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無毒藥,可範昭央若是沒有說出讓周申茂相信的話,第二杯酒就是毒酒。
幾人都心不在焉,陳橫望終於等到宴席結束,他和周申茂去校場點兵。
範昭央被留置周府,周申茂給他安排兩位侍衛,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整日監視。
範昭央夜時睡覺,屋外還站兩位侍衛,他沒有輕舉妄動,他覺得周申茂定還在暗處埋伏眾多侍衛,等著他中計。
兩日後,侍衛們去稟報周申茂:“大人,範將軍無異動。”
周申茂和範錚有交情,和範昭央隻是泛泛之交,他聽到範昭央安分,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示意侍衛請範昭央來內堂。
一會兒,範昭央來此。
周申茂開門見山:“範將軍,你是想留在燕州,還是隨我攻打幽州?”
範昭央見周申茂將選擇權交給他,他便先避開這兩個選擇:“我想去南邊,若大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周申茂聽範昭央一心念著隱姓瞞名逃離紛亂,他覺得讓範昭央離開北邊,纔算徹底除了危險。
他身邊有陳橫望足矣:“那你準備何時離開?”
範昭央先前是想拿到陳橫望人頭,可陳橫望不曾出刺史府邸,是他託人給陳橫望送信,才得見陳橫望。
這裏有重兵把守,他必須先離開:“想必不久就會風聲鶴唳,我的妻子已去往江南,我此刻便動身。”
“好。”周申茂當即就讓侍衛送此人離開,他知道範昭央在幽州的號召力,若同他一起攻打幽州,定事半功倍。
但他更擔心範昭央另有圖謀,聯合幽州兵將他困在幽州。
他若是範昭央,也不會一人單獨來燕州。
他也不能殺了範昭央,否則隨範昭央來燕州的心腹定會傳回訊息,幽州兵隻會同仇敵愾對付他。
陳橫望得知範昭央離開,也知道了周申茂想法。
他一人獨處時暗思:“若周申茂甚睿,對我來說就是威脅,聰明又愚蠢的棋子最好用。”
範昭央離開燕州城內,他一人向著南邊策馬而去,察覺到有人跟蹤他。
前方是片茂密樹林,範昭央下馬進了樹林,一直往樹林深處走去,他哼著曲子解手。
窸窸窣窣的聲音讓跟在後麵的兩人也忍不住想解手。
“嗷嗚......”林間樹枝沙沙聲都靜止在這詭異的危險吼叫聲中。
兩位侍衛腦子嗡嗡響,他們整齊望向遠處,隻見草木隨風搖曳,隨後劇烈擺動,正在快速向他們逼近。
他們麵麵相覷,慌張繫好衣裳:“什麼聲音?”
“是狼!”範昭央提起褲子就跑,他這一喊一跑讓兩位侍衛更加驚惶。
範昭央跑出樹林後,他翻身上馬。
“駕!”駿馬如離弦之箭向南邊跑去。
塵土遮住兩位侍衛視線,他們想跟在範昭央身後,可四頭狼已經橫攔在路中間,張開獠牙撲向他們。
侍衛縱身一躍上了馬,他們馬不停蹄地往燕州跑去。
四頭狼窮追不捨,一頭狼差點咬住馬腿,那侍衛一劍刺向頭狼。
頭狼側避躲開了,卻還是追著他們向北邊跑,直到看不見侍衛身影。
兩位侍衛見甩開狼群,想來是已經追不上範昭央。
一人準備糊弄周申茂:“我們在城外待兩日,再稟周大人,說範昭央去了南邊。”
周申茂待家丁丫鬟挺好,可對待他們侍衛非常嚴厲。
二人前不久因為一點小錯捱了幾十鞭子,此刻不長記性,隻記得仇怨,且周申茂很快要去幽州,顧不上管他們,他們就能耍個滑頭。
二人在城外待許久纔回到刺史府邸,他們告訴周申茂,範昭央都已過了紀州。
周申茂聽聞訊息放下心,他和陳橫望立刻率領兩萬州兵前往幽州。
輜重是兩日前派出,投石機、衝車、雲梯等攻城武器一樣不少,都是周申茂以前打造的守城攻城武器。
周申茂有個優點,就是捨得花錢,他對丫鬟都可出手大方,何況是保護他安危的武器?
陳橫望見這些武器比幽州武器還精良,有些是從前請示過明帝儲備的兵器,有些是周申茂暗地裏打造的武器。
他的盾牌比常規盾牌結實,箭矢和刀槍數量巨大。
周申茂還有一百陌刀隊,陌刀士兵都是身長九尺的精壯武士,看著是訓練多年。
周申茂不缺軍糧,他給陌刀隊每日準備羊肉和大肉,還給士兵準備了雞蛋。
燕州士兵們各個精神抖擻,就等著跟隨周申茂打一場勝仗。
周申茂養的馬全都是鐵蹄馬,速度和耐力無可挑剔,過崎嶇山路也不在話下,他們行軍速度很快。
陳橫望心想,周申茂的稅務很乾凈,他哪來這麼多錢打造武器、準備軍糧?
周申茂知道陳橫望疑惑,他坦白告訴陳橫望:“三年戰亂時,我隻有被敵軍追著打和投降的份兒,我差點命喪戰場。”
“自那以後,燕州的稅銀除了上繳大盛國庫、修路救災、我享一享富貴,剩下的錢都用來養兵、鍛器、儲糧。”
“若哪日裕鶴再攻來,我定能一雪前恥,如今造反的是曦王穆錦安,我隻好動一動我的兵馬!”
“想必陛下早已派煬昭衛打聽到燕州情形,他知道我有糧有武器,才讓你來燕州說服我。”
“陛下不用撥一文軍餉,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他想借你在幽州軍中的舊勢力和威望,收服北邊各州,妙哉!”
“我就是怕死,喜歡過點富貴日子,其實沒貪燕州百姓多少錢。”
潮濕春風吹起陳橫望一縷髮絲,遮在他有些意外的眼睛前,他突然覺得有點看不透周申茂。
他不知周申茂還是如此有骨氣的愛國者,陳橫望怎會不知暉帝心思?但他們看透暉帝盤算又如何?
周申茂一手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濃濃夜色在他臉上勾勒出沉重又微妙的暗色。
他繼續說:“穆錦安攻打幽州,天下沒有大肆議論指責她,是因李元漾反叛殺她,她要帶大盛萬民回家,她占理。”
“可我們呢?我們是臣子,是異姓,不到百姓水深火熱、外敵入侵之時,我們都得乖乖坐在皇權金台下,按住蠢蠢欲動的賊心。”
“成王敗寇,輸了可是要誅九族、史書留名、後世唾罵,現在,我們隻有選擇給皇帝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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