼,持續不斷地、靜靜地溫暖著病床上那個女孩的心田,或許,也將成為她戰勝病痛、早日歸來的,一份堅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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