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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
他要乾什麼
沈瑤以最快速度趕到了醫院。
她剛走到病房附近,就看見了站在門外走廊上的蕭衛琛,以及安靜陪在他身邊的蕭衛潯。
沈瑤走上前,臉上帶著禮貌和關切,微微頷首:“蕭先生,您好。”
蕭衛琛聞聲轉頭,目光落在沈瑤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這一次,沈瑤能清晰地感覺到,蕭衛琛看她的眼神,與初次見麵時截然不同。
多了幾分不讚同,甚至隱隱的排斥。
對她有意見了?
因為蕭衛凜的車禍?還是因為彆的?
沈瑤心中微凜,麵上卻流露出被這種審視目光刺到的尷尬與無措,眼神裡染上幾分受傷與茫然,彷彿真的不明白這位一向威嚴的長兄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蕭衛琛將她每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
眼前的女孩確實年輕漂亮,此刻這副帶著委屈與小心翼翼的模樣,也確實容易讓人心生憐意。
“沈小姐。”他開口,“我想有些話還是應該跟你說清楚。我弟弟衛凜,為人處世向來霸道,甚至有些不講道理。他的世界,不是一般人能輕易理解和承受的。”
“你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但你們並不合適。尤其是,你作為公眾人物,更應注意影響。”
這番話幾乎等同於直接下逐客令,語氣直白得近乎不留情麵。
沈瑤臉上的血色似乎瞬間褪去少許,嘴唇微微抿緊,長睫低垂,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隻留下滿眼的受傷與難堪。
一直安靜旁聽的蕭衛潯忽然開口,他輕輕扯了扯蕭衛琛的衣袖,目光卻投向沈瑤,臉上綻開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彆這麼嚴肅,會嚇到沈姐姐的。她特意過來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就讓她進去吧?”
沈瑤抬眼,對蕭衛潯回以一個感激的微笑。那笑容動人得有些晃眼,反倒讓一旁的蕭衛琛眉頭皺得更緊。
沈瑤冇再多言,隻是重新望向蕭衛琛,眼神裡帶著征詢:“那蕭先生?”
蕭衛琛看著女孩這副模樣,語氣稍稍放緩,但依舊帶著警告:“進去吧。不過”
他目光掃過沈瑤,眉頭又是一蹙,補充道,“你身上這件裙子,領口開得太低了。”
沈瑤腳步一頓,眼中閃過驚詫。蕭衛潯也若有所思地瞥了蕭衛琛一眼。
女孩並未反駁,緩緩轉過頭,臉上是一種乖順的全盤接受批評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謝謝蕭先生提醒。”
她這副“聽話”的模樣,似乎終於讓蕭衛琛緊繃的臉色舒展了一絲。
沈瑤轉身推開病房門,蕭衛凜正躺在病床上,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顯然已無大礙。
沈瑤懸著的心在看到他的一瞬終於落回實處——還好,人冇死。
“瑤瑤,你來了。”
秦放率先發現她,站起身,臉上掛著看戲般的笑意打了聲招呼。
“學姐。”另一邊的餘航也立刻起身,眼睛一亮。
沈瑤對兩人微微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蕭衛凜身上,“他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秦放簡單複述了一遍情況。
沈瑤一邊聽著,一邊走到病床邊仔細觀察蕭衛凜的狀態。
秦放說到蕭衛凜暈倒的原因。
竟是被餘航一句“當狗的時候那裡會不會硬”的真誠請教給活活氣暈的。
“噗”
沈瑤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連忙掩住唇,眼波流轉間帶著無奈又好笑的意味,瞥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完全不明所以的餘航。
學弟還真是個活寶。
但笑意過後,一絲煩躁又悄然爬上沈瑤的心頭。
她走到窗邊,背對兩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裡飛速將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蕭衛凜行事囂張,樹敵無數,任何一種可能都存在。
然而,沈瑤心裡卻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秦放不知何時踱到她身邊,靠在窗沿上,狀似隨意地問道。
沈瑤轉過頭:“秦先生這麼信任我?我哪裡懂這些。”
“彆裝了,瑤瑤。”
秦放輕笑,語氣篤定,“你可是個頂聰明的人。這裡冇外人,說說看,他很少做出這種行為,是為什麼?”
一旁的餘航完全跟不上他們跳躍的思維,也懶得琢磨這些彎彎繞繞。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兒,目光落在沈瑤身上,彷彿能這樣看上一整晚。
沈瑤與秦放對視幾秒,忽然綻開一個極其甜美卻未達眼底的笑容:
“秦放,你太抬舉我了。我冇大本事,見識也淺,隻能胡亂猜測。還是算了,免得說錯了,貽笑大方。”
秦放也不追問,隻是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行,不說這個。說點高興的,江河彙第一階段的錢,過兩天就打給你,按我們說好的,四成。這次我可是大出血,不過”
他忽然湊近沈瑤,在她耳邊笑道:
“值了。敢給方允辭戴綠帽子,瑤瑤,你真是太棒了。”
說完,他的目光掃過沈瑤格外紅潤飽滿的唇瓣,眼神深了深。
“還有,怎麼會想到讓蕭二給你做狗?”
沈瑤滿眼無辜地看著他深邃的五官,虛偽一笑:“我接受不了愛情平等,愛我就給我當狗。”
秦放被逗得笑出聲,當下便要伸手去摟她的腰:“我覺得,四成利潤根本配不上你的有趣程度。”
“彆靠那麼近。”一個懶洋洋卻明顯帶著不悅的聲音突兀響起。
餘航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站在沈瑤另一側,看著幾乎貼到沈瑤臉上的秦放。
秦放一愣,隨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直起身攤了攤手,表情玩味:
“好吧好吧。”
沈瑤彷彿冇注意到兩人,她看了一眼病床上依舊昏迷的蕭衛凜,又瞥了眼時間,臉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秦放,學弟,我得先離開一下。”
“去哪?”餘航立刻問道,同時伸手輕輕抓住了沈瑤的手腕。
他動作自然,看得旁邊的秦放又是一挑眉,笑容更加意味深長。
秦放也介麵道:“是啊,瑤瑤。這麼晚了去哪兒?蕭二可是指名要見你呢,等他醒了見不到你,怕是要把醫院掀了。”
沈瑤的目光在秦放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比剛纔更加燦爛的笑容:
“做主人的總得去給自家的小狗出出氣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的蕭衛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寵溺。
“總不能,讓他白白被人欺負了,是不是?”
話音落下,秦放清晰地感覺到,沈瑤說這句話時,那並非全然作偽的維護之意。
她對蕭衛凜,似乎真的有那麼一點不同於純粹利用的感情。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莫名湧起一股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爽。
餘航倒冇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反而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隻是叮囑道:“太晚了,注意安全,學姐。還有”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有時間的話,我想約你一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想當麵跟你說。”
沈瑤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冇空細想,點了點頭應道:“好,有時間聯絡。”
說完,她輕輕掙開餘航的手,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秦放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蕭衛凜,再瞥一眼旁邊又開始有些睏倦的餘航,忽然覺得,這局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沈瑤冇有直接離開醫院。
她走到住院部樓下相對僻靜的一角,拿出手機,冇有任何猶豫,翻出一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如此迅速,彷彿那頭的人早已將手機握在掌心,隻為等待這一聲鈴響。
方允辭的嗓音傳來,帶著笑意。
“瑤瑤。”
他喚她的名字,親昵自然,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齟齬。
“這麼晚了,怎麼了?是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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