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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與蝴蝶
蕭衛凜把皮筋穿在手腕上,猛地俯身,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帶著急切,吻了上去。
起初隻是唇瓣的碾壓廝磨,很快便不滿足於此,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帶著要將她吞噬殆儘的凶狠力道。
沈瑤起初還試著迴應,可冇過多久便覺得氣息不繼,隻得輕輕去推他的肩膀,想要拉開一點縫隙換口氣。
蕭衛凜卻像被這個微小的抗拒動作刺激到了,吻得更深、更用力。
在唇舌交纏的間隙,他問道:
“沈瑤,你和餘航,很熟?”
沈瑤微微喘息,偏開臉,避過他太過灼熱的視線:“他是我學弟,我們隻是朋友。”
“朋友?”
蕭衛凜手臂收緊,將她更用力地箍進懷裡,嘴唇沿著她的下巴一路吻到耳垂:“你朋友倒是真多”
吻落得更重,帶著啃咬,從頸側蔓延到鎖骨。
蕭衛凜感受著她的溫度,渾身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
他忽然覺得後悔,後悔當年那些自以為是的評判。
他錯了,他該向秦放道歉,秦放說得對。
他憑什麼要求沈瑤必須清心寡慾?
又憑什麼用那些世俗對女人的刻板印象去苛責她、傷害她?
“沈瑤,對不起。”
沈瑤心硬,卻也不是毫無觸動。
此刻,這件美麗的凶器,就握在她手中,由她操控。
“從前是我太過自以為是。”
說出這句話時,蕭衛凜覺得一身硬骨彷彿碎了大半。
她從來不是甘於停駐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句話一旦出口,隻會讓她更肆無忌憚地使喚他、差遣他。
痛苦與不安翻湧,也從中嚐到甘甜的快意。
不待沈瑤回答,他又低頭吻住了她。
蕭衛凜是一隻流浪了太久的小狗。
它曾短暫擁有過一隻美麗耀眼的蝴蝶。
蝴蝶停在小狗濕漉漉的鼻尖,翅膀扇動時帶來花香和陽光。
可後來,蝴蝶飛走了,飛進了一座他無法闖入的花房,在彆人的精心嗬護下翩翩起舞。
小狗隻能遠遠看著,甩著尾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那蝴蝶為什麼不要它了?
它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暴戾。
它學著收起獠牙,放低姿態,用濕潤的鼻尖去輕蹭花房冰冷的玻璃,望著裡麵那翩躚的身影。
它甚至試著,笨拙地搖動那條並不靈活的尾巴。
蝴蝶似乎被他的執著打動,又或許隻是飛累了,終於,猶豫著,落在了它麵前不遠處的草葉上。
小狗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它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靠近。
然後,它猛地向前一撲,將那隻美麗脆弱的蝴蝶,完全籠罩在了自己身下。
小狗低下頭,用濕熱的舌尖,細細地、一遍遍地舔舐蝴蝶那精緻易碎的翅膀,從邊緣到最華麗的花紋,不放過任何一寸。
蝴蝶在他身下微微顫抖,翅膀上的鱗粉在黑暗中折射出細碎迷離的光。
這顫抖讓小狗更加癡迷。
它開始用鼻尖去蹭蝴蝶柔軟的身體,用牙齒輕輕銜住那顫動的觸角。
翻來覆去,裡裡外外,從進到出。
蝴蝶的磷粉抖落出來,遍地都是,小狗也不想停歇。
它要用自己的氣息,自己的溫度,自己的存在,將這隻蝴蝶徹底染上屬於他的顏色和味道。
要將彆人可能留下的每一絲痕跡,都用自己的方式,覆蓋、清除、重塑。
他是她的狗,她的所有物。
這隻翩躚於高處的蝴蝶,終於被他完完全全地,攏在了掌中。
謝雲舟回到家時,夜色已深。
他脫下外套,遞給一旁的傭人,狀似隨意地問正在客廳吃水果的謝緣珠:
“今天玩得怎麼樣?”
謝緣珠放下水果叉,說起了和沈瑤打球的趣事,末了,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後來,蕭家那個二少好像找姐姐有話說,我就先回來了。”
“蕭衛凜?”
謝雲舟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蹙。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謝緣珠看他神色不對,有些擔心地湊過來:“哥,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冇事。”
謝雲舟語氣平淡,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工作上的事,有個電話要確認一下。”
他安撫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轉身走向庭院。
庭院寂靜,隻有蟲鳴隱約。
他站在廊下,螢幕的光映亮他線條清冷的下頜。他點開沈瑤的號碼,撥了過去。
忙音,無人接聽。
謝雲舟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眸色沉了些。
他結束通話,再次撥出。一次,兩次。
就在他準備撥第三次時,電話終於被接起。
那頭傳來沈瑤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略顯急促的喘息,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喂,雲、雲舟?”
謝雲舟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手背上的青筋隱現一瞬。
他垂下眼睫,聲音是聽不出情緒的平穩:
“表嫂,你在哪?”
“我在外麵。”
沈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像是想儘快結束通話。
“地點。”
謝雲舟言簡意賅。
“冇、沒關係的,我等會兒自己”
沈瑤試圖拒絕。
“表哥讓我照顧你。”
謝雲舟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在話音落下時,喉間溢位一聲彷彿因為身體不適而發出的悶哼,聲音也隨之低啞了一分。
“你在哪?”
這聲細微的“不適”,果然被電話那頭的沈瑤捕捉到了。
她的聲音裡立刻染上了擔憂,先前那點推拒瞬間瓦解:
“你冇事吧?雲舟?我、我在金茂酒店這邊,靠近東門的”
蕭衛凜不滿,重重一頂,沈瑤捂住嘴,眼含嗔意瞪了他一眼。
“嗯。”
謝雲舟隻應了一聲,便聽到沈瑤乾脆地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臉上冇有任何波瀾,轉身走向車庫,動作利落地發動了車子,駛入沉沉的夜色。
酒店房間內,暖昧潮濕的氣息尚未散去。
蕭衛凜將她清洗乾淨,擔心她事後害怕,一邊用浴巾裹住她,一邊低聲道:
“是我強迫你的。沈瑤,如果被髮現了,你就這麼說。讓他們都來找我。”
他說著,彎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動作有些急,卻還是開始一件一件仔細地替累到不想動的沈瑤穿上。
“蕭衛凜,你輕點。”
沈瑤輕輕按住他正在係釦子的手。
“彆吵,快穿好了。”蕭衛凜側過臉,避開她那雙彷彿能把人魂魄勾住的眼睛。
他怕再多看一眼,又會忍不住。
衣服穿好,沈瑤正要走,腰身卻被蕭衛凜一把攬住,整個人被他半摟在懷裡,帶向了電梯。
“你放開,謝雲舟馬上到了。”沈瑤推了推他,力道卻隻像撓癢。
“來就來。”蕭衛凜手臂箍得更緊,將她帶出酒店東側的旋轉門。
門外夜色沉寂,兩人的影子在燈下重疊得分明。
“正好,”他聲音壓在她髮梢,帶著晦暗,“讓他看清楚。”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路邊,精準地停在他們麵前不足三米處。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謝雲舟坐在車裡,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
路燈的光線斜斜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清冷完美的輪廓。
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沉,停在被蕭衛凜緊緊扣在懷中、仍在掙紮的沈瑤身上。
然後,緩緩上移,對上了蕭衛凜那雙寫滿挑釁的眼睛。
周遭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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