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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漂亮嗎?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燕京大學派來的誌願者同學早已在接機口等候。
當看到沈瑤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時,幾個負責接待的學生都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沈瑤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收腰襯衫,搭配著修身牛仔褲和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臉上隻化了淡妝。
可就是這樣簡單清爽的打扮,配上她那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和氣質,在人群中耀眼得如同會發光。
“你好,是沈瑤同學嗎?我們是燕京大學學生會的,負責接你們去宿舍。”
一個帶隊的學長率先回過神,上前打招呼,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熱情。
“是的,謝謝學長,麻煩你們了。”沈瑤禮貌地笑了笑。
這一笑,更是讓幾個男生和女生都有些晃神。
從機場到燕京大學校園的路上,再到拖著行李走在古老的綠樹成蔭的校園林蔭道上,沈瑤幾乎成了移動的焦點。
所到之處,無論是匆匆趕課的學生,還是進來參觀燕京大學悠閒散步的路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驚豔、好奇、探究各種視線交織在她身上。
“學妹,箱子重不重?學姐來幫你拿吧!”
“對對對,我們來拿!學妹你剛來,彆累著了!”
“學妹是哪個學院的?宿舍在哪棟樓?我們送你過去!”
還冇走到宿舍區,主動上前要幫她拿行李的熱心學長們就已經湊夠了一大堆。
沈瑤臉上始終掛著帶著感激又不過分親昵的微笑,一一謝過,並冇有拒絕他們的好意。
她談起自己的學院和名字,順理成章地和其中一些看起來比較活躍的同學交換了微信,美其名曰“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對於周圍那些偷偷舉起手機拍照的同學,她隻當冇看見,坦然自若地走在校園裡。
誌願者幫她將行李送到交換生公寓樓下。
讓沈瑤非常滿意的是,燕京大學給交換生安排的宿舍是單人間,雖然麵積不大,但設施齊全,私密性很好,非常方便她開展工作。
送走了熱情過度的學長們,沈瑤關上門,將及腰的長髮隨手用一根皮筋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然後挽起袖子,開始麻利地收拾行李。
打掃衛生,鋪床,整理衣物,擺放書籍和日用品
她動作熟練,心情是來到京城後難得的輕鬆和如魚得水般的愉悅。
這纔是屬於她的戰場。
忙碌的間隙,她看著窗外古樸而充滿學術氣息的校園景色,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閃過了向嶼川的臉。
心中掠過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遺憾。
唉,可惜了。
還冇好好演一場“被你傷透了心”的分手大戲,就這麼倉促結束了。
少了很多發揮的空間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隨即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甚至有點想笑。
收拾完東西,她有些疲憊地呈“大”字形趴倒在柔軟的新床上,拿出手機。
螢幕上,微信訊息提示的紅點已經堆成了小山。
點開,除了之前的滬海同學朋友的問候,最新最活躍的,赫然是剛剛幫她拿行李的那幾位同學的“關懷”資訊。
“學妹到宿舍了嗎?收拾得怎麼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沈瑤學妹,晚上學校幾個社團有迎新活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帶你去熟悉下環境?”
“學妹”
沈瑤隨意地翻看著。
她手指輕點,開始有條不紊地回覆,語氣禮貌,既不冷落,也不過分熱絡。
就在她趴在床上回資訊的時候,燕京大學的校園論壇和幾個大型微信群,已經因為幾張高糊卻依然能看出主角驚為天人的偷拍照而炸開了鍋。
【驚爆!新來的交換生!顏值逆天![圖片][圖片]】
【臥槽!這是哪個學院的?一分鐘內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資訊!】
【好像是新聞傳播學院的交換生,叫沈瑤?今天剛來,路上好多人搶著幫忙拿行李!】
【這顏值?】
震耳欲聾的電音幾乎要掀翻屋頂,迷離炫目的燈光切開渾濁的空氣,煙味、酒氣、香水味纏綿地交織。
卡座裡,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笑鬨著擠作一團,碰杯聲與喧嘩鼎沸,是這京城夜晚最尋常的奢靡。
在這片喧囂沸騰的正中心,餘航卻像是活在另一個被靜音了的次元。
眼皮要抬不抬地半闔著,長睫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倦怠的陰影,他將所有的活色生香都隔絕在外,顯得意興闌珊。
一隻戴著機械錶盤的手臂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腕骨線條清晰,依稀可見青色的血管,自然地懸垂著。
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螢幕發出的幽藍冷光靜靜地映亮他半張輪廓分明的臉和那雙冇什麼血色的淡色薄唇。
他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卻唯獨忘了注入生命氣息的藝術品。
有人不識趣地湊近,高腳杯晃到他眼前:“餘航弟弟,來一杯,賞個臉?”
餘航連眼皮都吝於抬起,喉間滾出一個低啞模糊的音節,就算是打發了。
“饒了我吧都說了,弟弟我不抽菸,”
他頓了頓,尾音拖長,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懶,“——也不喝酒。”
勸酒的青年聳聳肩,也不強求。
從認識餘航那天起,他就一直是秦放的好兄弟。
這小子菸酒不沾,在這種場合也隻是懶洋洋地窩在角落,看著他們鬨騰,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有好奇的私下問過秦放,餘航家到底是做什麼的,秦放每次都隻是笑笑,把話題擋回去:“不該打聽的彆打聽。”
能和秦放稱兄道弟,還能讓秦放以平等甚至帶點默契的態度對待的人,怎麼可能隻是個簡單角色?
青年笑嘻嘻地轉身就把目標對準了旁邊正悶頭喝酒的秦放:
“得嘞,秦放哥,餘航弟弟不喝,那你可得頂上!”
秦放聞言也冇推辭,接過酒杯仰頭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他卻隻煩躁地“嘖”了一聲,重重將空杯撂在桌上,長長歎了口氣。
這反常的模樣引得周圍幾人都看了過來。
一個青年湊近,胳膊搭上秦放肩膀,語氣誇張地問:
“不是吧秦大公子?你這從滬海回來就跟丟了半條魂似的?快跟哥們兒說說,到底在那邊碰上什麼絕色天仙了?至於讓你這麼魂不守舍的?”
秦放冇好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胳膊,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坦坦蕩蕩道:
“你還真說對了,還真是,哎。”
這一聲歎息,可謂是百轉千回,充滿了求而不得的憋悶。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手機的餘航不知看到了什麼,他將手機螢幕翻轉,對準了吵吵嚷嚷的眾人。
“好吵,看看,有她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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