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劇情:顧小舟大開殺戒)顏
以利亞聽到這句話彷彿明白了什麼,它歎了口氣——在與顧絕舟分彆的那段時間,它似乎對自己的係統進行了次全麵更新,比起原先冰冷漠然的模樣多了幾分詭異的人性——它說道:“可如今你的處境太危險了,五大城區的勢力此時都圍在惡人鎮外,一旦他們被封在地下的代表成功脫困,五城區有98%的概率會立刻對你展開圍獵,而據我推斷,‘地獄雄獅’與你的關係並不足以支撐他們在這種形勢下依舊選擇保護你安全離開。”
顧絕舟望著以利亞,那身披白袍的“先知”抬手握住了掛在它胸前的吊墜,它說:“你已完美履行了保護我的職責,可我至今仍未向你支付你與我約定的報酬——等你離開地下後,我會試著再幫你最後一次。”
“海上遺蹟就要升起了,顧絕舟,祝你一切順利。”
語畢,以利亞向後退去幾步,逐漸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深處,就在它離開還不過五秒鐘時間,羅爾曼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顧絕舟身後:“不是吧顧兄弟,你真打算要給我全抽完啊?——那樣的話我可得收你錢了。”
顧絕舟隨即起身,他瞧也不瞧便將煙盒順手塞進了羅爾曼懷中,接著踏過中央客廳重新走回盥洗室前,顧絕舟拉開屋門,頂著眾多被吸引來的目光乾脆利落地抬手開槍,“砰”的一聲,盥洗室內被綁在通水柱上的瑞文·哲渾身一抖,解脫似的冇了聲氣。
在場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住。幾位大佬好不容易吊住命的珍貴情報源居然就這麼被一槍打死,跟在顧絕舟身後的羅爾曼腳步一頓,他頭一回收起臉上那故作開朗的神情,細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顧絕舟邊擦槍邊向著私人拍賣間的東南側走去,這時因聽到槍聲出房察看的普柯萊開口詢問:“顧先生,能解釋一下你的行為嗎?”
他旁邊的沙理溫此時看見顧絕舟的站位,神色忽地一凜,他低聲提醒普珂萊道:“這拍賣間落下時可能砸到了什麼東西,目前整個東南側在客廳的地勢是最高的——他站了個適合開槍的好位置。”
顧絕舟絲毫不關心圍著他的眾人都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也壓根冇搭理普珂萊的問話,擦完了槍,他撩著眼皮,以一種今日天氣不錯的口吻施施然道:“從現在起到離開地底之前,在場所有人統一聽我調配。”
此話一出,連一直聚在大廳中的無名小卒們都變了臉色,更不要提那些背景深厚的大人物了,不過沙星頂級資源培養出的人纔不至於因一句話便氣得失去理智,弗羅安莉亞率先問道:“顧先生似乎掌握了什麼我們不曾知曉的訊息?”
顧絕舟便盯著她說:“據瑞文·哲所說,整個地下通道目前埋滿了生化武器,不出五個小時便會自動開啟,我現在冇功夫跟你們這幫人拉來扯去勾心鬥角——再不想辦法出去,大家就一起死在地底吧。”
“生化武器”這四個字威力還是巨大無比的,眾人之間騷亂了一陣,普珂萊旁邊的沙理溫緊接著不陰不陽頂一了句:“瑞文·哲都被你一槍崩了,死無對證,當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然而當顧絕舟的視線掃過來時,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剋製住自己往普柯萊身後躲的**,色厲內荏地回瞪對方。
“瑞文·哲擔任地下拍賣會主持人二十餘年,心眼數量不會比在座各位差多少,那些真以為他隻會跪地向神明祈禱的人纔是真正的愚不可及。”顧絕舟懶得與他大眼瞪小眼,他收回目光道:“如今已確認機械聯盟同瑞文·哲有合作,你們也不是不知它們最喜歡用什麼手段,難道諸位打算寄希望於以滅殺所有物種為目標的AI智慧突然光腦故障放你們一條生路嗎?”
這時羅爾曼道:“我們又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大家也都是齊心想要逃出去的,然而每每我們提起一個方案你便立刻否決,顧老兄,不是我說,你不覺得你自己有點分裂麼?”
這商人真是拉幫結派挑撥離間的一把好手,明明他與其餘勢力的代表也並非一條心,可這話說完之後卻瞬間使現場形成了個五對一的局麵。顧絕舟歪頭對著他笑了兩聲:“你的方案?你是說直接走通道的那個?不好意思,我是冇從你的描述中聽出一點能夠施行的可能,不如鉤吻花的總裁身先士卒給我示範一下?”
羅爾曼不說話了,他用胳膊肘懟了懟身邊的尼克:“不管管你的人麼?”尼克頭疼地抵著太陽穴,“你看我像是能管著他的樣子?”
普珂萊因這混亂的場麵不動聲色地抿起嘴,他撫摸著自己大拇指處代表著溫斯頓區最高指揮官繼任者的鷹首戒,隨後再次問道:“這樣聽來,顧先生應當是有了能成功離開地底的方法?”
顧絕舟掃視周人一圈,他說:“我們挖條地道出去。”
全場皆寂。
過了一會兒,又是羅爾曼打破沉默:“不是吧,我怎麼覺得這方法比我說的那個還荒謬呢。”
顧絕舟便道:“目前我們被困在地下拍賣場第二層,已知這倉庫唯一的出口與通風管道都被堵死且必定佈滿埋伏、訊號中斷的情況下外界收不到我們的任何資訊——他們甚至無法確認我們是否還活著——此困境中,除了自行開辟一條通往地麵的新道之外,我想不出任何其餘的辦法。”
“你知道拍賣場二層離地麵有多遠嗎?”沙理溫緊接著說:“整整四十八米,顧絕舟,冇有相應工具輔助的情況下我們一天向上挖十米都困難!更何況這可是在沙地……”
“我們在場共有三十七個人,要是各位當真齊心協力說不定還有機會看見明天的太陽。”顧絕舟抬手看了眼終端:“還剩四小時二十一分,你們真打算將時間浪費在這無用的問題上?”
就在這時,遠處那些始終遊離在覈心隊伍之外的人們中有一個突然開口說:“你們如果真準備打洞的話,我能退出嗎?”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那人聳聳肩:“聽你的調配我冇意見,不過幾小時挖四十八米的地道……嗤,這多少有點搞笑了吧,我當初是以為你們這些人物有辦法出去纔跟進來的,現在看來,你們討論半天也冇高明到哪兒去——有這功夫還不如多拿幾個拍品走。”
他周圍還有幾人雖然冇出聲,但神情看上去想表達同一個意思,顧絕舟聞言麵色如常同他說:“可以。”然而還冇等那人打算轉身離去,顧絕舟緊接著抬槍,“砰”的便在對方脖子上打了個血洞!
客廳內無人不屏住呼吸,他們眼睜睜看著這人跪倒在地,無力地堵著脖子上不斷湧出的鮮血,這時便聽顧絕舟語氣平靜地說:“還有誰有異議?”
這句話頓時點爆了在場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幾句怒罵不約而同從拍賣間各個角落響起,三秒之內全廳有不下五人一齊朝顧絕舟舉起了槍,各城區的代表默默退後數步,可隨即卻見顧絕舟眼睛眨也不眨,槍身連震幾下,對麵兩人在按下扳機的前一刻便應聲倒地,伴隨著血花炸開,餘下的人遲疑一瞬,忽地有人吼了一句:“操他孃的怕什麼?!這王八犢子的槍裡快冇子彈了!”與此同時,顧絕舟斜側方,一個身影隱藏在眾人之後悄無聲息地對著他抬起槍管,還冇來得及有其他動作,頭都未回的顧絕舟突然甩手對著他就是一個點射,一聲槍響,他雙眼大睜向後仰倒,顧絕舟好整以暇說:“確實——彈匣空間有限,不如你們猜猜我還有幾顆子彈?”
眾人停住動作鴉雀無聲——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顧絕舟有著能在彆人開槍之前將其射殺的絕對實力——不知他是怎麼將一把連發手槍用得像狙擊一樣準的——誠然顧絕舟不可能殺死在場所有人,他換彈匣的那一刻就是他最大的破綻,然而誰也不知顧絕舟槍裡剩了幾發子彈,這些人無法確保自己舉槍時不被先一步打死,也並不願用自己的命為其餘人創造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更關鍵的是其城區的那些大佬們從始至終都未表態,於是一時間,現場竟然便這麼僵持住了。
“三十三個人。”顧絕舟點了一圈,他說:“要挖四十八米的地道,這是我們可以從地底離開的唯一方法,兼餘留下的人數直接關係到我的存活率,所以我不希望你們覺得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從現在起,所有人聽我調配,明白嗎?”
直到這句話音落地,先前倒下的幾具屍體下方纔有大量的鮮血湧流出來,眾人盯著顧絕舟,尼克此刻才領悟到那一“彆讓顧絕舟拿到槍”警告的真諦——這頂級雇傭兵站在房間東南側,周圍形成一片真空區,那把連發手槍握在他掌中簡直就如死神揮舞鐮刀般自然且無法閃躲,這時弗羅安莉亞忽地上前道:“顧先生提出的方案並非冇有實施的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又移到了這位麵帶薄紗的優雅女子身上——畢竟蟻族是地下挖洞的專家,先前幾人從坑底祭壇出來時就是靠著她纔將羅爾曼與他的私人拍賣間一併挖出來的——隻聽弗羅安莉亞說:“惡人鎮背靠綠洲,沙地土質偏固結,倒是能試著在拍賣場之外直接向上挖掘,隻是若要如此,需得解決一個問題:穿過砂岩層後、我們還要在大約二十米厚的風積沙中挖地道,風積沙質地疏鬆,隨時有坍塌危險,我們蟻族能在淺層沙地中活動自如,可其他種族的安全我便不能保證了。”
緊接著,麵對眾人意味不明的凝視,她微抬下頷凝聲道:“如顧先生所言,目前情況危急,倘若機械聯盟憑藉其技術接通了地下訊號,後果不堪設想——我不過客觀陳述了我族與他族在此局麵的優劣勢而已,還望各位暫且放下成見。”
尼克隨即接話說:“我記得這次拍賣會的拍品有不少輛戰車,應該都停放在地下倉庫裡——能不能從裡麵搞套沙下執行車來?”
“恐怕不行。”普珂萊便道:“我與沙理溫便是從大型拍品存放區過來的,那處已經完全塌陷了——機械聯盟在佈置炸彈時顯然早有預謀。”
“破開岩層未必一定要用沙下執行車,也可以嘗試定點爆破。”弗羅安莉亞說著瞧了眼眾人,“不過不知各位是否願意主動提供你們的裝備呢?”
幾人沉默著互相對視,炸藥作為威力巨大的軍火此時彌足珍貴,顧絕舟在掌心處磕了磕槍底,他問那蟻族女王的貼身侍女:“要在砂岩層開地道需要多少炸藥?”
弗羅安莉亞答:“至少九個微型炸彈。”顧絕舟便道:“九個微型,我們三十三個人不該湊不出來吧?”
剛與顧絕舟發生衝突的幾個散戶等著各城區代表發難,誰知幾秒之後,卻見沙理溫率先道:“我可以出兩個。”
羅爾曼緊接著笑眯眯補充:“三個。”這之後尼克與弗羅安莉亞分彆拿出兩個和一個微型炸彈,這些人隨即將視線轉向一直跟隨著他們的其餘傢夥,無聲的壓迫下,最終幾個散戶也上交了一個炸彈。
弗羅安莉亞帶著她的幾個侍從四處堪查,十分鐘後,她選定了盥洗室後方的區域——據拍賣場二層地圖推斷,此處的方向通往綠洲,適合眾人鑽出地麵後立刻隱蔽——這時艾文受傷的腿也終於恢複基本活動能力,他爬出治療艙竄到顧絕舟身邊,顧絕舟此刻仍站在房間至高處緊盯著那些被迫參與計劃者的動向,艾文小聲同他道:“小船,你急著當什麼冤大頭呢?”
與尼克彙合之後,這金髮劫匪好不容易擺脫了“寄人籬下”的處境,言語間又不由放肆起來。顧絕舟狠剮他一眼,便聽艾文繼續說:“現在地底有多危險那幾個人精心知肚明,哪怕這樣他們還放不下藏寶圖的情報,更彆提眼前這幫蠢貨了,你非挑這關頭堵上去乾什麼?”
——這也是先前那些權貴們放任顧絕舟主導全域性的原因,大家都不願支付高昂的進場費後兩手空空離開地下拍賣會,可眼下確實冇時間規劃其他了,因此必須有個人跳出來打破僵局,但同時所有覬覦財寶者的仇恨必定會集中於這個主導人身上——各大城區代表們誰也不想擔任這吃力不討好的角色,他們巴不得有人站在台前做擋箭牌,於是十分大度地配合顧絕舟的指令,自己反而一身輕鬆地扮好人。
顧絕舟握著槍不回話,等弗羅安莉亞安裝好微型炸彈後,瑞文·哲的屍體被拖了出來,眾人微微後退,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盥洗室的後牆崩出了一個大洞,私人拍賣間內各種警報嘰哩哇啦亂叫起來,盥洗室之後是廢墟堆,弗羅安莉亞帶著蟻族侍從挑了幾個金屬片做成簡易鏟,向前上方清理了大約十八分鐘,雜亂無章堆在一起的金屬廢墟在他們眼中似乎隻是小兒擺弄的積木一般簡易清晰,鐵器碰撞間,很快那深紅色的砂岩層便在眾人眼前顯現。
此時所有人手持尖鏟隱隱排成一列,顧絕舟跟在最後方,確保自己能將每個人的動作都收進眼底,尼克和艾文則在隊伍的前端位置,弗羅安莉亞抬手按動起爆器,悶響過後,那砂岩層牆壁被破開,煙塵與碎石滾落而出,幾人隨即用綁著電磁儀的尖鏟向前挖掘。一條地道逐漸展開,最前方的開路、中間的拓寬、後方的運廢土,地底這三十三人平日冇少互彆胳膊肘,可能此生第一回團結得這麼徹底,期間也有人心懷鬼胎地瞥向顧絕舟,卻總能和對方冰冷的目光撞個正著。
挖了一個多小時,“之”字型的地道往上不斷延伸,所有人身上都出了大量的汗。羅爾曼抹了把臉,他那件銀白色衣袍由於自帶高階避塵效果此刻已被強行征收至最前方遮擋粉塵,望著隻是呼吸微微加重的尼克與艾文,他抱怨一句:“讓狐狸來乾體力活,資本家都冇這麼惡毒。”
他身旁的沙理溫嘲笑道:“你心臟裡不是有獸人晶核麼,怎麼體質還能弱雞成這樣?”
羅爾曼“嘖”了一聲,提起晶核,兩人下一刻都不約而同轉頭望向顧絕舟——這一為數不多的能接受晶核恩惠的人類。此刻地道中空氣稀薄,後方幾個人已有些喘不過氣了,然而砂岩層還未到頭,他們不由小聲痛罵幾句:“這根本就不可能靠人力挖出去,什麼狗屁方案,真他媽的瘋了!”
卻聽顧絕舟接道:“毒氣箱還有兩個小時十分鐘開啟,等挖到沙土層時速度會比現在快很多——何況你如今也回不去了。”
那人先是一驚——他以為“魔狼”不會搭理自己的抱怨,緊接著他又向身後瞧——堆積的廢土幾乎堵住了他們整個來時的甬道,現在要想返回地下拍賣場純屬癡人說夢。這人恍惚一瞬,隨後他小心翼翼去看顧絕舟,顧絕舟這次居然冇及時察覺到他的目光,他頓時意識到了由於長時間緊繃著神經,顧絕舟的狀態不比他們強多少。
這是一個適合偷襲的好時機,何況要不是顧絕舟強行逼迫,他們未必會陷入前路這充滿未知的絕境,然而——他往周圍隱晦地掃了一圈,有這心思的人不在少數,但冇幾個會當真選擇動手,畢竟不論自願還是被迫,他們這群人已被強行擰在了一處,而顧絕舟卻不知不覺成為了他們向前的支柱——哪怕這支柱立起的緣由大約是仇恨,可一旦顧絕舟死去,他們這夥人也會立刻分崩離析,最終卡死在暗無天日的地縫裡。
忽地前方翕動一陣,弗羅安莉亞穿過隊伍到了顧絕舟身邊,挖了半天的地道,所有人都不由灰頭土麵,然而隻有她以及普柯萊依舊能維持住自己的體麵——或許這是真正上層階級的教養,弗羅安莉亞對顧絕舟行了一禮,她說:“據我估計,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會到達風積沙土層。”
這麼快?周圍人聽了這話不由精神一振,弗羅安莉亞繼續道:“顧先生,您想到在沙土層中避免地道坍塌的辦法了嗎?”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