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鈞白撲到天台邊緣,隻見那抹下墜的身影急速砸進樓下的花圃。
沉悶的碰撞聲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開。
“不!”
“知婭——”
眼前的景象與三年前懸崖前的絕望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
無數碎片慢慢湧入腦海。
是謝知婭穿著潔白的校服,在梧桐樹下回頭衝他笑。
陽光穿過葉縫,碎金般落在她飛揚的髮梢。
他心跳如鼓,偷偷塞給她一瓶冰鎮汽水,指尖相觸,一片滾燙。
大學舞會上,他在眾人起鬨中單膝跪地,舉起滿捧鮮花:“謝知婭,我喜歡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
眼前的女孩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成月牙,笑著點頭。
然後畫麵陡然血腥。
三年前,兩個人前往城郊散心,卻在路上遭遇綁架。
他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綁匪們拳拳到肉地砸得滿身是血。
綁匪獰笑著將他捆在柱子上,任由他目眥欲裂地看著幾個男人撕扯她的衣服。
稍有反抗,就有人用匕首對著他的臉:“死丫頭,好好配合老子!不然我就殺了你男人!”
他的知婭那麼堅強,哭著不敢動,不管他如何咆哮著讓她離開都不敢動。
她臉上被劃開猙獰的傷口,卻鮮血淋漓,死死擋在他的身前,求他閉眼不要看。
然後,在他絕望的眼神和警笛聲中,滿臉血汙地縱身跳下懸崖!
“知婭……”
記憶中她決絕的眼神漸漸與謝溪歡那雙盛滿哀傷與隱忍的眼睛重合。
從始至終,都冇有第三個人!
是他的知婭為了保護他而受儘欺淩!
可他這三年都做了什麼?
他當著她的麵和一個贗品發生關係,任由韓晗肆意輕賤詆譭。
他逼她吃下會要命的香蕉,在冷雨夜把她趕下車,對她絕望的求救嗤之以鼻。
他甚至讓人抽了她五十鞭,把她打得血肉模糊,然後任由一群人把她逼上天台,像當年一樣決絕地跳了下去。
“啊!”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讓霍鈞白頭痛欲裂,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直向後倒去,陷入無邊黑暗。
醫院裡天花板慘白一片,霍鈞白在混沌中掙紮,耳邊是韓晗的啜泣。
“鈞白!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三天了,嚇死我了。都是謝溪歡那個惡毒的女人,她故意跳樓尋死來刺激你!”
霍鈞白的腦袋劇痛,緩慢地轉過頭,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誰死了?”
韓晗被他眼中的寒意凍得一哆嗦,但以為他剛醒意識不清,繼續哭訴。
“謝溪歡那個賤人啊!她害死了知婭姐姐,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終於惡有惡報了!”
“鈞白,現在冇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你放心,往後餘生,我都會學習像知婭姐姐那樣照顧你,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下一秒,她纖細的脖頸被一隻大手猛地扼住。
韓晗的哭泣卡在喉嚨裡,驚恐地瞪大眼睛,對上一雙霍鈞白猩紅的眼眸。
“鈞白,你怎麼了?我是韓晗呀,鈞白!”
病房門被推開,幾個查房的主治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見狀大驚失色。
“霍先生!快鬆手!你要掐死她了!”
可是霍鈞白什麼也聽不見,隻是死死盯著臉色發青的韓晗,彷彿透過她,看到了那個從天台邊縱身躍下的滿身是血的身影。
“她在哪?我的知婭,現在在哪?”
他啞聲問,不知是在問韓晗,還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這荒唐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