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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第二次破防
空曠的會場裡,最後一點屬於那兩人的腳步聲也徹底消失了,隻餘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向嶼川站在原地。
那句“我是孤兒”紮得他坐立難安。
回到休息室的每一秒都被無形拉長,他反覆想起沈瑤說這話時的眼神。
他得去找她,得說清楚。
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想要一個真相。
可推開門看見的,卻是她和周景衍相擁的身影。
所有的解釋瞬間凍在喉間。
另一種情緒驟然竄起,炙熱、洶湧,帶著不由分說的蠻力攫住了他。
他任由那感覺燒遍四肢百骸,不想剋製,也無力剋製。
反正,他之於她,大抵輕如塵埃。
愛也好,傷也罷,彷彿都落不進她眼裡。
他的一切情緒,最終都隻是他一個人的潮汐,漲落都與她無關。
夠了,向嶼川。
他對自己說。
那點愧疚像一枚迴旋鏢,此刻正帶著風聲原路返回,清脆地扇在自己臉上。
向嶼川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睜開眼時,裡麵那些駭人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在釋出會鏡頭前帶著傲氣的平靜表情。
“少爺,您原來在這兒。”
他的私人助理在門外等候多時,此刻從側門悄聲進來,恭敬地壓低聲音道:
“剛纔來電話,讓您結束後務必回家一趟。”
向嶼川冇有應聲,隻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摸出煙盒,敲出一支,低頭點燃。
猩紅的火光倏然躍起,映亮他冷硬的下頜,也照亮眼底那一抹未來得及藏儘的暗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無聲瀰漫開來。
單看那雙眉眼,竟有幾分舊畫報裡走出來的清寂與深邃。
一支很快燃儘。
他麵無表情,又點燃了第二支。
過量的尼古丁在肺葉間瀰漫開來,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開始咳嗽,起初是壓抑的低咳,漸漸連成一片,牽扯著心肺都在微微痙攣。
胸口悶得發慌,心跳也紊亂起來,一下下撞得胸腔生疼。
但他就那樣倚在牆邊,一支接一支,像是要在煙霧裡將自己徹底耗儘。
私人助理麵不改色地靜立一旁,目光低垂,耐心地等待著,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
“蠢貨。”
向嶼川盯著指尖明滅的煙火,毫無預兆地低聲吐出兩個字。
他已經提醒過了,仁至義儘。
周景衍,方允辭
他倒要看看,等他們被這條美麗又無情的毒蛇吸乾了血、榨乾了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被拋棄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今天這番逆耳忠言。
“少爺,您討厭那位小姐嗎?需要給她點教訓嗎?”
向嶼川回過頭,目光落在身後垂首靜立的助理身上。
這是外公留給他的私人助理,隻聽從他一人的指令。
“教訓?”向嶼川語氣平淡,“你說說看,能怎麼教訓?”
“程度可以由您決定。輕則讓她人際受挫、事業不順,重則”
助理略微停頓。
“可以達到您想要的任何結果。”
向嶼川冇有說話。
他沉默地望著遠處,指尖的煙在空氣裡無聲燃燒。
“以後彆再提這種話了,走吧。”
他將還剩半截的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回到向家那座深沉肅穆的四合院,向嶼川徑直走進書房,看著書桌後那箇中年男人。
他的父親,向君齊。
“找我有事兒?”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不耐煩。
向君齊看著兒子這副油鹽不進、渾身是刺的模樣,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年前把這混賬小子扔進部隊,本意是磨磨他那身紈絝氣,讓他懂點事兒。
效果是有的,至少表麵看來沉穩了許多,不再胡作非為,甚至能擔起“玉行”這樣的擔子。
可這性子,怎麼感覺比從前那個他更難捉摸、更難管束了?
以前是明著跟你嗆,現在是不聲不響,卻把距離拉得十萬八千裡。
“想你了,當老子的看看兒子,不行?”
向君齊壓下心頭那點煩躁,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像個尋常父親。
“今天釋出會我看了直播,表現不錯。穩得住場子,話也說得在點子上,冇給你外公和向家丟臉。”
提起釋出會,向君齊眼底還是忍不住掠過驕傲。
這個曾經讓他頭痛不已的兒子,似乎真的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蛻變。
“你母親在國外也看到了新聞,”
向君齊觀察著兒子的神色,刻意放緩了語氣,“特意打了越洋電話回來,很驚訝你的變化,誇你長大了,有擔當了。”
聽到“母親”兩個字,向嶼川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一瞬。
向君齊看在眼裡,心下稍安,又絮絮地叮囑了幾句關於後續專案跟進、注意與各方關係處理等老生常談的話。
向嶼川大多隻是“嗯”、“知道了”地敷衍應著,態度不冷不熱。
向君齊說著說著,看著兒子那張冇什麼波瀾的臉,心裡鬆了口氣。
好歹是冇再像一年前那樣,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魂都丟了半條。
現在這樣,冷是冷了點,硬是硬了點,但至少,心思是放在正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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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被周景衍一路牽著手,坐進了他那輛轎車。
助理低聲詢問去處,周景衍隻說了兩個字:“回家。”
隨即,他側過身,為沈瑤仔細繫好安全帶,動作溫柔,聲音也放得極輕:
“瑤瑤,你先閉眼休息一會兒。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慢慢說,不急。”
沈瑤準備好的幾套應對說辭,被他這溫和的安排給堵了回去,難得地哽了一下。
她本打算在車上就“解釋”清楚,掌握主動權,現在也隻好順勢而為,乖巧地“嗯”了一聲,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上了眼。
車子駛入周家,穿過在夜色中顯得靜謐幽深的花園,緩緩停下。
周景衍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她拉開車門,再次牽起她的手。
他帶著她走進主樓,穿過安靜的客廳,來到二樓那間他常待的小起居室。
“坐。”
他讓她在柔軟的沙發裡坐下,自己則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做完這些,他纔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男人臉上的溫柔笑意,不知何時已徹底斂去。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專注地落在沈瑤臉上。
周景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選擇了最直接的問法:
“瑤瑤,你先誠實地告訴我,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沈瑤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目光頗為複雜,她輕輕點了點頭:
“對不起,景衍哥,有。”
這個直白的承認,讓周景衍心頭一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責了。
對這個他如此想要保護的女孩,他瞭解得實在太少、太少了。
她的過去,原來是一片他從未踏入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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