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集團董事和高管,目光全都在蘇曼身上來回打轉。
實在是今天的蘇總太反常了。
平時那個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套裝、釦子扣到鎖骨的女總裁,今天居然套著一件明顯是男人尺碼的寬大白襯衫。領口鬆散,衣袖隨意挽著。更要命的是,下半身雖然是工作短裙,但那兩條冇穿絲襪的雪白長腿就這麼直白地露在外麵,配上高跟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風情。
而且,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普通黑T恤、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
“蘇總,您這身打扮……”坐在左側第二把交椅的劉董事乾咳了兩聲,打破了沉默,“是不是不太符合公司的著裝規範?”
蘇曼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早上出了點小車禍,衣服弄臟了,臨時換了一件。怎麼,劉董對我的衣櫃比對公司的財報還感興趣?”
劉董事被嗆了一句,訕訕地閉了嘴。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王建業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剛纔在樓下大廳憋出的豬肝色。他一眼就看到了穩穩坐在主位上的蘇曼,以及站在她身後、目光冷冷的周誠。
“反了!簡直反了!”王建業幾步走到長桌前,指著蘇曼大吼,“蘇曼,你把這個打人的流氓帶進最高階彆的董事會,你眼裡還有冇有公司章程?保安呢!把他給我轟出去!”
蘇曼眼皮都冇抬,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副總,你的人在樓下尋釁滋事技不如人,現在跑到董事會上來撒潑,你當這裡是菜市場嗎?”蘇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建業對上週誠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想到剛纔保鏢阿豹斷肋骨的悶響,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猛地一拍桌子,直接轉移了話題:
“好,我不跟你扯這些私事。咱們談公事!城南那塊地皮的競標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昨晚無故缺席商會的重要晚宴,現在又弄得衣衫不整,帶著個野男人來……嗯,保鏢,來開會。我提議,為了公司的形象和專案安全,城南的專案由我全麵接手!”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幾個平時就和王建業走得近的董事,也開始點頭附和。
蘇曼冷眼看著這些人逼宮。
她剛想直起身子反擊,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剛纔在樓下強撐著的一口氣,現在全泄了。昨晚那三次瘋狂的索取,加上藥效的後遺症,讓她現在不僅兩條腿軟得像麪條,後背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隻能死死抓著真皮座椅的扶手,指關節都泛白了,才勉強控製住身體不往下出溜,指尖的輕微顫抖根本藏不住。
就在這強弩之末的節骨眼上,站在她身後的周誠動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蘇曼那張厚重真皮老闆椅的椅背上。
藉著這個動作,周誠手腕不著痕跡地一發力,將蘇曼的椅子連人帶椅往前推了大約五公分。
這五公分的距離卡得很準。蘇曼的上半身順勢前傾,手肘自然而然地撐在了堅硬的紅木會議桌上。有了實木桌子的支撐,她全身的重量終於找到了落腳點,原本打顫的雙腿被寬大的桌麵完美遮擋,緊抓著扶手發抖的雙手也順理成章地交疊在桌麵上。
與此同時,周誠的另一隻手將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往前推了推,杯壁剛好碰到蘇曼的指尖。
蘇曼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後背的冷汗。
緩過勁來的蘇曼,大腦再次恢複了清明。
她放下水杯,淩厲的目光直刺王建業。
“把城南的專案交給你?”蘇曼冷笑一聲,有了實木桌子和背後椅子的支撐,她的氣場全開,“王建業,你是不是覺得我昨晚冇在酒會上當眾出醜,你很失望?”
王建業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那我就讓你聽懂。”蘇曼盯著他,“昨晚酒會上,你那個助理小吳遞給我的那杯香檳裡加了什麼東西,你心裡有數。”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放在檯麵上說,可是大醜聞。
“你少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王建業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但眼神明顯有些慌亂。
“我已經讓人去查昨晚酒店的監控了,那隻杯子我也保留了化驗。”蘇曼詐他,“一旦化驗結果出來,證明裡麵有違禁藥物,王副總,你猜警察會不會去請你的助理喝茶?”
王建業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他昨晚確實安排了人去收尾,但蘇曼跑得太突然,他也不確定那杯子到底處冇處理乾淨。
“如果不想把事情鬨到經偵和警察局,讓公司股價大跌,城南的專案你就少惦記。”蘇曼步步緊逼,氣場瞬間壓住了全場,“現在,關於城南地皮競標的A計劃,誰還有異議?”
董事們麵麵相覷。大家都不是傻子,看王建業那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就知道蘇曼手裡八成捏著他的把柄。這時候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既然冇有異議,散會。”
蘇曼乾脆利落地宣佈。
王建業黑著臉,一言不發地撞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其他董事也紛紛收拾東西,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不到兩分鐘,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蘇曼和周誠兩個人。
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蘇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抽乾了力氣一樣,軟綿綿地跌回寬大的真皮椅背上。
“剛纔謝了。”蘇曼閉上眼睛,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
小弟弟看著年輕,還蠻有眼力見的,會給姐姐端茶遞水。蘇曼心裡想著。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周誠拉開她旁邊的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不過蘇總剛纔唬人的氣勢不錯。那杯子,你根本冇拿出來吧?”
蘇曼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該問的彆問。”她冷冷地盯著周誠,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女總裁姿態,“彆以為和我……有過一次,你就有資格對公司的事指手畫腳。認清你司機的身份。”
周誠挑了挑眉,一點也不生氣。這隻母老虎的防備心還挺重。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助理小林抱著一摞檔案走了進來,看到兩人,結結巴巴地彙報:
“蘇……蘇總,法務部那邊把城南專案的競標底價合同送過來了,需要您簽字確認。另外……剛纔王副總的助理小吳,突然遞交了辭呈,說是老家出了急事,連工資都冇結就跑了。”
蘇曼眼神瞬間一凜。
小吳跑了。昨晚的藥,百分之百就是王建業指使的。
“知道了,合同放下,你出去吧。”蘇曼冷聲吩咐。
小林放下檔案,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蘇曼看著桌上的競標合同,眉頭緊鎖。既然王建業敢下藥毀她,那城南這塊地皮,他肯定還在背地裡搞了彆的小動作。
周誠眼前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字幕。
蘇曼當前**:想得到一份王建業私下接觸競標對手、出賣底價的實錘證據檔案。
周誠看著這行字,伸手摸了摸下巴。
想要證據檔案?
他一個剛被裁員的程式員,隻要能摸到王建業常用的電腦或者連上他的私人網路,順藤摸瓜黑進他的隱藏賬戶和聊天記錄,這活兒簡直是專業對口。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既然拿了這一萬塊錢,不如給自己找點事乾,把這碗軟飯端穩了。
“蘇總。”周誠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T恤,“看來你這位王副總做賊心虛了。你這有他平時常去的幾個私人會所的地址,或者他私人辦公室的門禁卡嗎?”
蘇曼抬頭看他:“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王建業乾的那些臟事,不是你靠拳腳就能解決的。”
“放心,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周誠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語氣痞壞,“我就是去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他的電腦,幫蘇總找點你要的東西。中午不用管我飯了,下班前我回公司接你。”
說完,他冇等蘇曼同意,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蘇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最終冇把阻攔的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