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的大堂內,氣氛肅殺。
明鏡高懸的牌匾下,府尹端坐在堂上。
兩旁站滿手持殺威棒的衙役。
顧青風被兩名衙役拖拽著帶上大堂。
他的右小腿被粗糙的木板固定著。白色的繃帶已經被滲出的膿血染成暗紅色。
即使雙腿無法站立,他依然努力調整姿勢。
用雙手支撐著地麵。他試圖將背脊挺得筆直。在公堂之上,他依然想要維持世子的風度。
轉過頭。他看向坐在右側太師椅上的我。
忍著斷腿的劇痛。他的表情顯得極其痛心疾首。
「母親,家醜不可外揚。」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內迴盪。帶著明顯的指責和道德壓迫。
「兒子不過是拿了家裡幾件舊物應急。您現在向府尹大人撤訴。」
「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兒子還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您若執意將事情鬨大,顧家的顏麵將蕩然無存。」
我端起茶杯。低頭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冇有給他任何迴應。
順天府尹用力一拍驚堂木。
「大膽狂徒!鐵證如山,還敢狡辯!帶人證!」
柳翠兒和柳家父子被衙役押解上堂。三人全部戴著沉重的枷鎖。
府尹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翠兒。
「柳氏,顧青風私闖民宅盜竊財物一事。你可知情?」
為了保全自己。柳翠兒連猶豫都冇有。她立刻指向旁邊的顧青風。
「大人明察!這全是他逼我們乾的!」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是他慫恿我爹去賭錢!也是他帶大柱去偷東西的!」
「他就是個連親媽的私庫都偷的廢物!」
「我根本不想跟他有瓜葛!」
聽到這句話。
顧青風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他冇有像市井無賴那樣破口大罵。
眼眶逐漸泛紅。
看著眼前這個他為了保護而不惜與全家反目的女人。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翠兒……」
他搖了搖頭。
「我為了你,眾叛親離。」
「被母親打,被族老罵。」
「甚至斷了腿,也死死護著你那份嫁妝不讓護院搶走。」
「你現在……說我是廢物?」
一直支撐著他的那種自以為是的高傲。
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引以為傲的愛情和掌控力,成了一個笑話。
門外,幾名身穿短打的壯漢被衙役帶入大堂。
領頭的從懷裡掏出一份契約。
「回大人的話。柳家父子欠了我們十萬兩。」
「他們早就承諾,說隻要世子拿到了管家權,就把侯府的房契抵押給我們。」
「這女人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假的,就是為了騙錢。」
顧青風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張按著柳大柱手印的借據。
他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慘笑聲。
隻是盯著青石地板,不斷重複著單調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