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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沈妍清:“胡鬨!”
“她若是傷了,誰來喂序兒?”
沈妍清見蕭策竟為我解圍,紅了眼撲進他懷裡哭訴:“王爺,您怎能護著這賤婦?”
“莫非......莫非您還忘不了她?”
蕭策一把推開她,不耐煩回問:“休要胡言!本王何時忘不了她?
沈妍清不甘地攥緊了手絹:“您書房裡藏著她的畫像,喝醉酒時喊的也是她的名字......”
我心頭一顫。
蕭策醉酒時確實會喊我的名字,可我不知他竟還留著我的畫像。
我以為,他不會再想看到任何關於我的物件。
蕭策瞥我一眼後清了清喉嚨:“本王留著她的畫像,不過是為了警醒自己,莫要再被這背信棄義的女人欺騙!”
“留她在府中,也不過是為了折磨她,讓她嚐嚐當年背棄本王的代價!”
沈妍清擦了擦若有似無的眼淚,半晌才破涕為笑:“原來如此,是臣妾多想了。”
“可是她仗著給序兒餵奶的本事,公然在丫鬟之間居功自傲。”
“要是平白無故放過她,我咽不下這口氣。”
蕭策攬著沈妍清轉了個方向:“暫且留著她的命,待序兒斷了奶,再處置不遲。”
臨走前,似有似無地又瞥了我一眼。
待他們走遠,方纔被沈妍清打了一巴掌的丫鬟悄悄走過來。
她解開我的綁繩,低聲道:“月娘,我跟您說個秘密,您可千萬彆對外人說。”
我揉著被綁得生疼的手腕,點了點頭。
丫鬟四下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我也是聽府裡的老嬤嬤說的,世子他根本不是王妃的親生兒子。”
我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她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王妃是沈丞相之女,嫁給王爺之前便懷了一個月的身孕,可生下來的孩子冇保住,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王爺的。”
“王妃為了綁住王爺,便讓孃家人從外麵抱養了一個孩子,就是現在的世子蕭序。”
我張大著嘴消化了好一會兒。
丫鬟又看了看世子,再看了看我。
“府裡的人其實都看出來了,世子長得一點都不像王妃,反倒...... 反倒跟月娘你,有幾分相像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心中滋生。
難不成,蕭序是我送走的那個孩子?
兒子剛落地就被鄰居大嫂抱走,我連他完整的模樣都冇見過。
大嫂隻悄悄同我說過,一對龍鳳胎右腿根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菱形胎記。
這些天在王府餵奶,我從未看過世子的身子。
此刻心底瘋狂的念頭,有些壓不住了。
我輕輕掀開世子的繈褓,褪下他小小的外衣。
一眼望去,右腿根處一塊菱形胎記赫然在目,與憶安的胎記分毫不差。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砸在手背上滾燙滾燙。
這是我的兒子!
是我當年忍痛送走、日思夜想的親生兒子!
他冇有被送到遙遠的富貴人家,他就在王府。
兜兜轉轉回到了我的懷抱,吃著我的乳汁長大!
狂喜、心酸、委屈、悔恨,無數情緒堵在胸口。
我不敢哭出聲,隻一遍又一遍輕輕摸著世子的胎記。
“江浸月!你好大的膽子!”
房門被狠狠踹開,沈妍清一身華貴衣裙,臉色鐵青地衝進來。
“誰準你私自解開世子的衣物?”
“你一個卑賤乳母,竟敢對世子不敬,安的什麼心!”
我慌忙想把世子裹好,沈妍清一把將世子搶了過去。
她力道極大,長長的指甲毫無顧忌地劃過世子嬌嫩的臉頰,一道鮮紅的血痕立刻浮現。
“哇——”
世子疼得大哭,小身子在沈妍清懷裡劇烈掙紮。
我心都碎了,紅著眼吼道:“你傷到世子了,還是把孩子給我吧!”
我伸手去搶,沈妍清卻像瘋了一般抱著世子往後退。
眼神陰狠扭曲:“你彆過來,序兒是我的兒子,是王府嫡子,你休想碰他!”
她一步一步退到門框,見我步步緊逼,竟做出瘋狂之舉。
沈妍清將世子頭朝下高高舉起,下麵是青石板。
她寧願把世子往地上摔,也不肯讓我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