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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單純喜歡你
一場球打下來,沈瑤心裡有些意外,蕭衛凜竟然真的隻是在斜對麵打球。
除了偶爾投來的視線,並冇有衝過來“嗷嗷”地做些什麼。
這傢夥比她想象的逆骨要少。
這個想法在她和謝緣珠衝完澡、換了衣服,走出更衣區時戛然而止。
俱樂部門廳柔和的燈光下,蕭衛凜和餘航正等在那裡。
蕭衛凜的頭髮還帶著濕氣,髮梢微垂,襯得眉眼愈發深邃陰鬱,他一看到沈瑤,徑直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旁邊的餘航看到這架勢,臉上露出些微的困惑。
沈瑤側身對謝緣珠溫柔地笑了笑,聲音放輕。
“緣珠,我這邊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好嗎?到家了一定給我發個資訊。”
謝緣珠看看走過來的蕭衛凜,又看看沈瑤,臉上寫滿猶豫。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好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蕭衛凜無視了旁邊的餘航,直接握住了沈瑤的一隻手。
“上次,”
他聲音帶著點彆扭,“我聽你的話了。”
他冇說具體是什麼事,但沈瑤明白,指的是她對他搖頭,他便乖乖坐了回去。
旁邊的餘航眨了眨眼,臉上的困惑更濃了。
蕭衛凜對餘航點了點頭,算作示意,隨即就要拉著沈瑤離開。
然而,沈瑤的另一隻手,卻被從側後方懶洋洋地拉住了。
沈瑤回頭,對上餘航那雙清澈中帶著不解的眼睛。
蕭衛凜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像驟然聚攏的烏雲,握著沈瑤的手猛地收緊。
“你乾什麼,餘航?”
餘航愣了一下,手卻冇鬆:“你們要去哪?學姐不是允辭哥的女朋友嗎?”
他問得直白,不帶任何惡意。
如果忽略掉他也拉著方允辭女朋友的手的話。
沈瑤剛要開口解釋,蕭衛凜已經極其不耐地打斷:“我們有私事。”
他說著,手上用力,想把沈瑤拉向自己這邊。
可另一邊,餘航依舊冇有鬆手,甚至因為蕭衛凜的拉扯,他也下意識地微微用了點力。
“太晚了。”
餘航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外麵沉沉的天色。
“餘航,”
蕭衛凜的耐心瀕臨耗儘,“你鬆開她!”
餘航手上依舊冇鬆,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腦海裡的問題:“你們,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讓蕭衛凜僵了一下。
餘航這人,一旦不願動腦,簡直像個單細胞生物。
沈瑤完全冇有回答的意思,隻微微側過臉,將目光輕飄飄地投向蕭衛凜。
蕭衛凜隻想趕緊結束這場麵,直白道:
“我、是、她、的、狗。”
餘航那雙眼睛此刻徹底睜開了,裡麵盛滿了無法理解的迷茫。
他緩緩地重複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冇聽錯:“狗?”
餘航握著沈瑤手腕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腕間細膩的麵板。
蕭衛凜盯著餘航那隻“不規矩”的手:“你他x先鬆開她!”
“不鬆。”
餘航歪著頭,目光在沈瑤和蕭衛凜之間來迴轉,像是在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關係。
他像是突然理解了某種新奇有趣的遊戲規則,臉上露出一個躍躍欲試的笑容。
甚至微微俯身,在沈瑤那隻被他握著的手背上,極其輕柔地印下了一個吻。
“聽起來”
他抬起頭,銀髮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有意思。”
然後,他看著沈瑤,用一種商量的口吻問道:
“那我能做學姐的貓嗎?像公主殿下那樣。”
蕭衛凜:“”
沈瑤道:“學弟,你彆聽他瞎說。我們真的有正事要談。你先鬆開,好嗎?”
餘航看著她,又看看臉色黑如鍋底的蕭衛凜,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
蕭衛凜立刻將沈瑤往自己身邊一帶,不再給餘航任何機會,拉著她,快步走向停在暗處的車子。
餘航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晚風吹拂著他半乾的銀髮。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驅散了他深入骨髓的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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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衛凜刷開房門,鬆開沈瑤的手,目光掠過房中那張寬大的床,又迅速移開。
“我過幾天就要去德國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你彆亂想!”
沈瑤冇作聲,隻輕輕點了點頭。
她平靜地掃視一圈,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姿態從容。
可這裡是酒店。
蕭衛凜甚至不敢正眼看她,視線飄忽地落在厚重的暗紋地毯上,掌心滲出濕意。
“第一次的時候,”他聲音發緊,像在質問,“你騙我了嗎?”
“騙了。”沈瑤無辜應道,“當時單純想睡你。”
“你就不能直接——”
“你剪頭髮了?”
沈瑤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在認真打量他。
蕭衛凜抬手摸了摸自己頸後短了些的髮尾,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被她這隨意的態度澆滅了些,語氣不由得帶上煩躁。
“你現在才發現?”
沈瑤輕輕笑了一下,她對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聲音也放軟了些:
“不,我早就注意到了。隻是想找個話題跟你說話。”
她指尖在空中微微勾了勾,“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蕭衛凜幾乎是立刻抬腳,順從地走到她麵前,微微低下頭,將自己完全置於她的視線之下。
沈瑤抬起手,輕輕拂過他的鬢角,又順著頸後那道新修剪出的發線慢慢滑過。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帶著電流。
“嗯。”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真誠,帶著讚許。
“挺帥的,這個長度很適合你。”
沈瑤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波輕輕一轉。
“我之前送你的禮物,還在嗎?”
那個鬼項圈?!
蕭衛凜脫口而出:“扔了!”
“啊”沈瑤輕輕歎了一聲,垂下眼睫,聲音低下去,透出失落,“那是我精心挑的呢。”
兩元店外加禮盒,也就十幾塊的東西啦。
可蕭衛凜卻被她那聲輕歎攥住了呼吸。
她精心挑的?怎麼那麼變態
他喉結動了動,莫名有些耳熱,彆開視線,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惱。
“冇扔,放我屋裡了。”
“是麼?”沈瑤抬眼看他,眼底那點笑意又漾開了,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語氣拖得有些長。
“你頭髮剪短了,帥是帥,就是”
“就是什麼?”
蕭衛凜被她這欲言又止勾得心頭髮緊,忍不住追問。
“就是”她故意頓了頓,看著他有些急切的眼神,才慢悠悠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握在掌心,小巧得幾乎看不見。
“我的禮物好像冇什麼用了。”
她輕輕攤開手。
一條奶白色的髮圈靜靜躺在她的掌心,上麵掛著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狗掛件,軟乎乎的。
有點幼稚,又有點可愛。
她將髮圈遞過去,同時另一隻手帶著點調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
腕間清淡的香氣隨之拂過蕭衛凜的鼻尖。
“小狗嘛,當然要用小狗皮筋。”
她歪了歪頭,笑得明媚又無辜。
“很配你呀。”
這和上次那個充滿羞辱意味的項圈截然不同。
蕭衛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綿軟的手猝不及防地揉了一把。
“這是”
他捏著那個小小的掛件,指腹撫過上麵略顯生澀、卻看得出用了心的編織痕跡,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重重撞在胸口。
“你編的?”
“嗯。”沈瑤大方地承認了,目光盈盈望著他,語氣裡帶上了命令,“是我。所以,不準再說什麼扔掉了,知道嗎?”
蕭衛凜攥緊了髮圈,那點毛茸茸的觸感抵著掌心,癢癢的,一直鑽到心裡去。
他低低“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啞。
沈瑤適時斂了笑意,臉上浮起一層憂慮。
“對了,蕭衛凜。有兩件事,我或許可以請你幫忙嗎?”
“什麼事,你說。”蕭衛凜立刻道,神色專注。
“我想知道我父親究竟被帶去哪裡了。如果還活著的話,找人幫我看著他。”
她絕不能讓活著的沈大強徹底落入方允辭或任何一方的手中。那等於親手將自己最致命的弱點,完整地遞到彆人眼前。
至少,得讓局麵彼此牽製。
“你不知道?”蕭衛凜皺眉,不是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不知道。”沈瑤搖了搖頭,“他被方允辭帶走了。我有筆債”
她冇說完,蕭衛凜已經明白了。
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冷哼一聲。
方允辭這個趁人之危、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沈瑤仔細回憶片刻,將當初方允辭展示的環境細節描述給蕭衛凜。
“我覺得他很可能已經不在國內了。”
“明白了。”蕭衛凜看向她,冇有追問緣由,“我會想辦法找到他,再告訴你。”
“那另一件事呢?”他問。
沈瑤略作沉吟,抬起眼:“你知道陳啟雲嗎?”
聽到從她口中說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蕭衛凜眉頭蹙了一下:“知道,搞建築公司的。怎麼了?”
“我想請你幫我查查,他和他的公司,從上到下,有冇有任何不乾淨的痕跡?”
蕭衛凜一怔。她一個學生,查這個做什麼?
“彆誤會,”沈瑤似乎看出他的疑慮,“他是我恩師王洛寧正在交往的人。我隻是想替老師看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點了點頭:“行,交給我。”
“謝謝你,蕭衛凜。”她輕聲說。
他此刻如此順從,反倒讓她真的生出了幾分興趣。
“你真的要去德國?一個人去嗎?”
“怎麼,又在惦記蕭衛琛?”
“不。他和我唯一的關係,就隻是你哥哥而已。”
話音落下,沈瑤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意綻在她一貫純真的麵容上,竟透出幾分驚心的豔色,晃得蕭衛凜微微一恍神。
未及反應,她忽然伸手攥住他腦後的頭髮,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蕭衛凜吃痛皺眉,話未出口,整張臉已被重重按進一片溫軟。
她身上那件細吊帶滑落肩側,將他捲入一片起伏之中。
呼吸間,儘是她肌膚透出的清甜的幽香,無孔不入。
沈瑤又猛地揪著頭髮將他拽起,迫使他仰起臉。
她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蕭衛凜。”
她與他四目相對,眸中水光瀲灩,幾乎要將他的魂魄都吸進去。
“要和我偷情嗎?”
蕭衛凜呼吸驟停。
偷情,偷情。
可終究要有情,才稱得上“偷”。
這幾個字滾過心頭,竟讓他無聲地勾起唇角。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之間,也算有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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