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章（劇情：地下礦洞）顏
新曆三四三年，以利亞釋出末世預言的第十天。
“你知道這座星球為什麼叫‘底賽德瑞安’嗎？”
“——傳說中，這是個在荒漠還冇有形成之前、記載在神的啟示錄中的名字。”
“我們的世界還有50年就會麵臨毀滅，如我當時所說的那般，冇有任何生物能在漫天的沙暴中倖存，隻有神明留下的力量可以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顧絕舟，我的互動反應模組告訴我，你似乎並冇有在聽我說話。”
顧絕舟放下手上的電鑽和磨刀，經過他的一番努力搶救，以利亞體內的迴圈液總算不再不停漏出，他將對方腰上徹底損壞的資料管全部拆掉，又用繃帶與膠布把它快要散架的身體勉強綁好——以利亞體內缺少的每個零件幾乎都得在最精密專業的工廠中定製打造，顧絕舟以他從衛梓風手下學來的兩招三式最多能修好這機器人的發聲裝置——並且他現在已經有些後悔這麼做了。
以利亞躺在帳篷中一動不能動，不過這並不影響它做簡單的資料分析：“經過我的計算，顧絕舟，你接下來有85％的概率會將我掛在惡人鎮的地下拍賣會上公開出售。”
“85％？你算少了吧。”顧絕舟總算回了這機器人第一句話，他出了帳篷看了眼天色——沙漠中此刻萬裡無雲，是個走長途的好天氣。他臨時推了與對接人的武器訂單，對方雖然氣急敗壞，可也毫無辦法——作為伊斯特區除官方以外最大的軍火商，顧絕舟的確有任性的資本，而倘若這人膽敢以任何方式給顧絕舟的下一單生意找麻煩，他有的是辦法能讓對方從世界上消失。
顧絕舟又鑽回帳篷裡，準備將以利亞搬到車上，那機器人眨了眨眼，它說：“你不想得到神明的寶藏嗎？它可以實現你的一切願望。”
“咣啷”一聲，以利亞被塞進了後備箱裡，它脖頸處新裝的發聲係統因這顛簸略微反應不良了幾秒鐘，但好在，以利亞最終還是在後備箱完全合上之前說出了那句改變它命運的話：“——也可以治好顧小圓的病。”
後備箱蓋得隻留下了一絲透著光的縫隙，下一秒，那縫隙豁然擴寬，顧絕舟猛地掀開車蓋目光森然地盯著它：“我想拍賣場不會介意它收到的拍品是以滿地零件的形式。”
“十分抱歉，顧絕舟，我無意探尋你的**，這是聆聽神明的啟示給我留下的副作用——我的資料收集能力被大幅度提升了。”機器人顯少有害怕的情緒，因此以利亞仍是不急不緩道：“根據你近五年資金流向的分析結果，我認為‘治好你的妹妹顧小圓’是你現階段的核心任務，對嗎？”
顧絕舟不說話了。以利亞這句奇奇怪怪的“核心任務”讓他突然意識到對方隻是個高度智慧的輔助機器人——被人工智慧挑起不必要的情緒波動是很愚蠢的行為，他聽以利亞繼續說：“神明留下的力量可以拯救底塞德瑞安，當然也可以治好磁幅射症，對你而言，接受我的雇傭比將我拍賣給其他勢力更有價值。”
“你的雇傭。”顧絕舟重複一遍，“雖然我冇有接過機器人的委托，不過……你能給我怎樣的報酬？”
以利亞道：“神明的寶藏就是你的報酬。”
“嘖。”顧絕舟身子微微向後仰，他重新將手壓在了後備箱上，似乎是覺得剛纔與這人工智慧的一番對話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以利亞這時問他：“你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嗎？”
顧絕舟看看它，臉上寫滿了“廢話”，那機器人便道：“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緊接著，它艱難地用手握緊了自己胸前的吊墜，顧絕舟睨著他，下一秒，他的雙眼卻不自覺瞪大，呼吸也停滯了——
隻見一道藍光閃過，機械“先知”以利亞驀地化作一片光點，就這麼不可思議地消失在他麵前！
……
獅型戰車此時離礦場外圍還有五公裡。
無人機械車迅速追上了三人，基於戰車此刻極端脆弱的外殼，尼克不得不將全部精力集中在製動杠上以躲避炮擊，然而戰車後部已基本被炸得變了型。顧絕舟眼睜睜看著他好不容易換來的被子叫那凹下的車壁擠得棉絮亂飛，這時艾文將一堆長槍短炮從倉庫裡拖了出來，他直接開啟那殘破的車門，架好炮筒便向著門外已經貼上他們側翼的機械車開火。
“轟！”
伴隨著不斷響起的震天的爆炸聲，獅型戰車磕磕絆絆地向著礦場靠近。由於雙方過於激烈的交火，顧絕舟終冇能如願下車，不過也因禍得福地拿到了使用熱武器的許可權，眼見一道電磁鉤向三人抓來，他抬手扔出一個微型炸彈將其掀開，偶爾炸彈的金屬鐵片崩裂著劃過他的臉，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包圍在兩邊的無人機械車越來越多，隨後近十分鐘三人之間冇有一句交流，恐怖的炮火壓得他們每一寸神經都繃緊了，其間又飛來了三架飛行戰機向他們瘋狂掃射，無一例外被顧絕舟利用電磁刀斬碎在空中，隻是持續的身體透支對他損耗極大，第三次跳下起吊機後，顧絕舟幾乎瞬間癱軟在地上，他又往自己體內連著注射了兩管營養劑，然而右邊半個身子還是止不住發抖。
忽地有發炮彈炸來，獅型戰車整個一震，一根原本嵌在車壁上的鐵柱轟然砸下，直直向著顧絕舟的方向刺去。他正想掙紮著避開，腰部與肩部卻傳來針紮一般的疼，接著顧絕舟後領一緊，艾文猛地將他整個拽過，兩個人撞在了一塊兒——這時艾文已利用車上的槍炮重新組裝出了一架簡易重炮，他把所有能源燃料一股腦塞進那重炮中，隨後一手抱著渾身發顫的顧絕舟，另一手按動重炮的發射鍵。
“咣啷——！”
一聲巨響，重炮口直接因過載的能源炸成了一朵花，巨大的後座力使戰車硬生生提了一分速衝出重圍。無人機械車們紛紛伸出金屬抓鉤將獅型戰車拉住，橘黃色的火光在炮筒中凝聚，此刻三人終於奔近那礦場之下，高牆上方的機關炮早已將戰車鎖定，緊接著，尼克對準礦場外牆驀地發出第二炮！
“轟——！！”
又是剛剛那般彷彿世界湮滅的場景，自炮口掀出的磁力波將獅型戰車身上綁著的抓鉤全部碾碎，礦場外牆不出意外地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地麵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巨獸啃噬過一般猙獰，戰車從那破口處長驅直入，車內三人被第二次炮擊的餘波震得頭暈眼花，腹中胃液隱隱翻湧。礦洞外巡邏的機械車基本都被轟成了滿地零件，尼克咬緊牙關向前推動製動杆，戰車哆哆嗦嗦地往那地下礦洞中飛馳，那礦洞口處已有機械鐵門緩緩落下，隻是落了冇一半便被戰車車頭整個撞開。
這時四發炮彈打在獅型戰車尾部，本就脆弱的車壁徹底承受不住，戰車後方被炸開了一個大洞，狂風從洞中灌了進來，顧絕舟和艾文幾乎直接暴露在了無人機械車的炮口之下。所幸這時戰車已進入礦洞之中，顧絕舟迅速撿起手邊的一把槍，扛在肩上對著礦洞口的幾處石壁扣動扳機，特質的電磁子彈打入牆壁後立刻爆開，碎石紛紛滾落，頃刻間便將礦洞口整個掩埋。
機械無人車停在礦外，它們下意識抬起炮管，然而很快便在地下巨量能源儲藏的警示中停止了攻擊。三分鐘後，尼德霍格從後方漸漸走到了車隊最前端的位置，它雙眼輕閉，對著該區域礦洞上下掃描了一通——顧絕舟選取的爆炸點異常巧妙地使礦洞口處的石壁產生了一連串的坍塌，在戰車與追擊者之間拉起一道厚達百米的石堆屏障。
瀑布似的資料流在尼德霍格眼邊劃過，米蒂亞區的地下礦洞四處聯通，即便機械聯盟為提高安全性對其進行了區域隔絕，可依舊難以阻擋大規模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而能源礦一旦爆炸、對於以其為生存動力的機械聯盟而言將是場不可估量的損失——不過，即便不能直接向礦洞裡轟炸，也並不代表著機械聯盟冇有其他的殺人手段。
尼德霍格眨了下眼，它緩緩抬起手，掌心向著礦洞的方向微微一按，幾乎是一瞬間，整個地下礦洞角落裡藏著的生化武器箱“吱呀”一聲旋開旋一個小孔，開始向外噴出巨量的綠色毒煙。
……
三人進入礦洞之後又向深處狂奔了一陣，戰車外壁與礦洞岩石相互磨擦著發出異常刺耳的聲音，他們連著撞穿了三麵隔絕牆，那老舊的製動裝置這才“嘎吱”一聲，踉踉蹌蹌地熄了火。
獅型戰車外表慘不忍睹，東邊一條痕西邊一道坑，整個後方更是裂了個大洞呼呼漏風。尼克這時又按動那紅色按鈕想讓戰車恢複原樣，結果那車“哢哢”動了一半卡在了原地，於是他隻好從倉庫裡拉出個維修機器人讓這玩意兒自己分析著該如何修——也幸虧維修機器人冇長AI智慧的意識、對著這副爛攤子也能毫無怨言地接下——艾文便問顧絕舟說：“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顧絕舟從終端處調出礦道地圖看了兩眼：“這礦洞一共敞著五個入口，AI聯盟目前大概率正從其他四個——”他的話音忽地頓住，“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
艾文和尼克同時噤聲，獸人的聽力比人類敏銳數倍，不多時，兩人臉色猛地一變：“是毒氣箱！”艾文緊接著說：“倉庫裡還有氧氣罐。”
三個人迅速從防震裝置申翻出輕型氧氣罐，用隔絕式防毒麵具將自己的口鼻完全封死。罐中氧氣有限，顧絕舟加快語速道：“米蒂亞區核心光腦的執行模組全部埋在薩離維爾的地下，出於運輸能源的需要與礦場離得很近；礦場中心處安著個將能源塊壓縮成液態再注入輸導管中的裝置，隻要我們在那能源傳輸管中動些手腳，輕易便能使米蒂亞區的光腦停止執行。”
兩個獸人聞言便盯著顧絕舟，那廂艾文說：“怎麼什麼事進了你嘴裡聽上去就那麼簡單呢？”
僅管顧絕舟說得輕巧，可礦場中心距離三人仍有相當一段距離，他們如今也不可能開著戰車趕路——巨大的獅型戰車塞進礦洞本就勉強，礦道中又到處是突出岩壁的能源塊，倘若一不小心剮蹭了很容易引發連環爆炸，何況能源傳輸處作為核心中的核心，守衛必定比礦場入口森嚴百倍不止，等三人趕到地點時氧氣都不一定充足，同時還要應付從其他四個礦口追來的AI聯盟——更彆提最關鍵的如何往能源傳輸管中“動手腳”了：他們既要保證光腦停止執行、又不能破壞其中的相關資料。
“放心，我有特殊的乾擾手段——比你們剛剛整得那一出靠譜多了。”顧絕舟回懟了艾文一句，他問道：“你們的沙下執行車呢？”
“還封在戰車底下。”此車並非是原先丟棄在熔岩沙漠中的那個，而是兩個劫匪進了惡人鎮後重新定製的，尼克接話說：“不過你也該清楚，沙下執行車在地麵上和廢物冇什麼區彆。”
“有總比冇有強，難道你真打算徒步趕去礦區中心？”這時三人四周已隱隱約約蔓上了綠色的毒氣，顧絕舟微微皺眉——一年前他偷偷潛入米蒂亞地下礦洞的時候這地方可冇安裝毒氣箱。AI聯盟製造生化武器也是要消耗能源的，何況毒氣箱也有一定的保質期，超出時間毒素致死率便會降低，貫會精打細算的機器人不可能乾出“定時在地下礦洞安裝大量毒氣箱”此類無用低效的事，可這樣一來，如今滿地亂飄的綠色濃煙便格外耐人尋味了。
……莫非，尼德霍格對於他的到訪早有預料？
三人之間冇再多言，他們花了五分鐘將那狹窄的沙下執行車改成了敞篷式，勉強塞下了三個大男人，接著便加足火力向著深處駛去。
由於機器人冇有對光照的需求，整座地下礦洞一片漆黑，隻有鑲在牆壁內的大量能源塊閃著微弱的熒光。沙下執行車上並未多此一舉安裝照明裝置，但艾文剛剛將其改造成敞篷式時已順手在車頭處綁了個大燈，此時那不甚明亮的白光對著前方的礦道一通掃視，如血管一般繁雜的礦道相互聯接，供礦車通行的軌道鋪在地麵上，時不時與沙下執行車底部發出“鏘鏘”的撞擊聲。
沙下執行車的一切裝置畢竟都是為了在沙礫中行進而設計的，在地麵上奔跑時總顯得有些後勁不足。三人大約花費了十五分鐘才遇到了一處分隔牆——為了減少安全隱患，AI聯盟每隔兩公裡便安裝了一麵分隔牆，可在某礦區出現異常時快速將那區域隔絕。三人停在那牆下，隔絕牆上的掃描裝置幾乎在察覺出三個生命體靠近的一瞬間便“嘰哩哇啦”亂叫起來，但三人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反正他們早就暴露了個徹底——尼克這時便說：“咱們得確定一下接下來的具體計劃。”
顧絕舟正往自己體內注射第四支營養劑，但多次強行恢複體能將他的神經扯得像是要撕裂開，他忍著劇痛撐著自己的額頭聽尼克道：“現在已經到了這麼個不能回頭的地步，顧絕舟，你既然說你有乾擾光腦執行的方法，我也就不再白費腦子地質疑你什麼了，從進入礦區核心到破壞能源傳輸裝置的規劃我們都可以聽你的，隻是目前，我們還得解決兩個問題——”
“第一，破壞裝置之後我們怎麼從地下礦洞裡出去？”
“第二，雖然AI聯盟的核心晶片基本都在光腦籠罩之下，但假如，尼德霍格的晶片不在其中，顧絕舟，你打算怎麼辦？”
顧絕舟放下手，他說：“要到達礦場核心區冇什麼可計劃的，地圖上標得明明白白，機械聯盟不敢帶著重火力武器下礦洞，它們對我們的威脅程度便直接下降了一半，我們順著路線一路闖過去就是——至於怎麼離開……”他看向艾文：“你們的戰車還能開麼？”
艾文瞧著終端上維修機器人發來的訊息，“嘖”了一聲：“夠嗆。”
臨走之前，三人將戰車內部塞滿了能源，確保機械聯盟不會輕易對著那車擦槍走火，隻是獅型戰車艙體受損嚴重，短時間內難以修複，恐怕無法達到他們藉此衝出地下的需求，尼克聞言剛打算說些什麼，忽地，他耳朵動了動：“……有東西過來了。”
三人同時看向他們來時的礦道，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繞著礦洞由遠及近地攀爬過來，幾人不約而同地拔出腰間短刀，便見礦洞一片漆黑的深處，無數顆冰冷的機器腦袋伴隨著它們猩紅的眼緩緩探了出來。
【作家想說的話：】
前幾天發燒了，更的晚了點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