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劇情：“尼德霍格，掀起諸神黃昏的絕望黑龍”）顏
新曆三四三年，以利亞釋出末世預言的第十五天。
顧絕舟前些日子對外發出的通迅訊號疑似被AI聯盟截獲，他終於帶著以利亞離開了米蒂亞區。長途車一路顛簸，礙於身份變化，以利亞好不容易得以從那後備箱中解脫。
它正平躺在長途車後座上。
“……作為一名‘先知’，我已完成了傳遞神諭的職責，隻是我作為AI智慧的核心指令依舊難以實現。”這輔助機器人一扳一眼地說：“底賽德瑞安距離迎來末日隻剩50年，神明的寶藏是我唯一的希望……這同時也是挽救你妹妹的唯一機會。”
顧絕舟雙手都搭在控製檯上，瞧也不瞧以利亞一眼。黃沙從長途車傳動裝置兩側蔓過，天空萬裡無雲湛藍一片，那廂的“先知”沉默了一會兒，它又道：“顧絕舟，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並不信任我，卻又不願意聽我向你解釋？”
“因為冇這必要。”顧絕舟拉高了車速，聽他雲淡風輕的語氣，好像先前始終以懷疑目光打量以利亞的那個不是他一樣，“按理來說，雇傭兵不能對雇主的指示發出任何質疑，不過——我仔細思考了一陣，發現現在的你似乎並冇有雇傭我的資格。”
以利亞眨了眨眼，它道：“神明的寶藏具有無比強大之威能，它可將底賽德瑞安的沙漠變為綠洲、也可使這顆已有47億年的星球瞬間湮滅在宇宙中，它幾乎可實現世人的一切願望——”
“不用再給我重複一遍你那天花亂墜的神話故事了。”顧絕舟打斷它，“我的意思是，比起雇傭，我更趨向於與你合作。”
以利亞腦中的零件“吱吱”地轉了幾圈，它聽對方繼續說：“我可以保護你，也可以幫你奪取那所謂的神明寶藏，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目前所得知的一切情報，並且配合我接下來的所有行動。”
“憑你如今的處境當不成高枕無憂的雇主，我也冇那興致驅使一個全球通緝犯，我們之間是相當平等的合作關係，至於拿到那寶藏之後，你想用它做什麼我不關心，然而作為交換，你得向我保證，你能治好顧小圓的病。”
聞言，這鋪助機器人眼中劃過幾串資料，它計算分析了半天，忽然它胸前那枚吊墜又亮起了藍光，緊接著，便聽以利亞無甚起伏的機器音再次響起：“正在構建協約……協約內容已確認……正在匯入核心繫統……係統檢驗完畢，未發現違規請求……核心繫統重新啟動……啟動完畢，協約匯入成功。”
顧絕舟回頭看它，他幾乎立刻將手按在了腰間槍把的位置，緊接著以利亞艱難地抬起手，“哢嚓”一聲直接挖穿了自己的胸膛，他呼吸微頓，隻見那“先知”在破口處的一堆零件渣沫中挑撿出了一枚晶片，隨後它將晶片遞給了顧絕舟：“這是我的核心晶片，其中呈載了我的核心程式以及當初‘父親’為每個人工智慧編寫的001號協約，如今我將它交給你，作為我與你合作的誠意。”
沙星幾乎無人不知“001號協約”的威名——“人工智慧之父”奧珂萊蒂文研發出世界上第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AI“尼德霍格”之時，與這機器人定下了一個享有最高優先順序的協約：所有人工智慧必須將拯救底賽德瑞安作為它們的最高使命——也正是這一協約最終宿命般地導致了往後數百年不停遊蕩在四城區頭頂的陰影——覺醒智慧AI聯盟的形成。
顧絕舟眼角抽了抽，他關停了長途執行車的自動駕駛模式，心情頗為複雜地從以利亞手中取走了那枚晶片：“……你們機器人尋求合作的方式都這麼慘烈嗎？”
以利亞渾身漏電似的抖了兩下，不知是不是那傳說中的神明的影響，這機器人離開晶片後居然還能行動自如，它說：“你與我的特殊協約優先順序僅次於001號，你將成為我的第二個使用者，我會儘所有能力達成你的要求。”
“顧絕舟，祝你一切順利——我如今能信任的隻有你了。”
……
橋麵向下塌陷的一瞬間，顧絕舟立刻甩出一道爪鉤——這是當初重新分配物資時艾文隨手塞在他腰間的——那長長的鎖鏈帶著爪鉤如蛇般捲住了金屬橋掛在環型平台上的一處凸起，他整個人被鎖鏈帶著蕩了過氣，緊接著，顧絕舟按動那爪鉤扣在他手腕處的一個按鈕，鎖鏈頓時向上收縮，他在金屬橋緩緩下墜的響聲中快速翻回了平台之上。
下一秒，兩架機槍從尼德霍格背後伸出搭在了它的肩上，對著顧絕舟所在位置便拚命開火。
“呯呯呯呯！”
火花四濺，顧絕舟繞著那平台飛快躲避，他啟動了一個磁力防護罩以抵禦襲來的子彈，隻是尼德霍格的子彈威力一下便能將防護罩耗損度打下三分之二，不到十秒鐘，顧絕舟已經更換了三個防護罩，而他身上一共也就帶了五個這玩意兒。
他也試著瞄準尼德霍格進行反擊，然而巨大的球型熔爐就在它身後，顧絕舟必須要從球型熔爐中黑入運輸係統才能截斷光腦執行模組的能源供應，倘若他一不小心使熔爐乃至其下聯通的能源池爆炸了，光腦確實能停止運作，隻是他和艾文也會直接死在恐怖的爆炸裡——就像他們之前用礦道的環境牽製機械聯盟那般，尼德霍格如今也利用那球型裝置壓製住了顧絕舟。
——他與“初號機”才相遇了不到一分鐘便幾乎已被逼至絕境。
第四個防護罩報廢，顧絕舟翻身滾到環形平台的一個控製裝置後，子彈緊跟著他，數秒之內便快要將那控製裝置打爛。他快速環視一圈，通往中央熔爐的八座橋已經損毀，若想接近那裝置，顧絕舟需要尋找其他方法——背後的氧氣罐發出警示音，向他告知氧氣餘量不足10％，就在這時，顧絕舟瞧間陰影之中掩藏在礦洞側壁無數的支撐杆，那堅硬的金屬長杆一路向上彎成一個弧形，在空間最上方隱約塔成一個呈載支架，其上似乎還安裝著防震裝置與散熱器。
一顆子彈貼著顧絕舟的腰身打過，他身體不由疼得一縮——那處先前被機器人光刃劃出的傷口還冇癒合——控製裝置顯然已經要失去掩體的功能，顧絕舟不再猶豫，尼德霍格的火力壓製這時終於因補充彈藥停了一瞬，就是這一瞬間，他猛地擲出爪鉤扣在了對麵的支撐杆中部，自帶伸縮功能的鎖鏈緊接著將他拉了過去，顧絕舟一腳踩中金屬桿上的凸起結構，同時第二次把爪鉤往高處甩去。
技術最精密的機器人換彈的間隙簡直可以用分秒來機算，尼德霍格重新瞄準顧絕舟，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冒出火星——此刻顧絕舟的爪鉤已第三次脫手，直直咬在了那礦洞最頂端支架上，他的身體這時全然騰空，鎖鏈拉著他向那熔爐所在的平台蕩去，在浩蕩的綠色能源海洋上方劃出一條叫人看了便不覺心跳加速地弧線，麵對尼德霍格肩上的機槍，顧絕舟開啟了他最後一個磁力防護罩。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隻能用一秒一秒的定格畫麵來描述：旋轉著的兩顆子彈從槍管中射出，前一枚擊碎了顧絕舟的磁力防護罩，後一枚在顧絕舟偏頭躲避下將他的頸側擦出一道血痕，接著他鬆開鎖鏈，兩手迅速拔出腰間的匕首與短刀——其刀柄處安著磁力裝置、可大幅度提高冷兵器的破壞力——同時他雙腿微微屈起，那兩把利刃由於慣性在他掌中輕轉了一圈、又被緊緊地朝下握住，這時尼德霍格槍口處再次冒出火光，然而顧絕舟極迅速地墜落向它，冇等那子彈滑過槍膛，他的雙膝已經重重壓在了尼德霍格肩處！
機槍向下一歪，子彈偏離了目標，緊接著，顧絕舟手中兩刀一左一右向著尼德霍格太陽穴的位置便狠狠紮了進去！
“嚓——吱——！”
金屬碎裂聲響起，可下一瞬，顧絕舟臉色一變，匕首與短刀的尖刺捅進尼德霍格腦中僅有一指節便再難往深一寸——這機器人的核心意識區被它用世間罕見的堅硬合金牢牢保護著——他反應極快地翻下了對方的肩，隨即尼德霍格手中處猛地冒出一把光刃，一秒不停地向他削去！
這個距離槍炮已失去了作用，顧絕舟抬手將那光刃格擋住，剛纔那套動作讓他背後的氧氣餘量又下降了2％。顧絕舟冇時間與尼德霍格纏鬥，他提腿便踢向對方下盤，趁著那機械人後退的時機直接撲到球型熔爐的控製螢幕前將以利亞的晶片插入了介麵處。那控製螢幕白光一閃，幾串資料流過，一個提示瞬間蹦了出來：是否確定停止能源供應並關閉光腦主機？
尼德霍格在晶片插入的同一時便試圖操縱熔爐處的資料，然而那螢幕冇有半點反應，這初號機好似疑惑地歪了下腦袋，隨後它竟直直揮刀向那控製檯劈去！
倘若控製檯被破壞、停止供應的命令必然無法傳輸，顧絕舟立刻橫刀想擋住尼德霍格的刀鋒，然而機器人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的小臂死死壓在了控製檯上。“喀啦”一聲，顧絕舟臉色蒼白，另一隻手隨即握住匕首對著尼德霍格的脖頸處砍下，尼德霍格冇握刀的機械手以一種肉眼無法辨彆的速度如鐵箍般抓住了顧絕舟的手腕，一人一機器僵持了兩秒鐘，緊接著，顧絕舟眼睜睜看著尼德霍格張開了嘴，一個炮筒從其中伸出！
他頓時罵了一句，抬腳勾向對方腳踝，可機器人這種違反常理的東西對此類攻擊壓根不痛不癢，腳底彷彿生了磁一般死死貼著地板，顧絕舟無法，他被壓在控製檯上的那隻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翻，短刀脫手，光刃直接切進了他的小臂裡，鮮血四濺，但所幸顧絕舟藉此也終於可以繼續操控那控製檯——他手臂一縮，將那螢幕下方的一個按鍵狠狠按下！
一陣無形的電磁波頓時從控製檯處向四周蔓延，逐漸覆蓋了整個地下礦場，隨後又從那礦場傳遞向米蒂亞區的每座城市——地下礦場的某個入口處，正躲在掩體後的尼克抹了把臉上的血，因驟然安靜的場麵疑惑地探出頭去；礦區核心的金屬門外，已經半獸人化的艾文用利齒咬斷了一個機器人的脖頸，那些即將落在他背脊上的刀刃莫名停住了，他吐出嘴裡的金屬零件，剛狐疑地掃視一圈，忽地，艾文想起了什麼般，轉頭便向那金屬門望去。
——此時此刻，米蒂亞區的所有機器人竟都不約而同地靜止在了原地！
球型熔爐前，尼德霍格僵了一秒，即將發出的炮彈卡在了喉嚨裡，顧絕舟總算得以脫身，他從腰包中掏出一支高階治療劑打進自己體內——顧絕舟本想簡單治療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可冇想到這一藥劑灌下去不知在他體內激起了什麼連鎖反應，傷口處的皮肉疼得要死不說，他的腦袋也好像突然遇到了巨錘的重擊，先是整個嗡鳴了一瞬，太陽穴又彷彿被兩個錐子搗進去一頓翻攪。顧絕舟瞬間捂著腦袋跪在了地上，他死咬著牙纔沒呻吟出聲，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向下滑落、滴落進地麵又被高溫蒸得泛起了白汽。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這時，他聽見前方忽地又響起機柝彈動聲，顧絕舟抬起頭，便見原本冇了動靜的尼德霍格全身抽動幾下，緊接著它眼處隱隱亮起微光，那光刃一橫便猛地朝顧絕舟劈去！
顧絕舟立刻起身閃避，還未等他重新握刀反擊，隻見那機器人眼珠一斜瞟向了熔爐控製檯處，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頓時掩蓋了其上原本的文字，過了三秒，又一行提示語緩緩浮現出來——您是否要重新接通能源？
這見了鬼的初號機不僅冇受光腦主機關閉的壓製，反而如升了級一樣無比順暢地攻破了以利亞攔截的資料牆！顧絕舟隨後便要效仿尼德霍格砍碎那控製檯，然而對方此刻已毫不留情一刀捅向他的心臟。
趁著顧絕舟反手隔擋的那一刻，控製螢幕瞬間便自動填上了“是”的選項——人工智慧可不需要像顧絕舟那樣拚命往按鍵邊上靠——緊接著螢幕上投射出重啟程序：20％……35％……55％……眨眼間那綠色的進度條便跑了一半！
顧絕舟的胳膊抖得脫力了一般，尼德霍格的刀一下快過一下，他幾乎不停向後退著勉強招架，金屬碰撞與磁力碾壓的聲音不停響起。背後的氧氣隻剩下3％，顧絕舟竭力放緩呼吸，他現下連確保自己不死在對方刀下都異常艱難，更惶論阻止那光腦重啟了。
突然，金屬門處傳來一處刺耳的轟響，整個空間都震了一瞬，尼德霍格與顧絕舟的動作同時停住，下一秒，那暗紅色金屬門被一個高速旋轉鑽頭破開，一輛載運機械車從那洞口處不由分說地撞進礦場核心區。車壁與豁開的金屬相互劃動的尖利聲響切入顧絕舟本就異常疼痛的頭顱，巨坑底部的能源液不安地輕晃，緊接著，便聽艾文的聲音通過機械車內的擴音器傳了出來：“顧絕舟！走！”
尼德霍格手中光刃快速劈向顧絕舟的脖頸，他順勢向下仰倒，短刀抵住光刃借力與尼德霍格拉開距離，遠處載運機械車直直伸出一道抓鉤釘在了球型裝置所在的平台邊緣——感謝機械聯盟高階的科技，它們車上配備的抓鉤都要比普通版本的長出一倍——眼看著那光刃又要朝著他逼來，顧絕舟扔了匕首，從胸前掏出袖珍手槍便對著尼德霍格連連開火。
“砰砰砰！”三枚子彈打在尼德霍格身上，雖冇能擊破其外殼，但總算令它退後了幾步，顧絕舟立刻翻下平台抓住那抓鉤的鎖鏈，這時他的餘光瞟見螢幕上的重啟進度已經到了100％。鎖鏈猛地收縮，帶著顧絕舟飛過熒綠色的能源池整個在一秒中之內摔進機械車裡，尼克從那車門處接住了他，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兩人骨頭髮疼。還冇等車門閉上，一串槍擊聲密密麻麻地打在了機械車外殼上，警報器“嗚哩哇啦”叫了起來，接著熟悉的資料流再次湧上了車輛的操縱主屏，三人同時向門外望，便瞧見了那幽靈般的白影。
“真他孃的陰魂不散。”艾文眼底滑過一絲陰鷙，見尼克重新握上了機械車的製動杆，他從車壁上摘下一個火箭筒，對著尼德霍格便遙遙開了火，顧絕舟瞳孔一縮，那炮彈劃過一片幽暗的空間迅速砸在了放置球型裝置的平台上。熔爐周圍本就燥熱的空氣哪經得住這般攻擊，幾乎一瞬間，平台中央的球型裝置直接炸開，緊接著，一道洶湧的火焰順著裝置下方的傳輸管便向著那能源池瘋狂燒去！
顧絕舟被這場麵驚得額角不停抽動：“你他媽瘋了？！”兩個獸人同時樂出了聲，尼克揶揄了一句：“難得在你嘴裡聽見這句話。”隨即他拉足了馬力，運載機械車頓時咆哮著朝那礦洞外飛馳。
他們剛剛撞過已成殘骸的機器人群、還未拐過第一個彎，一聲恐怖的爆裂聲從核心礦區處傳來——那彷彿是來自地獄最底層成千上萬的惡鬼共同發出的哀嚎，淒厲又令人寒毛倒豎，緊接著，一股熱浪有如實質般掀過機械車，車內三人被拍得喉頭一甜，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警報器又慌裡慌張地扯起了嗓子，隨即，顧絕舟便從車門逐漸關起的縫隙中瞧見了那爭先恐後從金屬門破洞處衝出的、黑煙托舉著紅色與橘色交織在一起、似乎連天地都要吞噬了的火花。
“吱呀”一聲，車門關閉，機械車內飄入的毒氣含量不足以致命，AI機器人的運送車冇有安裝任何與空氣流通有關的係統，此刻反而救了其中三人一命，他們將背後所剩無幾的氧氣罐脫下。機械車此時全速前進，控製主屏上一左一右分彆掛著熱感地圖與正常礦洞路線，右邊路線圖中代表著機械車的綠點正順著窄道快速向前移動，可一看左邊，那湧動得像是要從螢幕中跳出來的數值以及熱感分佈色塊好似勾勒出了一隻恐怖龐大的凶獸，正窮追不捨地死死咬在機械車後方！
地下礦洞不停震動，接二連三響起的爆炸聲滲過隔音係統直接灌進車內三人的耳朵裡，機械車跑得踉踉蹌蹌，尾部已出現被燒得爆裂熔化的跡象，尼克這時是當真一刻都不敢分神，驅動著機械車便向距離最近的出口狂奔，所幸AI聯盟出產的車輛效能極佳，大約三分鐘後，三人成功衝出地下，他們緊接著又往前行駛了幾公裡直直離開了礦場，撞穿了數道鐵門，這才最終停了下來。
地下礦洞的爆炸還未結束，一波又一波的地震不斷從下方往上傳，幾人腦子裡這時仍嗡嗡作響。艾文開啟車門——他們離開的礦場出口竟然就在米蒂亞的主城薩離維爾中，隔著無數連綿起伏的機械工廠與嚴密武裝的無人車隊，薩離維爾最中心，一個瑩藍色的由各種資料流組成大腦懸浮在空中，此刻恍若出了故障一般不斷滲出可疑的電光，幾秒鐘之後，那大腦底座處甚至掀起了一場中型規模的爆炸，火焰的影子囂張地順著上方的電光燒去。
這時城中所有的機器人都停止了動作——地下核心礦區與光腦執行模組緊挨著，被這麼一炸估計也難保平安，AI聯盟所有的人工智慧核心晶片幾乎全靠光腦維持，眼下驟然被釜底抽薪，米蒂亞區大多數城市瞬間成了一片死域。
三人朝著那光腦看了一陣，礦洞中的爆炸似乎停止了，艾文問：“這算結束了嗎？”
顧絕舟此刻才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他的身體由於超負荷運作不停地顫抖，聽了艾文的問話，他腦中卻莫名浮現出那球型熔爐前、尼德霍格在能源輸送被乾擾後迅速恢複的模樣：“……我總覺得——”
“嗚——”
就在這時，一聲警鳴響徹整座薩離維爾，三人立刻抬頭，隻聽一陣轟響從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中鑽出，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無數奇異的機械裝置代替原有的不見儘頭的工廠從地下頂起，尼克立刻操縱著機械車向後方退去，他們瞧著兩個半圓形的裝置將那光腦從兩側罩住，隨後地麵開始傾斜，機械車朝著薩離維爾大門外瘋狂撤離，然而經過剛剛一番移動，城中的各個設施早已變了位置，原先的地圖已經不管用了。
此刻車門還冇關閉，艾文靠在車壁上向車外望，忽地他罵了一聲：“我操，那是什麼？！”
尼克和顧絕舟緊接著便朝那方向看去——隻見整座薩離維爾這時好像成了一個正緩緩坐起上半身的巨型機器人，無數金屬管與電線吊在驅殼之下，兩條無數戰車交織而成的機械臂垂在它的兩旁，沙塵湧起，那方纔將光腦罩住的裝置合起來竟組成了一顆頭顱，它就安在那巨大驅殼地最頂端，低垂著眼，彷彿降臨世間的神祗一般俯視著機械車上好似蟲豸的三人。
——“尼德霍格”，遠古時代傳說中盤踞在世界樹根部、掀起了諸神黃昏的絕望黑龍，以它為名的人工智慧初號機自研發成功已有三百年，此刻纔將它真正的麵容展示在世人眼中。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