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鶴兵握著盧笙壑手腕,一直往下劃。
盧笙壑哭得嗓子沙啞,眼睜睜看刀刺進脖子。
他脖子前伸,倒在地上:“裕鶴殘暴,我借來的刀,殺死了自己。”
一位裕鶴兵一腳鏟飛盧衷瑜,一刀抹掉盧衷瑜脖子,將其踢到盧笙壑身邊。
盧衷瑜審崔恆嶺貪墨案時,和其勾結,拔商賈舌頭,屈打成招,他舌已殘。
盧笙壑吊口氣爬起,他雙手扶盧衷瑜,轉身背對盧衷瑜,將盧衷瑜手臂搭在自己肩膀,將其背起來:“孩子別怕,父親帶你回家。”
他站起走兩步,就被戰死的士兵絆倒,他無助大哭:“我堵住寒士的路,現在我也出不去這沙漠。”
有人拿刀朝他脖子揮下,把他扔在馬背上,用繩子繫好。
常坤和常營海麵對麵,頭抵頭縮在一起,身體朝沙漠外移動,想逃出去。
大盛人和裕鶴兵對戰時,腳下踩濺起來的沙飛進他嘴裏。
常坤咳嗽幾聲,他偷偷挪動時,左頸一痛,他和常營海一起朝左倒下。
鮮血流進沙漠,常坤痛苦哀哭,一臉的願賭不服輸,他頭在沙漠裏上下左右地跐溜,如無賴撒潑打滾,掙紮著想讓穆錦安放過他:
“穆錦安,我不該清理乞丐,評定優職,我不該將百姓趕出梓州,再召流民來梓州分田,藉此邀功。”
但他嗓子發不出聲音。
當初江晏清去梓州巡查,常坤提前讓街上乞丐住進牢房,梓州一派祥和。
後來常渡冰死在牢獄,算是不枉費常坤一番努力。
常坤給流民隻分了一點田,被迫遷出梓州的百姓良田都在他手裏,他偷偷挪財田,賺了不少錢。
常坤吃的是蘿蔔乾、雞蛋羹、豬肉粥、苦蕎茶,常渡冰富庶,誰會信常坤如此窮?
天衣無縫的賬本被他的欲蓋彌彰出賣。
常坤初次見穆錦安,他夏日穿春厚袍,都熱得長痱子,他還捉來兩隻蜜蜂,把自己眼睛蟄腫。
這樣穆錦安就無法看清他眼睛,無法探究到他。
可他為防穆錦安懷疑他,又沒數黃金,再次用欲蓋彌彰出賣自己。
不得不說他蠢壞蠢壞的,今日他不用捉蜜蜂,被同盟弄瞎的眼慢慢閉上,倆人斷氣死亡。
旁邊的賀焦焦從沙漠裏拾起一把劍,砍死三位裕鶴兵。
他一手抓裕鶴兵肩膀,將其扔到對麵敵軍身上,撞倒幾個裕鶴兵。
賀翡躲在賀焦焦身後,兩手拉賀焦焦衣裳,偏頭將臉抵在肩膀,血從爛掉的下頜滑下。
他呲牙哭個不停:“父親,薔人和裕鶴人太殘忍,他們咬人。”
突然,他身軀一震,腹部撕裂般疼,他回頭看裕鶴兵兇殘模樣,哆嗦幾下,腳下一灘水。
他兩手掐賀焦焦:“疼,父親,救我。”
賀焦焦轉身急移三步,一劍挑起黃沙,迷惑敵人視線,一劍刺穿敵人胸膛,將賀翡拉到身邊:
“你這窩囊廢,我讓你送走你妹妹,你沒護住她,她死了。”
賀翡忍不住疼,一直在大哭,他不是去陳宣府邸,密謀殺害穆錦安,讓陳宣攻打盛安嗎?
陳宣是隱藏在大盛的外族人,如今他死在外族手中,算是他得償所願。
他得了便宜還不笑?真是慾壑難填。
賀焦焦斬殺幾十裕鶴兵,滿身都是血,他逐漸疲累,怒罵:“我一人怎能殺這麼多敵軍?”
代迪兩手握陌刀,用力砍斷裕鶴兵彎刀,一手捂住手臂傷口:“所以你害得百姓在這殺敵?你讓這麼多百姓戰死?”
賀焦焦憤憤垂首,他俯身伸手,撿起盔甲想穿上,裕鶴兵一刀砍在他右頸。
賀焦焦腦袋一偏,身子朝右倒,“通”將沙漠砸個坑,他瞪眼掃視大盛疆域。
他知道大盛會遭敵攻,為保證他安全,他私藏兵器等物,卻泄露大盛輿圖,卸掉大盛盔甲,將百姓置於危險中。
如今他來不及穿甲冑就死,屍骨回不到家,他才會知因他賣國而死的戰士回不了家,有多痛苦。
賀翡趴在賀焦焦身旁嚎兩聲,當初他在宣政殿,從東南方繞到穆錦安對麵,嘲笑穆錦安正義,卻得去和親,他父親犯死罪,隻是被流放到東南苦地,說這就是女子的命時,他就該想到今日。
如今他父親如約而至,從東南流放地來到大盛輿圖對麵西北方,為他們創造的危機付出生命代價。
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現在連穆錦安影子都看不見,穆錦安不知在哪忙著收割敵人呢。
賀翡想著就衝天嘶鳴,四肢亂舞,那叫一個不甘心:“穆錦安,我恨你。”
賀翡急火攻心吐出幾口血,他被自己氣死了,父子二人攙扶著倒下斷氣。
王衙謄爬在沙漠裏,被人踩了好幾腳,身體疼得厲害。
他瞄裕鶴兵和薔兵欺負大盛奴兵,敵人嘴角沾血,陰險笑著。
王衙謄眼閃淚花,他拾起劍,背脊挺直,一劍紮進自己心口,麵門朝右側倒下。
穆錦安一抬手,代迪砍死王衙謄,王衙謄猛睜眼,他想裝死,竟沒騙過穆錦安?
穆錦安揮陌刀砍死幾個薔兵,心疼敵人就是葬送將士,她不會昏頭放過惡人。
一位薔兵拎起蕭鶴川衣襟,兩拳就打斷他鼻樑,把他扔在地上,腳踩他背。
蕭鶴川口吐黃沙和血,哭著大喊饒命,隻聽他兒子被打得更慘。
他掙紮著爬到兒子身上,擋住裕鶴兵:“你們別打我兒子。”
幾位奴兵趴在蕭鶴川身上,口咬他耳,手戳他眼,手扯他手指:“贏了,我們就能吃飯。”
“我這是作畫的手,賤民放開我。”蕭鶴川大喊大叫,他哪裏受過這等欺負,簡直要氣死他。
他隻要睜眼,就能認出那是被他掠賣到裕鶴的良民。
男子名喚渡世,多年來他遭受裕鶴欺淩,意識早就模糊。
渡世害怕殺人,好聲好氣地問:“什麼是畫?能吃飽嗎?”
蕭鶴川麵上疼痛,卻忍不住譏笑:“沒見識的蠢貨,連畫都不知,就知道吃,你沒吃過飯?我一幅畫能賣不少錢。”
渡世幼時很聰明,他聽明白蕭鶴川意思,畫比食物好吃,吃了他就會變得有見識,還會有錢。
以後他就不會被蕭鶴川掠賣到裕鶴,他不會被裕鶴鞭打、欺辱,他不會被裕鶴砍斷手臂。
渡世恍惚望著沙漠,這裏和裕鶴不一樣,所以他是逃出來了嗎?
他不想再回到裕鶴,他想回大盛的家,那他必須有見識,有錢買馬車。
他開心張嘴,咬住蕭鶴川手指:“我要回家。”
蕭鶴川腦門繃緊,朝天發出豬吼聲:“娘,疼。”
渡世不明白蕭鶴川為何哭,他獃獃看蕭鶴川:“我的手也沒了,裕鶴人砍的。”
蕭鶴川差點疼暈過去,嘴裏偷偷罵,是他掠賣渡世又如何,賤民能和他比嗎?
渡世見蕭鶴川一直在哭,他額頭蹭蕭鶴川額頭,說你別怕,卻被裕鶴兵撞倒。
渡世朝沙漠栽倒,斷臂疼得發顫,眼淚將他沾滿黃沙的臉弄得髒兮兮。
前方裕鶴兵“駕”一聲,綁在他腹部的繩子繃緊,戰馬拖他身體移動。
渡世幾次翻滾,麵門朝下,黃沙飛濺,他嗆得難受:“咳咳。”
他斷腿戳在黃沙裡的骨頭上,頓時疼痛:“疼,救我。”
還是和以前一樣躺著走,渡世望暗沉烏雲,看來他回不去了,他哭著閉上眼。
驟然,一道銀光將他眼皮刺開,長柄陌刀從烏雲方砍下,落在他腹部前。
他崩潰大哭:“我要死了,我回不去家了。”
就在他懼怕發抖時,陌刀上挑,斷繩掛在刀刃,碎屑到處飛。
他模糊眼睛睜大,隻見紅甲將軍從他上方飛過,像是將整片陽光都給了他,將他渾身照亮。
渡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有人救他,聽將軍嗬斥:“你敢欺辱我大盛子民,本王殺了你。”
這聲音震得他耳朵響,他興奮抬頭,是大盛人,是他家人嗎?
裕鶴人腦袋從馬上掉下,落在他腹側,他害怕縮身體,他整個人都騰起,接著就撞上一個懷抱。
他穿著單薄衣裳,常年受寒的身體發抖,將軍鎧甲很冷,但沾滿鮮血,有些溫暖。
渡世低頭蹭鎧甲,露出半隻眼,抬頭看天,將軍戴著虎王盔,一雙眼充滿憐憫。
他恍惚驚喊:“父親。”
生他的大盛娘死在裕鶴,是他親手埋的。
穆錦安一手摸他後腦勺,將瘦弱的他橫放在馬背前,從布袋掏出一塊餅給他:“嗯,你吃吧。”
渡世將白餅塞進嘴裏,狼吞虎嚥:“父親,您終於來接我了,我不吃畫了。”
穆錦安回頭看一眼蕭鶴川,這畜牲真該被千刀萬剮。
蕭鶴川看他二子斷氣,氣得結巴,悲愴哭喊:“烏昀,庇囸,醒醒,我的孩子。”
十幾位裕鶴兵圍住蕭鶴川,伸手拉住蕭鶴川四肢和腦袋。
蕭鶴川哪是壯漢對手,他躺在地上,仰麵看露出一個角的紅日,還飽含期待:“我可是裕鶴盟友,你們敢對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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