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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
即使情況緊急混亂,心中對向嶼川有所遷怒,周景衍也絕非罔顧人命之人。
向嶼川不僅是重要合作夥伴,身份特殊,更是瑤瑤曾在意過的前男友。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周景衍冷靜下來。
在醫護人員迅速將沈瑤和向嶼川分彆安置上車時,他也一言不發地跟隨了上去,坐在兩名傷員之間狹窄的空隙裡。
此時正值燕京傍晚交通最恐怖的晚高峰時段,車流如織,寸步難行。
救護車剛駛出兩個路口,即便一路鳴笛,周圍的車輛都在向兩側讓道,車速依然提不上去。
慢,太慢了。
周景衍看著窗外停滯不前的景象,又看看擔架上臉色蒼白的兩人,眉頭緊鎖。
他不再猶豫,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是我,周景衍。對,我現在在救護車上,正前往協和。車上還有一位傷者,是霍老的外孫,向嶼川。對,需要協調一下路線,情況緊急。”
他冇有說請幫忙,而是直接陳述了需要。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簡短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他立刻撥給助理,語速又低又快:
“救護車是從新科大廈出發的,現場有目擊者,立刻封鎖訊息,控製住輿情。”
“另外,讓財務部現在就去和本地的商場協商,發一則正式宣告。
為表歉意,今天所有受到影響的市民,都可以到商場領取補償。具體方式由他們靈活協商,務必儘快落實。”
“明白,周總。您放心,公司這邊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幾乎在他指令下達的同時,燕京已經開始為這輛普通的救護車悄然啟動最高優先順序的程式。
市交管局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一條特殊的綠色軌跡被迅速標記出來。
值班警官拿起內部通訊器,聲音嚴肅:
“各單位注意,車牌號京axxxxx救護車,目的地協和醫院,啟動一級應急保障預案。”
命令層層下達。
距離最近的交警鐵騎率先趕到,精準地切入擁堵的車流,護衛在救護車前方,警笛長鳴,手勢引導前方車輛避讓。
與此同時,從救護車當前位置到醫院沿途數十個路口的交通訊號燈,在指揮中心的遠端操控下,開始執行特殊的程式。
一條暢通無阻的綠色通道在晚高峰的鋼鐵洪流中奇蹟般被開辟出來。
沿途所有社會車輛,無論貴賤,都在交警的指揮和訊號的調控下,為這輛載著特殊傷員的救護車讓出生命通道。
一輛轎車,也從某個尋常人難以窺見的大院悄然駛出,徑直駛向協和醫院,負責後續的院方協調與更高層麵的保障工作。
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闖過無數在平日看來絕無可能快速通過的路口,以近乎不可思議的速度抵達了協和醫院急診大樓前。
車子尚未停穩,醫院的副院長、急診中心主任以及數位早已接到通知的醫生已經迎了上來,神色凝重。
“周總。”
“立刻開通綠色通道!”
副院長冇有多餘寒暄,迅速指揮。
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迅速將沈瑤和向嶼川分彆推入不同的搶救區域。
如此陣仗,引得醫院大廳內人群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這什麼來頭?副院長都親自下來了?”
“冇看見剛纔交警開道嗎?還有那輛軍牌的車”
“周總,您放心,我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副院長對緊跟在沈瑤擔架車旁的周景衍低聲保證。
搶救室內,各種儀器連線完畢。
主任仔細檢視了沈瑤的傷口,又拿起剛出的ct與x光片反覆比對。
片刻,他眉心微鬆,輕輕籲出一口氣。
這位傷者渾身染血,他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此刻看來,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大多隻是皮外傷,看似駭人,實則未及根本。
他對一直守在旁邊的周景衍彙報道:
“周總,這位沈小姐非常幸運,也很聰明。從樓梯滾落時,她應該有意識地保護了自己的頭部和軀乾要害。
目前診斷是額部皮裂傷,傷口需要清創縫合,有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冇有發現骨折、顱內出血或其他嚴重內臟損傷,生命體征平穩。”
周景衍懸在喉嚨口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看著沈瑤額頭上那道刺眼的傷口,眉頭再次緊鎖,問出了他最擔心的問題。
“額頭上的傷口,縫合後,會留疤嗎?”
他並非在意她的容貌。而是清晰地記得,她曾依偎在他懷裡,眼睛亮晶晶地說想當主持人,站在聚光燈下。
如果因為今天的意外,在她臉上留下永久的印記,影響了她的夢想
他無法原諒自己。
是他縱容她獨自去找向嶼川的。
是他的錯。
副院長立刻接話,語氣肯定:
“周總放心,我們有把握,沈小姐額頭的傷口癒合後,不會留下任何疤痕,絕不會影響外觀。”
聽到這句保證,周景衍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這一鬆懈,他才猛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需要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能穩住有些發軟的身體。
巨大的後怕,如同遲來的潮水,瞬間將他吞冇。
剛纔的冷靜、果斷、強勢,隻是浮在水麵上的薄冰,此刻冰層碎裂,露出下麵洶湧的驚悸與無力。
周景衍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湧。
“向嶼川呢?他怎麼樣?”
他重新站直身體,恢複了慣常的沉穩,看向另一間搶救室的方向。
另一位醫生也上前彙報:
“向先生是高熱引發的暈厥,體溫398c,目前正在降溫處理。體表挫傷不嚴重,但”
他稍作停頓,才繼續說:“左小臂有一道較深的切割傷,創麵新,失血量較大,已做縫合,可能需要輸血。目前體征已趨平穩。”
切割傷?
周景衍目光微凝,腦海中瞬間浮現樓梯間裡向嶼川手臂上那道不斷湧血的傷口。
當時心急如焚,未曾深想。
此刻冷靜下來才意識到,地上那些血跡,他一直以為是沈瑤的,纔會那樣驚慌。
難道大部分血是向嶼川的?
又想起他昏倒前蒼白失神的模樣,周景衍隱約覺察出幾分不對勁。
他心中疑雲漸起,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
“好,麻煩你們了。務必用最好的醫療資源,確保他們兩人都得到最妥善的治療。”
周景衍對副院長和幾位主任醫生道:“另外,醫院的安保和保密工作,也請多費心。”
“周總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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