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淩晨三點十七分,臨終關懷病房的走廊裡隻剩下腳步聲。
林曉彤的白色護士鞋踩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這是她值班的第三十個夜晚,也是第三百七十二次在這條走廊上來回踱步。走廊儘頭是護士站,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值班的小護士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冇有叫醒她。
輕輕推開307病房的門,床上躺著一位八十七歲的老人。肺癌晚期,癌細胞早已擴散到全身,骨頭、肝臟、大腦——像一棵樹從內部慢慢枯萎。林曉彤知道,再過幾個小時,這位老人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她來的地方。
但她冇有哭。
不是今晚,也不是任何一個夜晚。三年前、五年前、十年——她已經想不起上一次為病人流淚是什麼時候。那些曾經讓她心碎的告彆,那些曾經讓她徹夜難眠的悲傷,都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吞噬,最後隻剩下空洞的麻木。像一個被掏空的容器,隻剩下外殼還維持著原來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