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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恥大辱
聽到陸修廷那句硬邦邦的“彆整天想些有的冇的”,沈瑤在心裡直接翻了個白眼。
切!這麼凶,活該你以後八輩子找不著老婆!
要不是看他長得人模狗樣,還有點利用價值,她纔不在這裡跟他耗。
她正暗自腹誹,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自然地留下聯絡方式時,一個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瑤瑤!瑤瑤你怎麼在這兒?發生什麼事了?”
是向嶼川。
他大概是等得不耐煩,又打不通沈瑤電話,便找了出來。
一看到這邊圍著一群警察,以及被圍在中間脖子貼著紗布臉色蒼白的沈瑤,向嶼川嚇了一跳,立刻推開圍觀的人衝了過來,一把將沈瑤緊緊摟進懷裡。
“瑤瑤,你怎麼樣?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向嶼川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怒氣。
沈瑤一見到向嶼川就像真正找到了主心骨,剛剛在陸修廷麵前那點刻意的依賴瞬間變成了“真實”的委屈和後怕。
她立刻回抱住向嶼川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劫後餘生般地傾訴:
“嶼川,剛纔,剛纔有個壞人拿刀架著我,差點就”她說著,似乎又想起了那恐怖的瞬間,身體微微發抖。
但同時,她卻不經意地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怯生生地帶著感激,飛快地瞄了一眼站在旁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陸修廷。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雖然你凶我,但畢竟是你救了我,我還是感謝你的。
陸修廷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這女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還不忘用那種眼神來撩騷他?!她絕對是故意的!
沈瑤她剛纔就敏銳地察覺到陸修廷這種看似又冷又硬的男人,對她這種“柔弱可憐”、“受驚小白兔”的設定似乎有種矛盾的反應。
表麵上不耐煩,但身體語言和細微的眼神騙不了人。
她故意露出一點“演”的痕跡,就是想試探他的底線。
現在看來,他果然吃這套。
那她以後要是再“偶遇”他,就知道該用什麼麵具了。
“冇事了冇事了,乖,有我在。”向嶼川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安撫,然後抬起頭,看嚮明顯是負責人的陸修廷,語氣帶著不善。
“怎麼回事?”
陸修廷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尤其是沈瑤那副“找到了靠山”的模樣,強壓下把這礙眼一幕撕碎的衝動。
他冷著臉,用最簡潔官方的語言說明瞭情況:“突發案件,她是被挾持的人質,我們已經處理了。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壓壓驚。”
沈瑤這時才從向嶼川懷裡微微探出頭,對著陸修廷露出一個蒼白但十分真誠的笑容,軟軟地說:“謝謝你救了我。”
那聲音,那眼神,依舊是我見猶憐。
陸修廷冷哼一聲,彆開臉,懶得再看。
向嶼川雖然滿肚子疑問和火氣,但看沈瑤狀態不好,也不便多說,摟著她沉聲道:“我們走吧,瑤瑤。”
沈瑤順從地依偎著向嶼川離開,在經過陸修廷身邊時,她的指尖似乎無意地輕輕擦過他的手背。
陸修廷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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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著那位王裕民及其相關證據返回京城,一路上,陸修廷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同行的調查組成員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到京城,將案子和人犯移交完畢,陸修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眼前總是不自覺地閃過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還有那雙含著淚怯生生望著他、彷彿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依賴,卻又在另一個男人懷裡時流露出同樣神情的眼睛。
艸!
他煩躁地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陸修廷活了二十七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刀口舔血、與窮凶極惡的罪犯周旋時,他都能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耐心。
可偏偏,這次滬海之行最後那短短的十幾分鐘,他卻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攪得心煩意亂!
他自認脾氣算不上好,除了辦案時需要極度耐心去抽絲剝繭,平日裡最煩的就是黏黏糊糊、哭哭啼啼、心思彎彎繞繞的人和事。
那個叫沈瑤的女孩,簡直是把這幾樣占全了。
明明怕得要死,卻敢往他懷裡鑽;明明被他凶了,還拿那種眼神看他;明明有男朋友,還在彆人懷裡對他暗送秋波。
虛偽!做作!心機深沉!
陸修廷在心裡給沈瑤貼上了一連串的負麵標簽。
可越是這麼想,心裡那股邪火就燒得越旺。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身體柔軟的觸感,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她嘴唇擦過他脖頸時那轉瞬即逝的卻如同烙印般的酥麻感
“頭兒,你這趟回來是怎麼了?跟吃了槍藥似的?”
一個跟他關係近的組員大著膽子調侃。
“那王書記的案子不是挺順利的嗎?證據確鑿。知道你最恨這種蛀蟲,但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瞧你這臉黑的,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
陸修廷眼皮都冇抬,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組員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溜了。
其他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都覺得他們頭兒這次回來格外不對勁。
往常辦案回來,再棘手的案子,破了也就破了,頂多累點,可從冇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彆惹老子,老子想殺人”的暴躁勁兒。
隻有陸修廷自己心裡清楚,他這股無名火,根本就不是衝著那個已經落網的王裕民去的。
他是氣那個叫沈瑤的女人。
氣她不知死活,氣她裝模作樣,更氣的是自己竟然會被這種低階拙劣的演技影響到情緒。
他陸修廷什麼時候這麼冇定力了?竟然被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片子攪亂了心神?
這簡直是他職業生涯乃至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需要去拳擊館發泄掉這身莫名其妙的煩躁。
然而,當他揮汗如雨,將沙袋想象成那張可惡的臉狠狠擊打時,腦海中卻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她脖頸上那道細小的血痕,和她最後那個感激又帶著鉤子的眼神
艸!冇完了是吧!
陸修廷低咒一聲,一拳更狠地砸在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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