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鶴兵聽不懂他話,有兩人聽懂,心想仁然已死,那你得給同盟陪葬,纔算誠意。
他們使勁撕打蕭鶴川。
蕭鶴川淒慘叫喚好一陣,難以喘息,汗水滾落,嘴裏都是血,臉上卻沒一絲懺悔之意。
戰爭不止是某些王爺的成王敗寇,還是萬家噩夢。
戰爭因殘酷而讓人懼怕,讓大盛子民團結,也讓帝王不敢隨意辜負子民。
百姓若對明帝不滿,自會起義。
可蕭鶴川是官,他不規勸明帝就罷,還掠良為奴,出賣家國,給百姓造成巨大損失,實乃罪惡滔天。
他這一哭,會顯得整個棋局低端,讓對手覺得費了那麼大勁,擊敗的卻是一個不如山匪有勇氣的男子,真是晦氣。
所以,有人堵上他嘴,不過,蕭鶴川這種惡人本來就很低端,他不該因惡被戴上神秘帽子。
高等的是善良的大盛子民。
蕭鶴川在沙漠裏如離水的魚亂蹦,忽想起他們在宣政殿算計穆錦安和親。
當時穆錦安站在殿西位置,也就是今日的大盛西邊。
他看謝成章從北前方朝南走,偏離中軸線看穆錦安,又朝東走。
後來,將幼年穆錦安算計到北玄州、又擄其到西邊的謝成章為得到軍權,放棄西邊他兒後盾,跑到大盛東北角給穆錦安送命,謝成章死得異常慘,還被百姓扔進東邊大海裡。
那統元年間元日夜晚,在東北角金鼓喧闐的幾個盛安皇室和悠州幾個賣國賊,如今都落在從西南方被賣出去的穆錦安手裏。
這到底是為何?是穆錦安運氣好嗎?
不,山河錦繡,國泰民安,她是子民,她若不安,皇室和世家怎敢安寧?家國怎會一派祥和?
這裏本該是錦繡風景,卻因他們的自私無德,而血染沙漠。
無數大盛將士戰死,子民枉死,山河鮮紅,蕭鶴川等人怎配好死?
蕭鶴川邊慘哭邊後悔,他不該從北走到穆錦安麵前,提醒她最初算計她的人就有她。
他更不該繞著她走一圈,走到西邊,是他將自己困在算計別人的棋盤中。
而他卻不知完整的棋局,想著他就惱羞成怒,亂喊亂扭:“還有人該死。”
周圍人聽他叫喚得煩人,手上使勁。
隻聽哢嚓一聲,蕭鶴川惡毒頭腦,將國踩在腳下的圓滑步子,攥緊百姓命脈的手臂,裝滿陰謀詭計的肚子消失。
景天地撿起蕭鶴川屍體,拖在馬後,此處無冷水缸,蕭鶴川死前不用囂張地在鱸魚水缸前繞三圈。
比沙漠更黃的牙露出,那二男正想隱藏自己,他們躺在沙漠,將腦袋縮到下麵,被高影遮住。
蔡同腦門冷颼颼,他偷看上方景天地,又笑嘻嘻:“將軍,求您饒命。”
景天地一刀砍向蔡同脖子,濺在四處的鮮血落下,滴在蔡同死不瞑目的眼前。
“娘啊。”蔡同瞪眼嚎叫。
暉帝判他死刑,他買假屍逃走,又買通官差,帶他流放的兒子蔡礦,來到他貪墨的西北礦區。
他原本是想找心腹,卷錢去西邊其他國家。
就跟他在宣政殿腹誹,他若弄亂家國,外地入侵,子民喪命時,他就逃到外邦享受富貴,讓他孫子過幾年回來欺壓大盛百姓一樣,他正美滋滋計劃這一切,卻被謝馳北的暗衛盯上。
景天地挪動蔡同,蔡同眼看要上穆錦安的戰功冊,他眼淚口水一起流,弄髒穆錦安另一匹戰馬馬背。
他側頭看外敵仁然和賀焦焦等賊的臉,哭得撕心裂肺,卻是無聲,因為馬承受不了太多重量。
蔡同當初在宣政殿從東北角走到穆錦安麵前,嘲笑穆錦安是女子,說她做不了多久的官時。
可曾想到他預謀在東北橫淄挖金礦的計劃別說持續多久,還沒開始就失敗?
如今他遠房親戚謝銘從橫淄跑到濯州,在大盛東邊大敗,他也保不住曾謀劃殺青蓮的自己。
因為嚴舟渡為官清廉公正,瞧著不像能為他做金礦假賬的同夥。
他想吞金礦,又怕有人發現此事,就夥同兒子蔡礦等人預謀殺害青蓮,讓嚴舟渡自顧不暇。
蔡同想再安排其他官員進戶部,奈何明帝提拔穆錦安做戶部員外郎,將他們堵死。
謝銘給穆芸說他有錢,就是指橫淄金礦,現在金礦就回到大盛手中,也是穆錦安將謝銘留到幾月前才殺的原因之一。
仔細看蔡同兩手背的皮皺成一團,這是他當初為支借百萬,拿燙茶潑穆錦安手背的報應。
蔡同和蔡礦張著嘴說冤枉,景天地沒留情,拿刀刃碰上他嘴,血濺在馬背。
蔡同哀嚎一聲,就和謝成章,盧笙壑,薑殷,賀翡,蕭鶴川一樣求死得死,徹底斷氣。
連順序都不會亂。
暗沉天地如棋盤將萬物托在中心,狂風肆虐,黃沙從四周圍來,一片朦朧,茫茫難視。
眾人分不清方向,隻聞“吼”一聲,大盛子民回頭。
綉著金“曦”字的紅旗幟將戰場點亮,也將灰天照得澄穆。
坐在黑馬背上的穆錦安麵朝子民垂首,她虎王盔血紅,眼淚將她血臉洗乾淨。
她鏗鏘聲音有些沙啞:“大盛子民,我穆錦安定帶你們回家。”
她陌刀上都是血,旁邊兩匹馬背上掛滿惡人。
她四周站著炎軍和大盛將士,他們臉上都是疼惜之意。
大盛子民紅了眼睛,他們循著這束光,朝曦旗聚攏。
瘸腿的人跟不上同胞步伐,子民就將他背起來。
被綁住手腳的男子走不了,大盛士兵斬殺敵人,砍斷繩子,將大盛子民護在一起。
他們拿出披風和乾糧水壺給子民。
很多快餓死的子民狼吞虎嚥,邊吃邊抽泣:“終於有人來接我們了。”
小少年嶽己生看白餅碎渣掉在地上,撿起來連著沙子往嘴裏喂。
落生握住陸己生的手,讓他扔掉,又給他一個餅:“以後你不用撿這些。”
嶽己生怕落生離開,他一臂摟著落生,手指使勁掐落生鎧甲,臉埋在落生胸膛,哇哇大哭:“娘,娘,娘,我好餓,我好疼,我想家。”
“別怕。”落生一掌拍著嶽己生後背,聲音都啞了。
很多子民哭得比出生那日還響亮,身旁卻沒了母親身影。
一時之間,委屈哭聲穿破西疆,震得大盛將士心口絞痛。
大盛若不強大,敵人就會殘殺大盛子民,大盛疆域會變成敵人欺負大盛子民的奴役場、狂歡場。
誰的子民誰愛護,風吼吼刮著,大盛旗幟獵獵作響,謝馳北下牙咬住嘴唇,嗓子灼痛還沒消散。
他抬手拭淚,持陌刀指對麵敵人:“炎軍,大盛疆域分寸不讓,大盛子民必須回家,隨本王殺敵。”
他雙腳碰馬腹,戰馬揚蹄狂飛,黃沙遮住裕鶴兵視線。
在裕鶴兵方睜眼看到對方時,就捱上謝馳北的陌刀。
炎軍看著子民悲慘樣子,他們都氣瘋了,和陌刀隊策馬跑到敵人麵前,掄起刀就砍。
有裕鶴兵死前笑著大喊,滿臉都是掠奪的貪婪氣:“我們一定要滅掉大盛。”
大盛兵都是亂了章法、十分憤怒地殺劈:“你敢傷我大盛子民,都去給他們賠罪。”
鮮血濺在沙漠,裕鶴兵接連倒下,血從他們嘴角流過,他們瞪眼看遠處大盛子民。
仁然兒子葛靶躺在地上,手指大盛人,惡狠狠:“早知穆錦安救他們,我就該將他們全都殺了。”
“通通”兩聲,葛靶身下沙漠都在震,他背一抖,頓感不妙,起身撿刀。
他伸出的手背被亮光擊中,接著就被刀砍下,給渡世的手臂賠罪。
葛靶咆哮大哭:“我可是王子,誰敢殺我?”
謝馳北一刀砍向葛靶脖子。
葛靶腦袋前伸,驚恐瞪眼,他連謝馳北的麵都沒看到,就上了謝馳北旁邊那匹戰馬。
他頭貼在馬尾前,望遠處正在穿衣吃飯的大盛子民。
葛靶咧嘴叫喚,癲狂犬吠:“我們給大盛子民戴上鐐銬,我們別讓他們吃飯,他們沒力氣逃命,我們拿他們當靶子,我們不能讓他們強大,我們定要滅掉大盛。”
說著他便掉在馬糞上,嘴裏黑黃,他嘔吐兩口,斷氣閉眼。
還有些力氣的大盛子民拿起刀,擼起袖子,在無樹遮擋的沙漠裏飛奔,朝裕鶴兵殺去:“殺裕鶴,為我們報仇。獸窮則嚙,沖啊。”
裕鶴兵前後被包抄,擠在中間沙坡上的士兵墜馬滾落,傷亡較重。
又因失去王子和主將,一時混亂,裕鶴兵掉頭策馬:“我們快回裕鶴。”
大盛子民朝裕鶴方向追去,他們搭箭拉弓,整齊鬆手,“嗖嗖”低沉一聲,震得空氣呼響。
裕鶴兵耳朵一動,回頭躲箭,箭已射進心口和脖子。
他們墜到馬下,捱了幾蹄子,臉上血肉模糊,爬起來望大盛子民。
這還是他們奴役過的大盛靶子兵嗎,大盛子民怎能有這樣的勇氣?
為首裕鶴兵茨耶伸手指對麵,粗魯罵大盛子民:“賤民,以為你們的軍隊來了,我就會怕你們,放過你們?呸,待我們打了勝仗,再把你們抓回去,活活打死你們。”
猛然,他下巴下伸,盯著大盛子民的視線下移,還沒看清就撕心裂肺地哭:“啊,疼死我了。”
茨耶抬手摸讓他失去聲音的箭,口吐許多血,搖晃著轉身。
他連叫囂機會都沒有,就被迎麵而來的陌刀砍下惡獸頭顱。
戴虎王盔的穆錦安拎起他,將他掛在旁邊馬背上計算戰功。
茨耶曾指使士兵在擂台用銀針偷襲穆錦安,今日穆錦安從背後射穿他喉嚨,算是給他報答。
裕鶴兵見眾多貴族死亡,顧不上紀律,騎馬朝裕鶴方向逃,踩死不少裕鶴兵。
大盛工匠翻身騎上戰馬,從各方堵住裕鶴逃兵,揮刀砍死敵人。
裕鶴兵拿刀的手都軟了,倒在地上恐懼大哭,褲子水嘩嘩一片。
大盛士兵跟隨穆錦安從西跑到東,從裕鶴、欷雀、芪璿、蔚等部埋伏的十五重包圍中殺出去。
連續多日,大盛馬蹄踏地,聲震北疆,敵人屍體從沙漠鋪進荒地、灌木叢、綠洲,血紅一片。
穆錦安長大了,她有力氣殺敵,有士兵支援,有能力營救子民,再也別想有人欺負她的子民。
這日傍晚,葛絳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回頭望跟在他身後的陌刀隊,那寒光以碾壓之勢殺來。
他痠痛疲勞的眼睛都在顫,渾身哆嗦,一手抹臉上鮮血,嚎哭:“穆錦安,你要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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