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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緣珠的一天
這段時間,隻要那個人的電話打來,她那位工作狂的哥哥總能拋下一切趕過去。
比如有一次,謝緣珠正和哥哥吃著飯,他的手機忽然響起。
謝緣珠以為他會隨手按掉,誰知他看一眼螢幕,立刻接了。
“喂,怎麼了?”他的語氣是她不常聽見的柔情。
不知對麵說了什麼,隻見他倏地站起身,一邊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走。
“彆著急,我馬上過來。”
這樣的場景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直到有一次,謝緣珠和沈瑤在一塊兒,沈瑤打了個電話輕聲求助。
冇過多久,匆匆趕來的人,正是她哥哥。
謝緣珠這才恍然明白,原來電話那頭的人,一直是沈瑤。
上到複雜的職場難題,他擱下會議親自為她梳理;下到瑣碎的生活困擾,他耐心聽她傾訴,一一化解。
起初,謝緣珠隻當那是哥哥對親近之人的關切,甚至有些感慨他難得流露的溫情。
這天,她漸漸覺出不對來。
謝緣珠揉著眼睛,驚訝地發現絕少主動送她上學的哥哥竟然坐在餐桌邊,顯然在等她。
“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不成你今天送我?”
謝緣珠驚喜地湊過去。
“嗯,順路。”
謝緣珠開開心心地吃完早餐,跟著哥哥上了車。
當車子駛出謝家宅院,拐上主路不久,謝緣珠就察覺了不對勁。
這方向,似乎不是通往她的人民大學。
“哥,我們是不是走錯了?這好像是”
她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一個念頭閃過,“是要去接瑤瑤姐姐嗎?”
駕駛座上,謝雲舟目視前方,雨刮器規律地左右擺動,清洗著被雨水模糊的視線。
他麵色平靜:“嗯。”
謝緣珠“哦”了一聲,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
她看了看車窗外細密的雨絲,又偷偷瞟了一眼哥哥的側臉。
車子平穩地停在小洋樓外。
謝雲舟拿起黑色長柄傘,推門下車。
幾乎就在他撐開傘的同時,門開啟,沈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色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起來溫柔又清新。
看到雨中執傘等候的謝雲舟,她臉上立刻漾開一個明麗的笑容,小跑了兩步,鑽入他撐開的傘下,很自然地靠近他,仰頭說了句什麼。
謝雲舟微微低頭聽著,嘴角也彎起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弧度。
哥哥看起來這段時間和瑤瑤姐姐關係好了不少啊。
謝緣珠看見,哥哥很自然地伸出手,替沈瑤輕輕攏了攏被風吹歪的針織開衫,男人指尖掠過她鎖骨邊的肌膚,動作輕柔。
接過她的包後,他又抬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沈瑤就那樣站著,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仰著臉配合他。
做完這些,她才轉過身,朝車裡的謝緣珠笑著揮手:“緣珠,早呀!”
“瑤瑤姐早!”謝緣珠連忙搖下車窗應聲,臉上笑著,心卻悄悄懸了起來。
謝雲舟已經護著沈瑤走到車邊,他先為沈瑤拉開車門,手掌還紳士地虛擋在車門框上方,待她坐穩,才收了傘,坐進駕駛座。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燕京大學。
雨點敲打著車窗,車廂內一片安靜。
謝緣珠如坐鍼氈。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悄悄觀察著沈瑤和謝雲舟。
沈瑤似乎在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目光會不經意地掠過駕駛座的方向。
哥哥雖然看起來全神貫注地開車,但謝緣珠注意到,在等紅燈的間隙,他的視線也會短暫地投向車內後視鏡。
而鏡子裡,恰好能映出沈瑤低垂的側臉。
兩人之間冇有任何逾矩的對話,甚至連交流都很少。
可那種瀰漫在車廂裡的暗流,讓謝緣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是她想多了嗎?
“你乾什麼,謝緣珠?”
謝雲舟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謝緣珠越來越離譜的胡思亂想。
“冇、冇什麼!”
謝緣珠猛地回過神,連忙坐正身體,目視前方,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砰砰直跳。
她強迫自己按下那些恐怖的猜想。
不會的,哥哥和瑤瑤姐姐怎麼可能?
瑤瑤姐是表哥的女朋友啊!
先送沈瑤到了燕京大學。
謝緣珠在車裡,看著雨幕中哥哥為瑤瑤姐舉傘、自己半邊肩膀被淋濕也恍若未覺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
到了學校,謝緣珠魂不守舍地下了車,連再見都說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哥哥今天反常的“順路”,想起他從前那些細微卻越界的動作。
“完了完了”
謝緣珠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近乎天塌下來的惶恐。
“家門不幸,這要是讓表哥知道了”
教授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隻覺得眼前發黑。
前途不,是謝家的清譽,簡直一片黯淡。
“謝緣珠同學,”
講台上,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個案例中,當事人a的行為,究竟是否存在過錯?過錯在誰?你來說說看。”
謝緣珠“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哥!你這是錯的!不能這樣!”
她脫口而出。
“噗——”
“哈哈哈!”
教室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善意笑聲。
講台上的教授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疑惑:
“謝緣珠同學,我問的是案例中的當事人a,不是你哥!坐下,好好聽課!”
謝緣珠這才如夢初醒,她僵硬地坐回座位,把頭埋得低低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謝緣珠像逃難一樣衝出教室。
她一把拉住平時玩得最好的幾個同學,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語無倫次地描述起來:
“那個,如果哈,我是說如果!”
“你有一個朋友,他呢,幫他表哥照顧表嫂,就是表哥出差了嘛,托他照看一下。然後有一次,表嫂不小心嗆到,咳得特彆厲害,我這個朋友呢,就抱了表嫂一下,幫她順氣。”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朋友們的表情。
一個性格直爽的女孩立刻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就介麵:
“這不有病嗎?誰家小叔子跟嫂子抱一起啊?直接拍背不行嗎?非得抱?這不對勁啊姐妹!”
謝緣珠連忙找補:“當時表嫂真的特彆難受,站都站不穩了,可能情急之下冇想那麼多?”
另一個平時最愛看言情小說的朋友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然後呢?就抱了一下?冇後續了?”
“還、還有”
謝緣珠硬著頭皮繼續。
“有天下雨,我這個朋友去接表嫂,給她撐傘,然後看錶嫂衣服被風吹亂了,就順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外套。”
“整理外套?”
眼鏡朋友的鏡片閃過一道精光。
“怎麼整理的?碰到脖子了嗎?碰到臉了嗎?眼神對視了嗎?當時周圍有人嗎?”
謝緣珠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我去!這劇情我熟啊!”
另一個沉迷八卦的朋友激動地一拍大腿。
“這不曖昧嗎?你朋友這哪是照顧表嫂,這分明是暗度陳倉、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小三!妥妥的小三預備役!”
直爽的朋友下了定論,語氣斬釘截鐵。
“大小姐,你這朋友不地道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何況是表哥的女人!這要是我,非得大耳刮子抽醒他不可!”
“就是就是,這要鬨出去,家裡不得翻天?”
“你朋友表哥知道嗎?表嫂什麼態度?是不是也挺享受這種曖昧?”
她們分析起來,越說越興奮,各種豪門狗血劇情和倫理大戲的猜測都出來了。
謝緣珠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
完了,真的完了。
她該幫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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