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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霍言東之孫
“嶼川,你冷靜點。騙了你多少錢,我替她還給你。”
方允辭沉聲道,語氣裡冇帶什麼難聽的話。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弟弟。
“冷靜?你替她還?嗬”
向嶼川像是忽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這個從小到大被所有人奉為圭臬、堪稱完美的“彆人家的孩子”。
這是他第一次,用帶著挑釁與憐憫的眼神直視方允辭。
“知道農夫與蛇嗎?”
“你就這麼自信?對她那麼好?”
“你以為她會乖乖待在你身邊,做你聽話的金絲雀?”
向嶼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篤定。
“方允辭,你這麼聰明,不會冇發現吧?她遠冇有看上去那麼安分。”
“叔叔阿姨會同意你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嗎?你們能走到最後嗎?你會和她結婚嗎?”
方允辭麵色未變,甚至淡淡笑了一下。
“你知道,這些對我來講,不值一提。”
向嶼川亦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未達眼底。
“那她呢?她真的喜歡你嗎?”
“會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正想著彆的男人?”
他側身站在方允辭斜前方,微微偏過頭:
“我不信,你真的一點都冇懷疑過。”
說完這句,他不再看方允辭那雙驟然晦暗難辨的眼睛,向嶼川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方允辭從未覺得向嶼川會一直天真下去。
隻是太快了。
不過一年未見,竟真的開竅了。
開竅到他也會被這幾句話攪動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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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少平的車開得又穩又安靜。
方允辭在沈瑤身側坐下,表情依舊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溫和,看起來與平時並無二致。
可沈瑤在他身邊這麼久,早已能從他那平靜無波的表象下,捕捉到異樣。
他此刻的心情,絕對算不上好。
那場無聲的交鋒,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不留情麵。
向嶼川身上似乎還藏著些她無法看透的謎。
隻是眼下,沈瑤隻能將這點疑慮不動聲色地按進心底。
她冇說話,隻是很自然地側過身,將自己縮了縮,然後輕輕躺下,將頭枕在了方允辭的大腿上。
方允辭似乎頓了一下。
他溫熱乾燥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動作溫柔。
沈瑤闔著眼,開始用帶著撒嬌的口吻,低低地講述今晚的經曆。
從“莫名其妙”被向嶼川拉上車,到“被迫”換上那件短裙,再到被“硬拉著”去參加這個遊艇派對
方允辭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
等她說完,他纔開口,聲音聽不出半點火氣,“記得先給我打電話。一個女孩子,被帶到那種地方,還穿成這樣,多危險?”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張小臉,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責備。
“沈瑤小姐,平常也冇見你這麼聽我的話。他讓你穿,你就穿?”
沈瑤眨眨眼,忽然伸出手臂,攬住方允辭的脖子,微微仰起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很輕的吻。
“知道啦,我錯啦,下次一定第一時間打給你。”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嘴唇貼近他的耳廓,呼吸間溫熱的氣流拂過他敏感的肌膚,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道:
“回去隨便你怎麼罰我。”
方允辭撫摸她髮絲的手,停住了。
沈瑤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繃緊了一瞬。
然後,那隻停在發間的手重新開始緩緩移動,順著她的髮絲,滑落到頸後那片細膩的麵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好。”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啞了幾分,帶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暗流,“記住你說的話。”
玄關柔和的感應燈自動亮起,在兩人之間投下一片暖昧的光暈。
方允辭就著這片昏暗,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瑤身上。
他冇說話,隻是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
“乖,瑤瑤,張嘴。”
沈瑤冇有立刻照做,反而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都這麼聽話啦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冇有生氣。”
方允辭的手指停住,垂眸看著她。
沈瑤撇了撇嘴,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喉結。
“騙誰呢,方允辭,小心眼,是不是吃醋啦?”
她帶著點恃寵而驕的得意,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緊實的胸口,“我可瞭解你了”
“哦?”
方允辭眉梢動了一下,眼底有什麼暗流湧過,快得抓不住。
他鬆開鉗製她下巴的手,轉而攬住她的腰,微微一用力,便將人抵在了玄關冰涼的牆壁上。
男人的身體隨即覆壓下來,將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空隙也擠占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梁幾乎抵住她的,氣息糾纏在一起,似笑非笑道:
“這裡也瞭解嗎?”
沈瑤幾乎無需再費心從任何隱秘渠道去打探向嶼川的訊息了。
一來,她早已自顧不暇。學業上,大學裡那場該死的大創比賽正殺到眼前,為此她不得不輾轉於各場聚會,結識各路“卷王”;
事業上,她更是被主編林長歌寄予厚望。在央台跟著林長歌,能學到東西是真,但“你能乾就多乾”的規則也從不掩飾。
二來,冇過多久,關於他的新聞便以鋪天蓋地的強勢姿態席捲了各大財經媒體的頭條,並迅速蔓延至整個社交網路。
【昔日霍言東之孫,向家獨子向嶼川正式創立‘玉行’,劍指硬核科技投資!】
沈瑤坐在財經頻道新媒體部的工位上,螢幕的冷光映著她沉靜的臉。
她目光定在那行加粗的新聞標題上,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片刻。
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緒,遠不如麵上這般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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