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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一條做工精良、皮質柔軟、金屬釦環閃著冷光的狗項圈。
蕭衛凜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依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的沈瑤,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低沉:
“沈、瑤!你他x找死?”
沈瑤踮起腳尖,在蕭衛凜因暴怒而緊抿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這個吻一觸即分,快得像一個錯覺,卻留下難以忽視的癢意。
隨即,她後退半步,當著蕭衛凜的麵,動作靈巧地“哢噠”一聲,開啟了那個皮質項圈的金屬釦環。
沈瑤雙手捧著項圈,再次遞到他麵前,仰著臉,用那雙寫滿了固執和某種詭異期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蕭衛凜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打不得,罵不聽。
她這副可憐兮兮卻又偏執地認定他的模樣,像一團濕透的棉花,堵在他的胸口,讓他憋悶得幾乎要爆炸。
看著眼前這個項圈,再看看沈瑤那副“你不戴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蕭衛凜猛地伸手,幾乎是搶一般從沈瑤手裡奪過了那個項圈,臉上是暴躁到極點的神情。
他看都冇看,粗暴地將項圈往自己脖子上一套,手指用力,“哢噠”一聲脆響,金屬釦環死死扣緊。
冰涼的皮質觸感瞬間貼上他溫熱的麵板,帶來一種極其怪異且屈辱的束縛感。
“行了冇?”
蕭衛凜幾乎是吼出來的,一雙眼睛死死瞪向沈瑤,“現在能正常點了嗎?啊?!”
他脖子上戴著那個與他周身戾氣格格不入的黑色項圈,像一頭被強行套上枷鎖的困獸,憤怒、屈辱,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踐踏了所有規則的瘋狂快感。
沈瑤看著蕭衛凜那副暴躁欲狂卻又不得不屈從的滑稽模樣,尤其是脖子上那個無比醒目的“裝飾”,強烈的笑意差點衝破喉嚨。
她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纔沒真的笑出聲來。
再抬頭時,她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心滿意足、雨過天晴的甜美笑容,剛想說什麼。
一道沉穩中帶著些許刻板嚴肅的男聲從不遠處的花園小徑入口處突兀地響起,打斷了這美好的氣氛:
“衛凜,你在這裡做什麼?這位是?”
沈瑤心中一驚,迅速扭頭循聲望去。
隻見花園入口的陰影處,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為首的那個,年紀稍長,約莫三十出頭,穿著嚴謹的襯衫西褲,麵容與蕭衛凜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加硬朗冷峻,髮型是一絲不苟的二八分。
膚色均勻,胡茬颳得乾乾淨淨,彷彿這是每日必須遵守的儀規。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周身散發著一種近乎呆板的嚴肅氣場。
此刻,他正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沈瑤和蕭衛凜身上。
而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還站著一個看起來年紀更輕,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
那少年長相清俊秀氣,麵板白皙,有一雙經典的狗狗眼,眼角微微下垂,顯得無辜又真誠;雙眼皮寬窄適中,更添柔和。
鼻梁挺拔但線條流暢,不會過於陡峭;鼻頭小巧圓潤,帶著一絲未褪的少年氣。更難得的是眼神純淨,氣質十分乖巧安靜。
他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用手心托著一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羽毛豔麗的小鳥,動作輕柔地撫摸著鳥兒的羽毛。
蕭衛凜在聽到聲音的瞬間臉上所有的暴躁瞬間被一種驚愕和慌亂所取代。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抬起手,用衣服和手掌死死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蕭衛琛,你有病啊?進來不會先敲門嗎?”
蕭衛琛的視線似乎隻是掃過他們,並冇有特意聚焦在他的脖子上,似乎並冇有發現那個要命的“裝飾”。
沈瑤的心跳在瞬間加速,臉上卻迅速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被陌生人撞見的羞澀和不安。
她微微低下頭,避開了蕭衛琛盯著她的目光。
沈瑤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又帶著羞怯,在寂靜的花園裡響起,清晰地傳入蕭衛琛和那清俊男孩的耳中:
“蕭先生您好,我是沈瑤,是衛凜的朋友。”
這聲音婉轉動聽,瞬間吸引了原本正低頭專注撫摸小鳥的男孩。
他聞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沈瑤身上時,眼中閃過驚豔。
男孩隨手將掌心裡那隻色彩斑斕的小鳥輕輕往空中一送,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他拍了拍手,臉上綻開一個乾淨又帶著點少年氣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姐姐,你可真漂亮,聲音也好聽,像夜鶯一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笑容轉頭看向身旁目光正落在沈瑤身上的蕭衛琛,語氣天真地問道:
“不是嗎?爸爸?”
爸爸?沈瑤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詫異和難以置信。
她飛快地重新打量了一下蕭衛琛。
這個男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絕不像是有這麼大一個兒子的年紀。
父子二人更是根本不相似,蕭衛琛,長相更英俊冷硬,這男孩兒卻是漂亮,非要說,蕭衛凜都更像他爸。
養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對上蕭衛琛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眸。
蕭衛琛似乎也冇料到男孩會突然這麼說,在沈瑤的視線投過來時,四目相對。
他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瞬間的失神,但很快就恢複了慣常的沉穩。
“沈小姐,你好。我是蕭衛琛,衛凜的哥哥。”
就在這短暫的目光交彙、氣氛微妙之際,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在沈瑤耳邊炸響。
“走!”
是蕭衛凜。
他眼睜睜看著沈瑤和自己那個古板嚴肅的大哥“眉來眼去”,又聽著那個名義上的“侄子”用那種天真的語氣誇她漂亮。
隻覺得脖子上那個皮質項圈像突然長出了無數根細密的尖刺,死死勒著他的麵板,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感。
他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個地方!
蕭衛凜猛地彎腰,一把撿起地上那個被踩踏過的空禮盒,狠狠攥在手裡,彷彿要將其捏碎。
另一隻手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沈瑤纖細的手腕,不由分說地粗暴地將她往自己身邊猛地一拽。
沈瑤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痛撥出聲。
蕭衛凜根本不管她的反應,拉著她,低著頭,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朝著花園出口走去,幾乎是蠻橫地從蕭衛琛和那個男孩中間穿了過去。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沈瑤能清晰地感受到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是蕭衛琛深沉難測的目光;另一道則是那個清俊男孩依舊純淨帶著笑意的注視。
她強忍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身體被拖拽的不適,在身體被蕭衛凜帶著踉蹌前行的瞬間,艱難地回過頭,對著被甩在身後的蕭家父子,擠出了一個充滿歉意和無奈的笑容。
然後,她便被蕭衛凜毫不留情地拖出了花園,身影消失在彆墅的拐角。
蕭衛琛站在原地,目光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而他身邊的男孩則輕輕歪了歪頭,帶著點遺憾。
花園裡,隻剩下被驚飛的鳥兒留下的幾聲啼鳴,和一片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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